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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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几秒漫长如一个世纪。床边的人像被按下暂停键，迟迟没有反应。
“你，你不说点什么吗...”
“啊，不是，我就是太...太惊讶了。”步星辰愣愣，正处于会穿回去的打击中，又被花京院的表白冲击晕了。第一反应是，他走后花京院怎么办？
“我对你的喜欢，不输给任何人，”花京院打定主意不给对方退缩的机会，“你的回答呢？”
“会，会不会有些突然？”步星辰还在试图理清穿回去的条件。不然刚在一起就要分开，未免太残酷。
花京院一步步向床边走去，想看清对方细微的神情变化。他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点点滴滴的灵犀汇成了此刻的心动，相处这么久，他不信步星辰没感觉到。“突然吗？”
“呃，有一点儿？”
“或许吧...我从窗边走到你这都用了这么久，从日本到这里，走了快五十天，真的是很长一段路啊，我们还能回去吗？”花京院站到步星辰面前，直视对方的眼睛。
也许因为开罗近在眼前，也许因为受到乔斯达故事的影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便立刻急切起来，定下了表白计划。
虽然可能有些不负责任，但是抱着必死觉悟的他，希望能在离开前，和爱的人实现哪怕只有片刻的情意相通。
这样的心思让对方觉得唐突为难了吗？
花京院看到步星辰眼睛半垂，睫毛微微打颤，并不看自己。
他抬起手，试探抚上对方脸颊，想把对方的视线吸引过来，然而刚碰到一点，就被猛然挥开了。
“别！别...”步星辰惊得一退。
花京院对他说了喜欢，偏偏在这种时候。
站在开罗一百多公里外的贝尼苏韦夫，他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一切就快结束了。他害怕自己会穿越回去，像结束探险的勇者回归平凡，十分害怕。
如果两个人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短暂的快乐过后便是无尽的悲伤，尤其是被留下的人。
从眼睁睁看到那双托起自己的手，一点点沉没在湖水里后，他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死亡和分离会这么痛呢。
他看到父亲给他做的木工，父亲收集的字画、穿过的衣服，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做梦经常梦到父亲，梦里因失而复得哭起来，又因感觉他要离开而哭醒，醒来后发现他早已离开，一边哭一边浑浑噩噩度过一天。
分离是这么的痛，这么的痛啊，他怎么舍得让花京院经历。
步星辰不想表现出一点点动摇，拼尽全身力气抑制住心中的激荡，然而花京院一个简单的触碰，又瞬间让他不受遏地制颤抖起来。
浑身酥酥麻麻，连指尖都在抖。
“...”手被打回来。花京院顿了顿，轻声道，“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不是，对不起，我...”是不是打痛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明白了。”花京院不再逼他，转身退开。
然而，刚走出两步，又突然折回，一拳锤在步星辰肩窝！
“那你为什么要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举动？！”为什么要来招惹他，为什么要吻他。
如果不是那个吻，他就不会心神不定、自作多情这么久，都是步星辰的错！
“这一拳，是病房里欠你的，以后不要做那么无聊的事。”他再次转身，没走两步被拉住了。
步星辰拽着花京院的胳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能不能等到解决完Dio，一切结束后，我们再谈？”
“不必了。”花京院抽回手。
步星辰挥开他手时的惊吓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抗拒。他不希望对方出于喜欢以外的原因而考虑接受自己。
“为什么啊，花京院？...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回去？”
“...”花京院不语，本想就此离开房间，但也想不到该去哪。于是走到窗前，揭开窗帘，坐到飘窗上，两条大长腿垂在外面。
“花京院，花京院？”步星辰声音有些惊吓。
“放心，我还不至于想不开，只是在这里吹吹风，冷静一下。”告白不成让他格外挫败，还有些烦躁。
明明是步星辰先勾引他的。
偏偏这人嘴还不停。
“你，难道因为这个消沉了？你在生气吗？”
“闭嘴。”花京院回身，拉上窗帘。
白色帘布隔绝了两人。
房间在四楼，窗户向外开，花京院坐在窗台上，俯瞰贝尼苏韦夫的夜色。
