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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

      云想容养伤期间,许多人来探望,其中就有赫连尘。

      对方是同刘长老的童子来的,两人就站在人群制造出来的阴影里面,安静,沉默。

      云想容是在同其他人说过话后,看到的两人。

      童子做了口型,问他身体如何,云想容笑着点头,再向赫连尘看去,对方已经出去了,走路有些不稳,想来是他师父给对方造成的伤还未好全。

      云想容瞧见只当没有瞧见,拜他所赐,自己已经走到绝境,还被不知道多少人见识到狼狈一面,到了如此地步,难道还要感谢对方?这未免太过好笑了。

      之前站出来道出真相的主要原因不过是觉得赫连尘不应当担此责任,次要原因是认为任务已经宣告失败,没有必要污蔑对方,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云想容脑海之中闪过赫连尘绑住他的画面,千种万种难堪憎恨之下,萌生难以描述的异样情绪。

      既然知道自己想要置他于死地,为何只是轻拿轻放?

      他到底在想什么?

      百般猜测,究竟不知缘由。
      想不明白,云想容也不去想了。

      他累了,赶走众人,闭眼休息。

      ……

      安云殿正殿。

      彼时,云诚站在檐廊看着纷纷离开的探望者。

      褐童落后一个身位,站在云诚身后,低声问道:“长老,之后还许他们来探望师兄吗?”

      云诚道:“他知道了。”

      只一句话,褐童就明白了,他对云诚拱手,转身就走。

      ……

      刘长老在第二日就出宗赈灾了,赫连尘因着腿伤,没有跟着去。临别之时,刘长老将他多看了两眼,道:“你最好没有那么心悦他了。”

      赫连尘答应得快,探望之时,瞧见对方看来,目光柔柔似一汪秋水,心脏却在绝望的不受控制的加快。

      他没再去探望那人了,便是对方的消息也不再关注,专心致志地养伤。

      几日过后,无心听到童子与人说不能去探望云想容了。

      他已经伤愈,本来是想找到掌门,借口支援灾情,离开门派,如原计划般,寻找赤阳草,闻言,顿住了。

      童子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圆圆的脸上满是了然,他说:“师兄,你也好奇为什么不能去探望云师兄了吧?”

      赫连尘扫了前者一眼,抬脚就走。

      童子:“师兄?”

      赫连尘道:“这有什么奇怪?不过是怕外人妨碍病人养伤。”

      童子道:“话是这样说不错,可是云长老待云师兄也不算好,既然如此,现下又如何这样体贴入微。”

      当日他在场可把一切看清,只是不便多言。

      因为云想容有意替他师父遮掩,他从回去之后,绝口不提师父非要他回去养伤的事情,别人问来,他就说自己回来养伤更加舒适,且不愿给刘长老他们一行人添麻烦。

      他的风评已然逆转,众人对他的话自然没有不信,汪海洋、楚琪几人还絮絮叨叨地说,自己身体最为重要,其他都是次要。

      赫连尘道:“总而言之,云长老有把云师兄放在心上。”赫连尘说这话未尝没有为自己几位爹辩解的意思。

      那日问罢师父那话:师父,你也觉得云长老对云师兄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好对吗?

      他随后想到自己的几位爹。

      从前他受伤了,修行依然不能落下,必须爬起来接着修行,直到十岁某天,他因此差点死去,他们才不如此了。这样看来,他的几位爹的行为与云长老如今的行为又有什么不同?

      他并不怀疑几位爹对他的爱护之意,只是处于山外去看与他其相似的云长老的行为,不免多心。

      彻夜烦忧,最后的结论便是或许长辈行为举止不妥,但终归是把他放在心中。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童子没有吭声,等他走了,这才嘀嘀咕咕:“总归我觉得不对劲,我们这些外人不能去探望就罢了,汪海洋他们也不能去了,一人都不叫去,云师兄养伤期间岂不得闷死。”

      话说到此,听得远方传来响铃声,立马笑容满面,扭头朝前跑去,边跑边喊:“窦前辈!”

