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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周岁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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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知道李长岳已经吵吵嚷嚷把方才我和皇帝在一起的事儿给说出去了,所以我一进来的时候觉得周身的氛围很是古怪。
尤其是坐在皇帝位置右下方的长公主,她的眼神。
长公主是成帝唯一的女儿,成帝死之前最后几年就算是女儿也过的非常惨,而且长公主是个非常精明又无情的人,这点她那天真的女儿子虞郡主没有一点像她这个母亲。她精明地打算起来,那眼神可不舒服。
坐在长公主身边的是乐大学士,是我舅舅死后接管大学院的学士,文学才情,天下颇有盛名,乐大学士当年追长公主那劲,放在现在也放诸四海皆准,但是成帝拖了很久才同意乐大学士和长公主的婚事。
那时候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久,又负盛名的成帝唯一的女儿才嫁出去。
而在长公主盛大的婚礼上,我才明白长公主并不喜欢我,甚至是是非常讨厌……这让我很是不解,毕竟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长公主。这个女人有太多的莫名其妙了。
我一看气氛不对,又不知哪里不对,我看向老早跑过来的李长岳,李长岳心虚的看了我一眼就头低下去了,恒子晔后宫那群女眷我没看几眼,都坐在右边后两排,长公主一家的桌案旁大概是恒乐的位置。说来,大殿左边才是真的精彩,我捡来的便宜爹还没入座,但是这前后一排我倒是很眼熟,刑部,吏部,户部,甚至还有大学院、省慎司的人都坐在那里……等会,省慎司,省慎司是什么地方……以前那个说要做我的解语鸟的那个人还坐在省慎司后面。
我心有疑虑,却不便说明,我看着皇后,和文武百官稍稍行礼。
皇后却说:“柔妃,今日是恒儿的周岁宴,你作为他的母妃不必这么简朴。”
长公主听了嘴角的笑意没有停过。
但是这也不是让我值得注意的事情,所以我随意回答道:“多谢皇后关心。”
我再继续看看四周,我只是想看看我那捡来的亲生儿子现在在哪儿。
大殿的烛台非常多,宫人还拉了很多纱幔,让整个烛台的烛光不那么刺眼,有些朦胧的感觉,韶华宫的一砖一瓦我都是极为熟悉的,这红木房梁皆是由大恒能工巧匠打造,每一方都由花匠开凿出一片新的天地,人面蛇尾的远古诸神,单眼含金黑鸟齐聚太阳轮回旋转,吞吐火焰放火烧山的蟾蜍……
确实称得上大恒皇宫中最奢华的宫殿。
不时有文武百官同我行礼,礼数周全不得不还,尤其是这么重大场合,也不能丢了礼部的脸,后来掌灯的宫女两列并排走了进来,恒子晔和恒乐进来了。
这才是大人物登场,一下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其实我不明白,日落时分晚宴才正式开始的,这才酉时不到,怎么一个个来的这么早,虽说这外面天是黑了,但也不过是由于深秋天黑了早些罢了,难不成还真的要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待着些时刻?
“皇上万安,齐王万安”朝臣和家眷全都站了起来,我还没落座,他们来了,我自然颔首站一旁去。皇后也从凤椅上走下来,迎接这两个大爷。
蓝哥儿一副坦然处之,岿然不动,淡然地笑笑笑,就把百官打发了,恒子晔不行,作为今日主角的父亲,由着皇后坐上龙椅之前,还好好地同长公主行了个大礼。
“皇帝方才是和乐儿一同谈心。”
恒子晔笑容极为良善说道:“姑母,正是。”
“皇姐……”恒乐这回换上讨好的笑容。
长公主要是早点成亲,儿子的确是恒子晔这么大了,她快四十了,同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恒乐确实是相差年纪挺大,恒乐小时候长公主带的多,在自己这个姐姐面前就像崽崽一样听话,主要是恒乐以前太顽皮了,皇帝亲自惯着,除了长公主能教训教训他,不然他早就飞了。
长公主悄悄骂人:“别人都有那么多家眷,就你只有一个侍妾,你看看你这个亲王坐在我旁边就两个人呢,像个什么样子。”
“嗯嗯嗯”恒乐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我就坐在恒氏这二姐弟正后方,右边第二排,落座后这些话自然是听到了,我极为愤慨地看着齐王桌案边唯一一个女人风情万种地坐着,服饰品味同我们大恒的很是不同,她是个胡姬,胡人的服饰最注重腰线,那衣服恨不得把这女人的水蛇腰勒出来,我看着就很……我猛地喝口酒。
然后我和身边的侍女说道:“把李长岳那个兔崽子给我拧过来。”
侍女有些为难:“娘娘,这……”
“快去!”