接近十点，古城将息未息，鳞次栉比的小楼，大半归于黑暗，还有大半灯火飘散于城市各个角落。路灯照亮街道，车灯在公路梭巡。
远处，河边停靠着很多船，河心看不见一丝微波，河面上下一片宁静。更远的夜色深处，传来不知火车还是轮船的汽笛声，一长两短，这是独属于夜的寂寥。
他抬头。
天上一轮明月，亮色盖过星芒，他试图在一片黯淡的星光中找出小巨人星。闪烁绿色荧光的战士出现在他身边，长久陪他仰望星空。
他曾在长久的孤独中，试图探索答案和最优解。
直到在书上看到，“Solitude不同于lonely的普通寂寞，它不是被迫的结局，而是主动的选择，是心甘情愿的形单影只。它传达了孤身一人的荣光，这个状态中的人会主动回避和外界的联系，并在内心对此感到平和而快乐。”
那之后他就释怀了。
不再刻意维持人际关系，专心于自己喜爱的事，不强求别人理解。黑川纯疏远后，他也没多挽留，高中则直接选择了一个熟面孔少的地方打算重新开始。后来的发展虽然不尽人意，但他认为，自己离内心平和快乐已经很近了。
就在那时，现在的同伴们出现了。
他发现自己原来并不快乐，原来比谁都渴望朋友，曾经的平和只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而就在今天，他又明白了。
一个人不孤独，喜欢一个人才会。
花京院伸手，
小法皇出现在掌上，缠上指尖。
他在心里一遍遍回忆步星辰牵着自己的感觉。长夜漫漫，他多想抱着那个人，可臂弯和心里都空空的。这是再多荣光都稀释不了寂寞。
屋内，步星辰静静望着白色窗帘。
室内光比外面亮太多，他看不见对方的身形。
花京院在生气吗，在难过吗？
那个孤独的身影，似乎又重新与夜色融为一体了。
肩膀被锤的地方隐隐作痛，他真心实意的后悔了。
花京院这一拳还是太轻了，明明自己那么唐突轻薄...为什么不再克制一下自己的情感，等尘埃落定再表露呢，现在拖累花京院也这么难受。
心脏微微疼痛起来，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也许只能这样了，等对方慢慢想开。如果自己现在心软，到时花京院会比现在更痛苦千万倍。
花京院坐了多久，步星辰就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但他又不希望花京院知道自己站了很久，于是蹑手蹑脚向床边移动。
刚迈出一步，花京院开口了，“假如可以选择，这两种情况你会选哪种？”
步星辰竖起耳朵。
“第一种，遇到十分爱的人，短暂相处，然后怀念终生。第二种，从未遇见他，甚至不知道会有让自己这么喜欢的存在。”
“第二种。”步星辰不假思索。
“呼，我选不了二，”花京院轻叹口气，“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会有人让自己这么喜欢，但现在我已经遇到了，还好遇到了...说起来有些羞耻，但自己一个人时，忍不住幻象过和你打棒球、打游戏的场景，我想让你做我的捕手，光屏接球一定很厉害。”
“你不是问我，如果你回去怎么办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会怀着最美好的回忆，度过人生后半所有困难，回味终生...五十天，作为人生很短，但作为奇迹已经足够漫长。我从不后悔与你相遇，百步，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愿意。”
“我并不惧怕痛苦，或者不如说认同‘不论爱恨都活到极致’的信念。要讨伐Dio，便抱着必死的觉悟战斗，要相爱，便拿出末日的勇气珍惜每一秒。这也是我发觉自己心意后，便急于告白的原因。”
“我想贯彻自己的意志活着，可能有些自说自话让你困扰了，抱歉...但如果让我选的话，我会选一。能互相纠缠过一阵已经很幸运了，如果一辈子没和任何一个人有牵扯，自己来了又走了岂不是很可惜，我们来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呢。”
步星辰脸红心跳，听花京院说着大段的情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这么能说了。
然而，听到最后一句，却猝不及防鼻子一酸 ，流下眼泪。
“如果一辈子没和任何一个人有牵扯，自己来了又走了岂不是很可惜。”
这话从花京院嘴里说出来，他心疼得呼吸都在颤抖。
这不就是曾经发生的事吗。
他从未如此厌恶过精确到帧的记忆片段。
——“就让它跟以前一样，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错，为了揭开Dio的真面目，为了打倒他，必须完美隐藏行踪。”
不，不要！
——“没错，碰一下就会发作的法皇结界，早就遍布你周围半径20米的范围了...接招吧，Dio！半径20米的绿宝石水花！”
不要再想了！
——“呃...！”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被他干掉了吗...不行了，看来是致命伤...说不出话，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拜托了...不要...
