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陈情》曦月夕光

47、痴儿 魏无羡，你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魏无羡规规矩矩地跪在江氏祠堂的地上，恭恭敬敬地上香，磕头。
　　“江叔叔，虞夫人，师姐，我回来了。”魏无羡凝视着眼前的牌位，潸然泪下。
　　跪在这里，他似乎又听见师姐在说：“阿羡，来喝汤，你最喜欢的莲藕排骨汤。”
　　江叔叔在说：“阿婴，以后好好练功，别再贪玩儿了。”
　　虞夫人还是在骂：“魏婴，这你混小子，不准再带着江澄溜出去鬼混！”
　　魏无羡红着眼眶，哽咽着说：“江叔叔，虞夫人，师姐，上次我带来的那个人，你们看他好不好？他让我跟他结成道侣……”
　　“我答应了……”
　　“上一次，我们只拜了两拜。这一次，我们一定全了礼节，再不会失了礼数……”
　　“江叔叔，虞夫人，江澄现在也很厉害，云梦被他发展得很好，你们也可以放心了，就是东挑西选了这么久，到现在他都还没找着个喜欢的姑娘。你们可得多催催他。我也想早一点当叔叔。”
　　“阿凌现在也是家主了。师姐，江澄将他教得很好，你可以放心了。他很乖，也很聪明，虽然跟着江澄也学了一些坏毛病，可还是个好孩子。”
　　“师姐，看到那个金孔雀，嗯，姐夫，”他擎着泪，轻声地说，“帮我给他道个歉。当初，因为我，才害得你们生死两别。如今，你们也算团圆了。”他悲切地轻声笑着，“说不定，不久之后，我还要来讨一碗汤喝……”
　　站在祠堂大门外面的江晚吟背靠着墙，双手死死地捏成拳，虎目含悲。
　　【舅舅，金陵台没有找到您说的东西。我即刻赶来。金凌】
　　【江兄，这里没有找到魏兄需要的东西。聂怀桑】
　　刚收到的来信已经被他揉捏成了废纸。
　　魏无羡，你这混蛋，我该怎么办？要怎么才能帮到你！
　　======
　　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一回来，安排好事务，就径直去了长老殿。
　　云深不知处的长老殿，位于冷泉的另一侧。清凌凌的一个宅院，青瓦白墙，再是普通不过。
　　姑苏蓝氏开宗以来，历代长老都在这里商议大事。上一次蓝忘机来，还是因为兄长闭关，家主交替。
　　姑苏蓝氏本来门内设有八位长老，可温氏之乱中就有五位长老仙游。仅存的三位长老此时都在这里，就连他的叔父，也俨然在座。
　　大长老不苟言笑，正襟危坐。三长老脸拉得老长，面沉如水。七长老慈眉善目，冲着这边微微笑着。蓝启仁侧坐在三长老身侧，静默不语。
　　“蓝忘机见过各位长老。”蓝忘机端正行了一礼，“见过叔父。”
　　大长老微微颔首。三长老撇过头去，不搭理他。蓝启仁点了点头。只剩下七长老——
　　“忘机，来，这边坐。”七长老和煦地招呼着他。老大本就惜言如金，老三现在也正揣着火呢，这不就只剩下自己打圆场了？
　　“是。”蓝忘机依言走了进去，跪坐在了七长老身侧。
　　“忘机，听启仁说，你想和那魏无羡结成道侣？”大长老看了看三长老，率先问道。
　　“是。”蓝忘机挺直了脊梁，认真地回道，“忘机心仪魏婴，非他不娶。”
　　“你们都是男子，若你们结为了道侣，置家族于何地？”三长老沉着脸，痛心疾首地说，“忘机，若你还只是含光君，我姑苏蓝氏的蓝二公子，我们自是不会干预。可你现在是我姑苏蓝氏的家主，家族的血脉传承，可不是你说不管就不管了的。”
　　“三长老，”蓝忘机冲着三长老拱手一礼，“忘记知道三长老用心良苦。忘机一日身为家主，就不敢忘却身上的责任。除了魏婴，其他的事情，忘机都可以应承，唯独这事，忘机恕难从命。”
　　“你……”
　　“三长老，蓝氏先祖也曾有同性道侣。忘机不才，愿能效仿先祖，和魏婴携手同心，开创姑苏蓝氏另一个巅峰。”
　　蓝氏先祖中确实曾有一位家主，也和一位同性修士结为道侣，两人齐心协力，同修大道。姑苏蓝氏自蓝安先祖之后，再一次被推向了顶峰。赫赫威名，四海皆知。最后，这二人皆大道有成，在蓝氏族谱上留下了辉煌的一笔。
　　“痴儿！”三长老重重叹了口气，“哎！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