      窦前辈,单名一个箐字。他是刘长老的好友,无门无派,散修而已。

      原来东岳门想聘请他为客卿长老,但对方说这样束缚,如何劝说也不同意。

      前几日窦前辈说来取些东西,已然和刘长老说过,取走东西后,又说需要大量蓬莱酒,这酒是刘长老的拿手绝活,但是对方不在,不过好在童子继承了刘长老的手艺,酿造蓬莱酒手到擒来。

      只是如此数量的蓬莱酒一时半会酿造不出来,所以他请窦前辈一个月后来取,但窦前辈并不愿意,他请童子加快速度,并说他隔三差五来取一次。童子没有不愿意的,因为窦前辈每次来都会给他带些好东西。

      窦前辈遥遥就看见了奔来的童子,他笑着摇头。他是一个儒雅风流的中年人,言谈举止之间,气质非凡。

      童子很快来到窦前辈面前,他行礼道:“前辈,我已酿造出了一坛子蓬莱酒,知道您今天要来取,已经给您包好了。”

      窦前辈道:“辛苦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只精美的玉叶金蝉递给对方,“拿去玩吧。”

      童子欢呼一声,忙收了起来。取过了酒,窦前辈问童子:“话说你们门派的那个据说自剖胸膛的弟子,近日可好了?”

      童子道:“前辈说得是云师兄云想容吧!他没有好。”多了句嘴,“本来今天我是要去探望他,但被告知,从前几天开始就不能探望了。”

      窦前辈闻言,点了点头,踩着石砖,不紧不慢离开了。他并没有离开东岳门,一进一出再一进,他化作普通弟子,悄无声息来到安云殿。

      此地比之芳菲殿那就要清净许多了。

      窦前辈等到安云殿里头的侍者出来,假装有事找他,等到对方疑惑不解走上前来,手刃劈晕对方,顶替对方身份,大摇大摆进入安云殿。

      他进了安云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这才往浮云居去。

      云想容被云诚安排着,就在浮云居养伤。

      去往浮云居的路上,倒是没有碰上什么阻拦,只是快要到浮云居时,周遭的侍者一下子多了起来,云诚身边那矮但利落精明的褐童甚至就在居前守着,再看浮云居上,一道无形无色的鸟罩。

      窦前辈在原地站定了,缓缓眯起眼睛。

      这个架势说是不许他人探望可就有些不符合了。但凡长着脑子的人,打眼看去,都像软禁。

      窦箐取东西,要蓬莱酒是假,真实目的是为看护云想容,说是看护其实也不准确,他只是受刘长老之托,看看云想容这边会有什么异常。

      正想着要不要潜入浮云居一探究竟,前方忽而响起争论。仔细听去,原来是两个侍者为赏赐吵了起来,一人说对方偷了他的赏赐,一人说自己多的是好东西,不稀罕他那点。褐童听得不胜其烦,几步过去了,训斥惩戒。

      窦前辈于是不再考虑要不要潜入浮云居一探究竟,为自己施上一道隐身术,来到浮云居前方,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位侍者那边,掀开鸟罩一角,进入居中。

      鸟罩这东西说来坚固,绝大多数修士都不能做到掀开一角,但对于他来说,那可太简单不过,并非他能耐超群,只是他从前用过这个东西——既然用了,那就少不得好好研究一番。

      方才踏入浮云居,他便发觉有人紧随其后也进来了。

      此人同样隐身,不是如他一般,暴力进入,而是借助一张随意进去的令牌。不必多想,便知这令牌绝不是他所有,大概是偷了某个可以随便进出此地的侍者的令牌。

      窦前辈在此站定了。等到对方走到自己前面,这才迈开腿,他就不远不近跟着对方。对方能力不如他好,跟了很长一段路,对方方才察觉到他,一时顿在原地,只顿了几息,便接着走,直到抵达一处隐秘之地,方才停下脚步。

      他现了身,道:“在下赫连尘,不知是哪位前辈,还请现身。”

      窦前辈缓缓现身,他朝赫连尘笑道:“窦箐。”

      “窦前辈。”赫连尘不曾见过窦箐,这几日他养伤之外便是窝着修炼,不过他听师父和童子提起过窦箐,自然明了对方是谁。

      窦前辈笑着说道:“赫连尘,早有耳闻。”

      他虽然也不曾见过赫连尘,但巧了不是,刘银龙和童子亦向他提起过,而且频次不低。

      只是前者和后者提起赫连尘,评价各有不同,前者由好转为一言难尽,后者始终保持羡慕与敬佩。

      窦前辈弓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说:“果然如你师父所言,呆瓜一个,敲着还嘣嘣响。”

      赫连尘:“…………………………………………”

      赫连尘道:“窦前辈说笑了。”

