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主角，业余反派》熊春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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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制完毕。

　　云想容揉着额头，缓步从殿内走出，阳光明晃晃从头顶落下，照得人眼前重影。

　　云想容垂下手来，闭上眼睛，原地立上片刻，舒服许多。

　　此次压制妖根，不知为何，分外不舒服，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躁动，但追究来追究去，又是没有影子的事情。

　　为免师父因此心生不悦，疑心他有别的想法，所以他不曾说出口。

　　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说出口来也不迟。

　　他沿着白玉似的台阶往住处去，安云殿地势相较其他地方偏高，故而此处长阶坡度较为陡峭，亦有大弯，一步一转，居然有种坠落深渊的感觉。

　　“云师兄。”有人喊道。

　　云想容垂目看去，只见一群人抬着足以装下两个人大的坛子往上走着。这坛子漆黑，唯有临近坛盖出有一道白线。

　　云想容问道：“你们这是？”

　　对方答道：“有人给长老送东西，因为门禁，进不来，请我们送去。”再多的就不愿意说了，因与云想容不够亲近，且有所顾忌。

　　云想容笑着颔首，转头就走。

　　待到出了几人的视听范围，他贴上隐身符，几个跃步，来到几人后面，再次朝黑坛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黑坛他就异常不舒服，故而想要弄清里面有这什么。

　　师父方才给他压制过了灵根，正处于力竭状态，不会延伸神识观察四下，故而他不怕师父发现。

　　仅凭肉眼，不能知晓里面有着什么东西，思虑几息，云想容取出雾散。

　　此物宛如一片花瓣，透明，覆盖眼前，可以看到防窥术不甚强横的物体内部物品，其之珍贵就是他也舍不得用。

　　雾散贴于眼前，带着一丝清凉。云想容望向黑坛，模糊的一团，这是什么东西？

　　云想容仔细地看，黑坛被抬着即将转过弯时，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竟然是血。

　　黑红的色泽，在坛中晃荡，表面泛着一层密密匝匝的泡沫。

　　浓重的血腥味似乎扑面而来，云想容觉得异常恶心，心神皆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一脚踩空，朝后倒去。

　　“谁！”前面的人发现了后面的动静，忙回头来看。

　　远处台阶上两只麻雀在打架。几人骂了一声，见麻雀扑棱着快速离开，继续前行。

　　系统放松了，它对云想容道：“你小心一点。”云想容此刻已被系统转移到台阶尽头，刚才那几只麻雀正是系统的手笔，他缓缓回过劲来，抬手一揭，失去效果的雾散轻飘飘落到掌心。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询问系统：“那是什么血？”

　　系统道：“我不知道。”

　　云想容骂道：“废物。”系统道：“你才废物，我是反派辅助系统，只知道剧情内展现出来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吗？”

　　云想容道：“外来之物只知道这些与本界捧着书本唱念做打的戏子有什么区别？”

　　“你居然拿戏子同我对比！”系统愤愤，“据我推断那是天……”它住嘴了。

　　云想容目光一动，冷笑着道：“不知道何必逞强？”

　　系统不上当了，冷哼一声。云想容只得作罢，不过好在从系统口中套出一个字来，利用这个字，很容易就能从献出血液的人口中套出全貌。

　　彼时楚琪已经收缴供奉回来，心下有愧，所以一回来就跑到他这里问有什么事需要他做。

　　云想容道：“暂时没有。”

　　楚琪道：“师兄——”尾音拖得特别得长。

　　云想容道：“那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此事你办我最放心不过。我要你找到向我师父献上黑坛的人，不能引起他人注意。做完这件事情，我指导你的御物之术。最近我在御物之上有了新的心得。”

　　楚琪一口应下。

　　云想容耐着性子等待他的消息。在此期间，可谓吃不好睡不好，不过为了不叫他的师父发现异常，他装作一切都好。

　　一连数日，未能等来回复，反而等到系统发布新的任务，系统让他给赫连尘下毒。

　　系统：“一个成功的主角怎能没有被人下毒的经历？书中的你在使阴招将主角置于险境后，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见主角化险为夷，气愤的你生出第二个毒计——给主角下毒，毁掉他的经脉。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决定亲自行动，你选在了月黑风高的今晚，把毒投入了对方的衣服上面，茶水对方不一定喝，但衣物一定会穿。

　　“为了防止被发现，你选择的毒是月光，此毒名字很美，无色无味，为了不牵连到自己，你投的毒剂量不大，但日积月累，亦能奏效。

　　“这个任务限时，只有今晚，请宿主加油！”

　　云想容结束修炼，他起身活动了一番，张口应好。月光这毒他现下没有，于是先出了趟门去购买，回来之时，刚好深夜，免了等待时机。

　　他现在真是讨厌等待。

　　悠哉悠哉避开人群，他很快来到赫连尘所住院落。此地离他住的地方有些远。

　　云想容知道如何避免触发护院阵法，这并非谁教他的，只是小时候不乐意待在门派里面，为了偷偷溜出去玩，自学的。

　　小时候，师父管他比现在还严，他不仅不能出现在外界各类场合，甚至不被允许踏出东岳门，可正处于贪玩年纪的他怎么忍得住，隔三差五就要溜出去玩，直到一次被惩罚怕了方才不敢了。

