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小札》慕容黎

4、第 4 章

　　王亿柏被叫到总裁办公室时，整个人都是蒙的，直到那叠照片摔到桌子上，他才如梦初醒。
　　对面的老总怒气冲冲，精致的妆容此时被气得有些脱妆。老总把桌子拍的啪啪响，怒气冲冲的对她吼着什么，王亿柏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照片，照片上，他和他的赞哥笑得正灿烂，那是属于他们的岁月静好。王亿柏看着看着，突然抢过照片，朝外冲去。老总被他的举动惊呆了，等到她反应过来，王亿柏已经消失在了她眼前。老总冲到门边，正好看见王亿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她对着王亿柏的身影大喊：“王亿柏，你有种就别回来！你迟早会害死他。”这句话，在走廊回荡，却没有飘进王亿柏的心里。
　　王亿柏一边走一边给萧赞打电话，可是萧赞的电话总是显示关机。而此时的萧赞，也站在他的老总的办公室里。看着眼前的照片，他和他的狗崽崽那么开心，萧赞不禁也笑了。对面阴着脸的庞总经理看见他露出的笑容，怒气值更往上提了一个度。庞总经理看着萧赞事不关己的样子，将桌子上的照片狠狠砸在他身上，“萧赞，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照片散落了一地，而萧赞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笑容里掺杂着她看不懂的因素：“如您所见，我恋爱了！”“和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知不知道这对你和他的事业有多大的影响？”对面的庞咆哮的声音震得萧赞的耳朵嗡嗡响。可是萧赞却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庞总，对不起，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但是我不能和他分开。”“不能能和他分开？放弃一切，萧赞，你以为你是谁？为了个男人，放弃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成果，值得吗？”庞总的声音软了下来，但是萧赞却毫不在意，他对着庞总鞠了一躬，“庞总，我决定解约，请您放了我？”“解约？萧赞，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想解约，你先回去把解约费好好算算！”庞总冷笑道，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与蔑视。她料定萧赞付不起这笔违约金，也就会打消违约的念头，毕竟萧赞的发展潜力还是在那里摆着的，她可不会放过这棵摇钱树。萧赞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咬了咬牙，说了句：“请庞总尽快准备解约合同吧！”“萧赞你······”庞总听到萧赞的话，立刻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三天后，我希望和庞总解除合作关系。”说罢，便抬腿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庞总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气的将桌子上的文件扫落一地。
　　萧赞看着手机上王亿柏的未接电话，正准备打过去，一个陌生电话便打了进来，萧赞接听后。对面只说：“我王亿柏的助理，王亿柏准备去找你，被我拦了下来。萧赞，你要是不想害死王亿柏，你就继续纠缠他！她才二十二岁，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他现在谈恋爱还是和一个同性恋人，这对他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萧赞，我希望你想清楚！”整个通话过程，萧赞没有插上一句话。挂掉电话，萧赞满脑子回荡着：“你会害死他”“不，不，我不能害他，我爱他！”萧赞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痛苦的纠结着。禁区里的路要走的多坚韧，才能和心爱的人走到一起。没有结局的路，注定痛苦终生。
　　王亿柏被经纪人拦截在了长沙，被他的经纪公司软禁了起来，手机被没收了，整整三天，他没有收到关于萧赞的任何消息。而远在北京的萧赞，三天之内，被粉丝围追堵截，被黑粉侮辱，整个微博上展开了一场骂战。甚至有黑粉给萧赞血衣，诅咒娃娃。而萧赞的父母，王亿柏的父母也纷纷给他打电话，劝他放弃王亿柏。三天三夜，萧赞没有回过自己的公寓，整整三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第三天，萧赞来到了庞总的办公室。看这面前的解约合同，萧赞笑了笑，拿起笔刷刷签下了自己名字，没有一点迟疑。随后，他当着庞总的面，将钱转入了公司的指定账户，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庞总办公室。庞总在萧赞离开后，看着 解约合同上萧赞的名字，若有所思······
　　萧赞回到自己的公寓门口，果不其然一大堆粉丝在那里等着。粉丝看到他，纷纷聚拢上去，叫着他“哥哥”，萧赞摘下墨镜，转身面对粉丝鞠了一躬。“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萧赞说完，便重新戴上墨镜，钻进了屋子。好不容易寻得一丝清净，萧赞滑坐在了门口，把头埋在□□，无声的痛哭······
　　萧赞在第二天便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自己退出了娱乐圈，并就王亿柏的事情给出了解释。在闪光灯中，萧赞缓缓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个样子，我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只是这个人恰巧和我同一性别而已。为什么就不能为世人所容忍呢？”灯光下的他，脸色是苍白的，嘴唇是苍白的。萧赞说完，便缓缓站起身，“我宣布，我将退出娱乐圈。对于和王亿柏恋爱的事情，我希望你们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去打扰他，他是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说完 ，萧赞便转身离去。记者们想跟上被工作人员拦在了发布会现场。