——“5点15分，日本现在是夜里12点吧。父亲和母亲现在在干什么呢...应该已经睡着了吧...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
花京院...
——“为什么是同时，连半点时间差都没有...时间差，时间...时间....我，我明白了...居，居然是这样，只有这个可能了...这，这件事，必须得告诉他们...”
不，不，不，不要...
——“最，最后的绿宝石水花...这...是...提示...我已经竭尽...所能了...乔斯达先生...你一定要...想明白...然后...告诉他们...”
步星辰泪流满面。
他的花京院啊，就是这样在他们不曾相遇的时空，不知爱恨地走完了短暂的一生。
他曾经双眸明亮，微笑流泪。
他的双亲健在，还在每天盼他回家。
他还在长个，晚上睡觉还会腿疼。
他才十七岁。
明明是一个未来多于过去的年纪，忽然就在静止的时间里不能再言语，不能再动弹，少年的身体由蓬勃至干枯，由温热到冰冷...
他的还不够长就被葬送的人生...
让自己如何不心疼。
步星辰哭得浑身都在抖，他一点一点走到窗台边，颤着手去摸窗帘。
隔着窗帘，摸到一个温热的后背。
活的，热的，花京院。
泪更加汹涌。
“百步？你...”话没说完，就被抱住了。
步星辰隔着窗帘，环住花京院的腰，把头抵在对方肩上，放声大哭。
“百步？百步？你怎么了？”花京院似乎有点慌乱，想转身，拨开窗帘。
“呜...不，不许看...”步星辰摁着花京院的腰，不让对方转身。
“呃...”
“花京院...花京院...”他难过地抽泣着。
“嗯，我在，我在。”花京院覆上腰间的手，安抚轻拍。
“花京院...”
“嗯，我在这。”
“你不要死...”
“我不死。”
“你骗人...呜...”
“我不骗你，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骗人是小狗。”
“真的吗？”
“真的，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骗你。”
“呜...”
“我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现在不是好好在这呢吗。”
“嗯...”啜泣声缓了缓。
半晌，渐渐小声下去。
又半晌，才彻底平复。
步星辰胳膊都酸了，也不舍得放手。
主要是丢脸，窗帘都被哭湿了大半，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都怪你，说什么死不死的。”他小声嘀咕。
“好好，都怪我，现在我可以转身了吗？”完全没说的花京院照单全收。
“...你不能笑我。”
“不笑。”
步星辰犹豫放开手。
手刚一松开，窗帘就被吹了起来。
花京院刚好转过身。
一瞬间，
四目相对。
“你...”花京院看看步星辰红红的兔子眼，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
“你说了不笑我！”步星辰敏锐捕捉到对方嘴角提起，瞬间炸毛。
“我没笑，我没笑。”花京院赶紧绷起脸，凑上前，任对方端详，也仔细看着对方的表情，“怎么突然难过了？”他轻声询问。
提到原因，步星辰又眼眶一红，连忙扭头掩饰道，“没有...”
花京院把人掰回来，双手捧起步星辰的脸，视线在眉眼间梭巡，微粉的鼻梁，红红的眼眶，潮湿的眼眸...
他渐渐倾身。
步星辰看着花京院一点点靠近的脸，预感到什么，有些紧张的闭了闭眼。
一个轻柔的吻，
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
“不哭了。”花京院的声音比吻更轻柔。
步星辰鼻子一酸，险些被自己气死。
怎么又想哭，是不是被替身攻击了。
他掩饰般转向窗外，深吸一口气，对着夜空，“我——”
“百步星辰——年龄二十岁——体重六十四公斤——最喜欢的人是——花京院典明——你愿意和我交往吗——！”他喊完，顿了两秒，才鼓起勇气转身。
花京院的紫眼珠，正一错不错盯着自己。
步星辰心脏砰砰跳回视。
花京院不会反悔这么快吧，应该不会吧。
下一秒，花京院就笑起来，眉眼弯弯。
步星辰心跳加速。
爱情预感。
“乐意之至，请多指教。”花京院笑着伸出双手。
步星辰“啪”拍了一把，把人抱住，
心脏咚咚狂跳，激动到不能自己，“我，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在交往，是恋爱关系。”
“那，我可以亲你了吗？不挨打的那种...”
花京院“噗”地笑出来，以拳抵唇，“咳，只要你不反悔。”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