　　云想容进入院落，便下意识打量起来，一点没有装修，两盏石灯幽幽发着光。

　　几间房子都熄了灯，系统告诉他赫连尘在右手边第一间，压着气息与脚步来到这间房间的窗户旁，细细地听，未曾听到任何动静。

　　他从乾坤袋内取出居家常备的迷药，破开纱窗，吹入房内，等上半盏茶的工夫，大摇大摆走到房门前头，拨开木栓，踏入房内。

　　一片漆黑，他摸出夜明珠照明。

　　简陋到除了必要物件的房间映入眼帘，云想容皱了皱鼻子，抬腿向床边走去。

　　乌青帐子放了下来，分外厚重，云想容挑开帐子，看到身穿中衣，瞌着眼睛，躺在床上的赫连尘。

　　对方即便睡着亦是板板正正，活像一具被框在棺材里的尸体。

　　云想容觉得好笑，他弯身看了一会，方才在系统的催促之下，来到房间一角的衣柜前，打开两扇有些年头的柜门，他取出赫连尘的衣物。

　　对方的衣物随他人一样，摆放得板板正正。

　　云想容均匀地撒上预设好的剂量，按照顺序，重新放了回去。他走到床前，再次向赫连尘看去，对方依然闭着眼睛。

　　系统一声欢呼：“收工！走！”

　　云想容垂手，帘布从他手指滑落，向设定好的位置坠去，他转身就走。走出一步，意外突发，走不动了，他的袖摆被拽住了。

　　云想容扭头看去，拽住他的袖摆的人正是赫连尘。系统发出一声爆鸣：“他怎么还没睡着？！”

　　云想容皱眉，示意系统安静，他垂首观察赫连尘。对方没有睁开眼，薄薄的眼皮底下，眼珠没有动静。

　　他取下腰间折扇，抬手一震，薄薄数片刀片从扇骨里面弹了出来，重叠在一起，锋芒毕露。

　　他将刀刃压在对方脖颈上面，眼睛一刻不移地看着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云想容收起折扇，对系统道：“应该是迷药剂量不太足，对方正在做梦，没事。”他扳开赫连尘的手，压回被中。

　　系统提醒道：“他脖子上你的扇刃压出来的小伤口！”云想容取出膏药，指尖点上适当的量，弯下腰，轻轻点涂到伤口上面。他的呼吸喷散在了年轻修士的脸上，温温热热，略带一些湿润。那只被他压回被中的手又抬了起来，一把按住他的后腰，往下压去，力度很大。谁都不曾预料到这个情况。

　　云想容防范不及，一下子倒下，扑在赫连尘身上，隔着薄薄一层棉被，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体的结实。他的呼吸微滞，攥紧药膏，抬眼朝对方看去，对方依然没有睁眼。

　　云想容松气，后知后觉感觉后腰被按之处传来轻微的疼痛。

　　对方是在梦中杀人？

　　云想容反手拉下还在自己后腰的对方的手，撑着对方肩膀爬起，狠狠地把对方的手重新塞回被子。见药膏已经将伤口修复，掐诀洗去药膏残余以及味道，带上夜明珠，悄然离去。

　　他离开不久，一片黑暗之中，赫连尘睁开了眼，直直看着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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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刚亮，赫连尘就起来了。

　　他把所有衣物都丢入大木盆里面，打上井水，坐在小板凳上，挽起袖子，设下避毒罩，仔细洗每一件衣服。

　　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总算洗干净了。

　　他又花了一个时辰把衣物烘干，重新放回清理了好几遍的衣柜里面。

　　自从发现云想容害他，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共感。

　　上前天到昨天晚上，完成两笔门派内的悬赏令，攒到寻找赤月草所需路费一半，他便计划着今日再去接两个悬赏令，因为太累，计划到一半就睡着了，后面被噩梦惊醒了。

　　他梦到自己因为迷恋云想容最后死在他的手里。

　　惊醒之后便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一面想云想容为什么要害自己，一面纠结要不要启用共感，看看云想容在做什么，他实在想要看看对方。

　　两种想法在脑海里搅和成一片时，闻到迷药的味道，便知有人意图对他不利，于是他开始装睡，打算瓮中捉鳖，不曾想又是云想容。

　　对方身上那股香气他已经刻入骨子。

　　他本来是想揭穿云想容，当面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害自己，可又怕捅破这张窗户纸，便是老死不相往来。一时僵住，万种情绪在胸腔内部游走，等到恢复神志，依然把对方抱入怀里。

　　对方靠得太近了，近得触手可及。

　　他应该恨对方，然后反击回去，对方一而再的害他，每次都怕他死不了，实在欺人太甚。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方倒在自己身上的温暖，如蛛网似的香气，以及那即便只是按着一处便能感知到的柔韧的腰。

　　赫连尘咬住后槽牙，看着面前的衣柜。看了片刻，甩袖离开，来到藏书阁，走到放着无情道有关书籍的书架前，挑挑拣拣，取出一本教人斩断情念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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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刘长老看着额头破了个大口子的赫连尘，迷惑地问：“你走路不看路，磕门上了吗？”

　　赫连尘：“……”

　　赫连尘面无表情，像鬼一样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