      窦前辈收手,道:“你师父说你会多次探望云想容,果然不错。”他向着云想容所在正房走去,“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我为什么来此,想来你应该明白。”

      赫连尘垂下眼帘,片刻,应道:“是。”他没有为自己分辩,毕竟他确实第二次来探望云想容了。

      倒也不是说多么爱慕对方,几日的冷静已然叫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安抚下来,现下过来只是不放心对方。

      即便他认为云长老是不会对云想容不利的,却也不能不在与童子结束谈话后,于心底升起一些不安与焦躁。

      两人路上重新隐身,一前一后到了地方。

      正房几间房屋此刻都大开着门窗,阴雨天气,里面点满了灯,风雨无法越过灵气凝结的防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这里都是亮堂堂的,温暖的。

      云想容此刻位于花房窗前,他没有束发,亦没有穿上外衣,一件薄薄的雪白中衣,腿上搭着正红凤羽巾,窝在竹编的躺椅上面,正在翻看闲书。

      躺椅上面铺了一层又一层的垫子,格外柔软。现下无风,他那头多而直的头发越过椅面垂散到了地面,如海藻一般纠缠在一起。

      赫连尘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同窦前辈离开。既然云想容无恙,那便不必做些什么。两人皆是安心了。

      浮云居难进,亦是难出,两人等到三更天,褐童这些人松懈下来,方才出了浮云居。

      窦前辈回自己的住处,赫连尘则把令牌送还它的主人——它的主人是一位今日不当值的侍者,赫连尘趁他不备,从他身上盗来了令牌。

      他还回去时,对方正在焦急寻找,但见令牌忽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立刻明白过来有人盗取她的令牌,进了浮云居,但见周围的人都没发现此事,她当即决定不做声,否则受罚的人中就有她了。

      赫连尘在送还令牌后,便启程去找了刘长老。到底还是正事要紧。
      ……
      云想容实际已经把手头的闲书看了好几遍,没人给他带新的书籍,他也就只能翻来覆去地看这些他从前带来这里的旧书了。

      再次看完手中闲书,他抽出另外一本旧书,才翻两页,便停了下来,距离宣告任务失败只有四日了,系统为什么还不回来?

      弃他而去了么?

      这也正常,毕竟他现在对于它而言,没有一点利益不说,还是个大麻烦。

      云想容没有特别悲观,即便在此之前,他曾依赖过对方。他现在需要调整一下开始的计谋。

      如果我注定要消散于世,从始至终对我全是算计的人又有什么理由活着?

      云想容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细长,手掌薄软白皙,浅浅的纹路,这样的一双手……手臂发力,手指收拢,迸发出不小的力量,手背位置甚至浮出青筋。

      云想容盯着看上一会,卸去力气,捧起旧书,慢慢阅读。

      ……

      紧赶慢赶,离开门派的第二日晚上,赫连尘到了刘长老所在之地,尚且来不及休息,便被刘长老支出去安置灾民。

      赫连尘在外忙了十来个时辰,好歹把灾民安置妥当,但见有些灾民受了风寒,浑身发热,又要去抓药。

      普通人用的药倒是不贵,他买好药出来,雨势小了,这就好走多了。

      他很快回到安置点,刘长老也到了这里,他正和积善堂的大夫为新到这里的受伤灾民治疗。赫连尘把药交给灾民亲属自己熬制,过来帮忙。很快作罢,刘长老让他下去休息。

      赫连尘应了,不过他可不打算休息,说起休息,买药活计轻松,已然算是休息过了,他打算利用这个时间,去寻找赤阳草。

      地面泥泞,每一滴雨珠都带起泥点,好在身为修士衣摆鞋袜可以避免脏污。

      赫连尘走出数步,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回头看去,却见自己师父捏着通讯仪,脸色难看,一旁摆放治疗工具的盘子已然翻到特意铺着碎石子的地面。

      赫连尘回去了,询问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长老呼吸稍重,平缓片刻,道:“你要是想回门派,我允许了。”

      赫连尘道:“师父这是何意?”

      刘长老道:“云想容入魔,残杀褐童数十人,重伤云诚。而今,云想容已然死去,掌门等人正在商议将他除名,断其轮回转世之路,以儆效尤。”

      赫连尘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

      刘长老道:“你要回去我不拦你。窦箐现在门派,你如果有事可以找他,他要是帮不了,我会回来。”话音未落,赫连尘身影已然消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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