　　萧赞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手机上突然传来了一条短信，萧赞定睛一看，是王亿柏的号码，点开短信，只有短短五个字：“我们分手吧！”萧赞顺着电话打过去，那头的王亿柏很快接通，“萧赞，我们分手吧！我喜欢舞台，我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放弃我自己喜欢的舞台事业。萧赞，禁区里的路太难了，我走不下去了。希望你以后幸福！”萧赞听见那边王亿柏平静的话，心中的痛更加难忍，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颤抖着声音问：“王亿柏，你想好了吗？”那头沉默了很久，“我想好了！”萧赞笑了，“好，祝你以后前途似锦，平安喜乐！”颤抖着手按下了挂断键。萧赞看着手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掺杂着太多绝望。很久，他停止了笑，眼中却又渗出了两行泪。萧赞钻进车里，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萧赞颤抖着手开着车，在车如潮织的马路的上，萧赞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马路杀手，车开到飞起。当前面突然出现了行人，萧赞把车猛地向右拐，因为速度太快，制动不够，萧赞没能刹住车，车，直直地朝路边的护栏撞去，萧赞没有踩刹车，而是踩死了油门，放开了方向盘，任凭车子朝护栏撞去······
　　之后的事情是怎么样的萧赞全部都不知道了，昏迷之前，他脑海中，全是王亿柏的笑脸。
　　病危报了四次，心脏起搏做了三次。萧赞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十几天之后，终于睁开了双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萧赞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现在连死，都这么难了吗？狗崽崽，你告诉我，在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忘掉你。萧赞吃力地抬起手，想摘下氧气面罩，却被身边的人阻止。他定睛一看，助理正在一边守着他，眼睛肿的像个兔子。萧赞伸出手 ，想安慰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抓住，“赞哥，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们了！我去给你找医生！”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群医生涌进了他的屋内，围住他替他检查，萧赞闭上眼睛，任凭医生在他身上做各种检查 ，随后医生对着助理说了什么，离开了病房。助理看见萧赞闭着眼睛，没有求生欲的样子。叹了口气，对萧赞说：“哥，你好好休息！”萧赞看着她，示意她把氧气面罩帮他取下来，助理急忙上前，轻轻帮她他取下面罩，萧赞想开口，却发现声音沙哑的厉害，只能用口型问道：“他，他还好吗？”助理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谁，心中泛起了苦涩，她轻声说：“他没事，赞哥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医生有什么要叮嘱的！”说完帮他扣好氧气面罩，匆匆逃出病房。
　　医生很快进入了病房，帮助萧赞检查了一番。检查完毕后，帮他撤掉了一些仪器，对他说：“恭喜你，萧先生，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今后好好养着，您很快就会康复如初的！”萧赞没有说话，只是朝医生点了点点头，随后示意助理帮忙把医生送出去。等到助理和医生都出去后，萧赞闭上眼睛，落下了泪。
　　助理进来之后，就看到萧赞闭着眼睛的样子，以为他睡着了。坐到他的床边，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回荡着医生对他说的话：“病人现在虽然醒过来了，但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们建议还是把他的家属叫过来吧！有了家属的陪伴总是会好的。我们会尽快安排精神科医生对他会诊，要不这么好的小伙子，可惜了！”助理掏出了手机，经过十几天，网络上有关于王亿柏和萧赞的事情热度已经降了下来。助理看了看病床上的萧赞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又过了几天，萧赞被撤掉了所有的仪器，躺在病床上，终日不说一句话，助理每天买回来的东西也不怎么吃。助理听着精神科医生对萧赞的病情分析，心惊胆战：重度抑郁，随时有自杀的风险。助理一边联系着萧赞的父母，一边寸步不离地守着萧赞。令助理比较欣慰的事情是，萧赞虽然不说话，但是也没做出自杀这么可怕的事情来。但是助理没有想到，在萧赞父母来的那一天，萧赞背着所有人，用输液的针头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幸好针头较小，加上萧赞的父母恰好进入病房。萧赞的手腕只是划破了道口子。萧母看着萧赞的样子，一路上的担惊受怕终是化成了眼泪。她一把搂过萧赞，放声大哭。萧赞在母亲的怀抱里，伸出自己手，抚摸着母亲的背。但眼泪，却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萧赞的父亲站在一边，也擦了擦眼睛。对着站在一边的助理示意出去，他要询问儿子的情况。
　　病房外，助理一五一十地将萧赞的情况告诉了萧父。萧父听后，沉默良久，他没有想到，自己健康阳光的儿子，得了重度抑郁症。助理看到萧父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叔叔，赞哥现在的情况，也实在是被逼的。您最近多陪陪他。医生跟我说，赞哥的状况，家人的陪伴很重要。”萧父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你不要告诉赞赞妈妈，她要是问起，就不要说了！”
　　助理点了点头。萧父擦了擦眼睛，对助理说：“谢谢你这几天对赞赞的照顾，这十几天的不眠不休，肯定累坏了吧！你快去休息吧！我和赞赞妈妈照顾他。”助理看着病房内萧赞和妈妈相拥的背影，点了点头。
　　助理走后，萧父走进了病房，坐到了萧赞身边。看着萧赞在妈妈怀里流着泪不说话的样子，看着儿子消瘦的脸，萧父心里涌现出了无尽的酸楚。他叹了口气，对萧赞说：“赞赞，等过两天你情况稳定下来，爸爸妈妈带你回家！”萧赞听到萧父的话，眼睛没有来的一酸，在母亲的怀里，点了点头。
　　这几天，萧父萧母时刻陪伴着萧赞。萧赞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总归是愿意吃点东西了。等医生宣布萧赞可以出院之后，萧家父母立刻帮萧赞办理了出院手续，带上萧赞乘上了回家的飞机······
　　回到了故土C市，回到了自己长大的环境，回到了有爸爸妈妈的家。萧赞的情况也渐渐好了起来。面对着家乡的山山水水，萧赞重拾画笔，一笔一划的绘着他看到的，想到的风景。但是画上，总是会有一个浅浅的身影，那个深藏在萧赞心里的，永远挥之不去的身影。
　　一幅又一幅画被收藏了起来，一年之后，萧赞收到了来自法国一所艺术学院的Offer，萧赞看着手里的offer，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山头渐渐落下去的太阳，萧赞心里默默的想：“再见了！我的爱人！亿柏，再见了！”
　　当载着萧赞的飞机飞往法国的时候，一架飞往C市的飞机与它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