新帝登记后有几股势力。皇帝,恒子晔他娘还是皇甫将军的女儿、以新刘氏接手的户部、刑部的庄氏、还有掌握除皇甫氏以外外戚的王氏。这都是慧帝留给恒子晔最大的障碍。这些东西虽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会让皇帝觉得会很烦闷、棘手,但无关大的格局,因为所有的兵权都在恒子晔的手上,你可别忘了恒子晔是皇甫老将军的亲外孙。
说来,文帝也很会做人,其余三股势力中,娶了俩,王氏出了个王皇后,庄氏就来了个庄妃。
所以我坐下后,还极为真挚地看了看坐我旁边的庄妃和魏静妃,冲她们笑笑,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魏静妃是工部尚书魏氏的女儿,是皇帝最新提拔上来的新贵,庄妃这么高傲的人,要坐我和魏静妃之中,想来心情应该不好,自然庄妃笑的不是很真挚。
切,小气。我再给自己倒杯酒。
如此看来今天的晚宴水深的很,我就乖乖地坐着,适当赔笑就好。
文帝与大家寒暄一时半会,晚宴还不开始。
这大殿穿着红色纱裙的歌姬一个个清秀别致,身段柔软,倒让不少少年郎看花了眼。所幸我这个便宜弟弟这个少年郎终于不情不愿地坐了过来陪我解闷,我本不想怼他,这个年纪的世家公子没抢占民女,杀人□□,倒是好好、乖乖坐着,他只要别在皇帝面前继续作死,这么点儿事,谁会在意?
只是,李长岳纯良天真的,非常让人有欺负的欲望。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还挺乖巧地继续端正坐着。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
李长岳活泼的就像个兔子,而且是个极其没心没肺的傻兔子,认起错来,那可真是天下最严厉的父母都会心软,他乖乖说道:“姐,今日是我外甥的周岁宴啊,我们……开心开心。”
我自然不是最严厉的人,自然很会心软,我摸摸他之前被我揍过的头:“你是不是方才进来,又给我闯祸了,回去给我抄书。”
“你怎么变了,你以前从来不……”李长岳本来还很委屈,被我盯着又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拿着桌上的酒,来上一口。
“咳咳咳……”李长岳被这口酒呛到了。
“不会喝酒别喝。”我给他拍拍背。
“你也没告诉我是酒啊,姐!”李长岳还怪我。
现在是晚宴,我得忍住又想揍这臭小子的欲望。我把酒扔自己这边……
一曲舞必,吉时已到,李书柔的父亲终于来了,带着一大群朝圣者和礼部官员走过来了,嘴里念着祷词,李首府手持无患子树枝,边撒酒,边念,周围的朝圣者无比虔诚,大抵是在嚷嚷什么天佑大恒,天佑大恒的皇子之类的。
我这个壳子生的儿子,是恒子晔登基后第一个孩子,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自然是当得起这么大动作。
可惜李书柔这个身份不是皇后,我不然就可以亲自抱着她儿子去接受圣水,既不是,哪怕是生母,重头戏大部分时间还要靠边站,要站在皇后后面,这就是大恒的规矩。
恒子晔这么多嫔妃也不怕身体不好,我内心冷笑。
也许也是想到这里,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时候,庄妃的心情好很多了,还主动同我说了一句话:
“妹妹,好福气啊。”
“自然。”我笑。
过了一时,有个礼官抱着一个婴孩进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