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小札》慕容黎

6、第 6 章

　　萧赞买了最近的一班航班回到了国内，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到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萧赞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孤零零地走在机场。他心里放心不下王亿柏，除了机场打了车就往师姐事先告诉好的王亿柏住院的地方去。到了医院门口，他下了车，付了钱。看着医院高高的大门，他竟一时有些胆怯，他不知道待会见到王亿柏他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低头沉思了良久，萧赞鼓起勇气，走进了医院。
　　走进了重症科，一路上不乏有撕心裂肺的哭声传进了他的耳朵，生离死别在这里是那么的常见。萧赞慢慢来到了王亿柏的病房门口，站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不一会儿，门便开了，大橙子脸映入了萧赞的瞳孔之中。“赞，赞哥。”大橙子见到他，惊了一下。“大橙子，好久不见。”“赞哥，你，快进来吧！”大橙子把萧赞带进了屋子。萧赞慢慢地走进屋子，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王亿柏，萧赞瞬间红了眼眶。他一步一步的走近他，走到他的身边，细细地打量他。他的小朋友，瘦了好多，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肉，氧气面罩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脸。萧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王亿柏的眉眼，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闭着，那眉头紧紧皱着，在梦中，他睡得并不安稳。萧赞静静地看着他，眼中落下了泪。
　　不知过了多久，萧赞起身，把大橙子叫了出去，问道：“他为什么会得胃癌？”大橙子低下头，过了好久，大橙子才抬起头，眼中含满了泪。他盯着萧赞，一字一句地说：“赞哥，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暖很暖的人，可是直到你离开我才知道，你是多么狠心·······”“我·····”萧赞低下了头。“你知不知道他这三年怎么过来的？他这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吃过一顿饱饭，每天拼命地工作、工作，只是为了攒足离开这个圈子的资本。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想你，想你想的受不了了就去喝酒，他原先是多么讨厌甚至可以说痛恨酒的一个人，因为你，他生生喝出了胃癌。萧赞，你知道吗？他第一次因为胃出血进医院我和阿姐去看他的时候，他对我说，是不是他死了你就会回来了！他是多么骄傲地一个人呀！那天在我们面前哭的像个孩子一样。这三年，他没有再笑过。他的身体这三年每况愈下，其实他的胃癌一开始是可以治好的，但是他就是不去治。萧赞，没有你，他真的活不下去了。可惜呀，就算你回来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赞哥，萧赞，算我求你，在他最后的日子，好好陪陪他，好不好，让他没有遗憾地走，好不好？”大橙子含着泪，哽咽地说。“我又何尝不爱他，我又何曾不想他？”萧赞低下头，泪珠涌出眼眶。“三年前，王亿柏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找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大橙子又问他，“你说。”萧赞擦了擦眼泪，看着他，“三年前，他的公司逼他跟你分手，他不肯，在去找你的路上，被公司的人强硬拦下来软禁了。你收到的所谓的电话什么的，只不过是公司找人拿变声器跟你对话的而已。他去C市找过你，可惜那时候，你已经启程去法国了。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其实，你的住址，你的电话，你的一切他都知道。他无论多忙，每个月都会偷偷去一趟法国，躲在暗处悄悄看你一眼。每个月六号的石楠花，也都是他偷偷放在你门口的。这一年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这几次去法国都是我或他助理陪着他。他那次参加完颁奖典礼就立刻去法国看你，结果，回来病情发作。要不是我们强硬用他的指纹打开他的手机调出你的号码，他绝对不会让我们告诉你。他宁可自己孤独地走向死亡，也不愿你再受到伤害。赞哥，他爱你，胜过了爱他自己。”“王亿柏，你怎么这么傻，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自己承受这一切，你凭什么丢下我。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大橙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叹息一声。“赞哥，他的时间不多了，你别让他，让自己留下遗憾好吗？”萧赞抬起头，看着大橙子，点了点头，就好像对面站着的，是他心中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