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八月 「我不要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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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片仓皇的树影下，前路已经没有了细碎摇曳的阳光。
随着每一步的前进，光线愈来愈黑暗，明明是炎热的天气，皮肤却沁出一阵逐渐扩散的寒凉。
隔了12年。
原来他已经浑浑噩噩地独自扛过这么长一段时光了。
刻意封存的往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时，仍旧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脑海里，每一帧细节都清楚得宛如阳光下的叶脉，让心脏仿佛最初那般疼痛不堪地缩紧。
「先生，请问您要探望哪一位？」
他沉默了很久，神色复杂。开口时的声音平稳冷静，却夹带着沉重的疲惫。
「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
「…布莱克？您要探望布莱克？——他昨天已经越狱了，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您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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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走出房门，外面都是八月炎热而绚烂的阳光，它们将天地漆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柔和的蝉鸣从树梢间跌落。
浅白色的木门外是条砌着红砖的幽深走廊，周围种植着红色的杜鹃，空气中飘散着清新的瓜果香气。
繁密花枝从走廊尽头处的砖墙拱顶处垂落而下，绚丽的红色宛如无止境燃烧的火焰。
米色风铃摇晃出清悦的声响，微风清和，他靠在粗糙古朴的廊柱上，折下一段三角梅，准确无误地抛掷到懒懒倚在围栏顶端的少女身上。
黛博拉过了一会才做出了反应。她摘下浅色的遮阳帽，侧脸露出清丽脸庞。
淡金色的长发编成了两条发辫，在白色棉质长裙的映衬下微微发亮。
「…布莱恩？又干什么呀…」
黛博拉的声音轻柔而略显沙哑，带着稠密的困倦。她放下了读了一上午的《诅咒与反诅咒》，跳下了低矮的围墙，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布莱恩打量着正把康奈利·阿格丽芭的巫师卡当做书签的黛博拉，出其不意地伸出手轻飘飘地拎走了这张卡片。
「？！还给我哎——辣鸡！」
她的个子在暑假里并没有长高多少，相比之下布莱恩的个子像是吃了增长剂。
这个凭借身高优势的家伙露出了一脸坏笑，然后变本加厉地揉乱了她静心打理的头发，变成鸡窝头的黛博拉不出意料地发飙了。
「你就知道趁着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恃强凌弱！」
努力踮脚了半天未果，黛博拉叉着腰气呼呼地说。
「阿格丽芭的卡片是我一年级时吃到第一百个巧克力蛙的时候才得到的，一直珍藏到现在——这可是最稀有的巫师卡，罗恩求了我好久都没有给他。」
布莱恩闪身跳到她够不着的距离，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不给他——那你会给我吗？」
「是什么让你能够如此自信地说出这句话？」黛博拉一脸黑人问号。
「……」布莱恩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缥缈地说:「或许，我负责接下来每天的三餐？」
黛博拉坚信她从来不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而低头的人。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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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博拉坐在餐桌前，撑着脸心安理得地看向落地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布莱恩系着以往专属于她的蓝格子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浪花温柔抚过沙滩，海鸥鸣叫声悠长。蝉声如起伏不定的麦浪，夏季的海风亲吻游人面庞，留下如纱般的柔软触感。
气氛安静得快让她睡着了。
埃尔思在七月底的时候出了一趟远门，到现在离开学只有两个礼拜了仍然不见踪影。
「好了，」布莱恩把晚餐端到桌上，解下了围裙，顺便指了指一碟水煮西蓝花，「这个要吃完。」
兴致高昂地拿起刀叉的黛博拉一愣:「水煮西蓝花？？」
梅林证明这是她最讨厌的食物——没有之一！
「嗯，」布莱恩看向她，高高的颧骨被傍晚的日光染上了深深浅浅的焦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牛奶，以后每天都要喝。」
「为什么啊？」
「看看你自己的个子——小地精。」布莱恩不客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挑剔地撇了撇嘴，「营养均衡才能长高。」
「这不是你为了报复让我吃水煮西蓝花的理由！」黛博拉想放自家猫主子咬他。
「加菲在吃猫粮，一时半会不会理你。」布莱恩看透了她的心思，薄薄的唇角牵起一个坏笑。
黛博拉在和他无声地对视了五秒后，最终放弃般地拾起叉子，「这样吧，我只吃三分之一…」
「一半。」
「十二分之五。」
「四分之三，再说就全部吃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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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布莱恩拉着她在门前慢走了几圈。
等到能回到客厅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把鞋子踢掉，不顾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仿佛一条咸鱼。
布莱恩在她旁边坐下，嫌弃地叹了口气，「就你这样的身体素质，怪不得魁地奇课能从扫帚上摔下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顺便恰巧忘记了给黛博拉的那一份。
黛博拉翻了个身，把下巴埋进柔软枕头里，幽幽地说:「所以我飞行课的出席记录是10%。」
空气异常安静。
「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麦格教授给你拿到时间转换器的。」布莱恩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把这条咸鱼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布莱恩的手很温暖宽厚，握着她的略微瘦弱的手臂就像握住一根光轮2000一样毫不费力。
黛博拉皱了皱眉，歪头思考了一下，语气有些心虚，「虽然从飞行课和魔药课的成绩上来看…我的确不能算是个模范学生。我只记得她问我为什么要上麻瓜研究，然后我就把《今日变形术》上的回答搬过来了，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觉得被碰到的地方有些发烫，尝试挣脱开布莱恩的手，结果他握得更紧。
「可能是因为二年级结束那个报道和奖项吧，不然我也觉得我拿不到那个玩意。」
黛博拉不耐烦地动了动，布莱恩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手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了一份今天刚到的《预言家日报》。
「你怎么了？」黛博拉看了看他微蹙起的眉尖。
一个学期过去，布莱恩出落得越发眉眼深邃。他的长相有一种英伦式的颓废妖冶。锋利的眉眼微蹙起，脸庞的轮廓棱角分明，在灯光勾勒下显得格外具有攻击性。
他喝光了冰镇果汁，舔了舔嘴唇，眉头皱得更紧了，「…没事，只是刚刚和你说话的时候，想到下学期不能转去霍格沃茨的事，有点郁闷。」
「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了。」在她无声的询问下，布莱恩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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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深沉的夜色下，星子零零散散地缀在天鹅绒般稠密的黑夜中，夏虫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无边的寂静笼罩过来。
黛博拉打了个哈欠，眼睛微微扑上一层水汽，视线所及之处渐渐变得模糊。
暖橙色的桌布一角，花瓶里散落着她喜欢的新鲜苍兰花束，在灯光下显得明丽又脆弱。
布莱恩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魁地奇时空》的报道，在十分钟以前语气愤慨地向她控诉了爱尔兰国际魁地奇球队定制了七把火弩箭的土豪行为。
「那你就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点钱，给肯梅尔红隼队也捐个七把呗。」彼时她漫不经心地调侃道。
「那这个月我们除了要喝西北风度日，还要把自己卖给老汤姆抵债。」
她从纷繁的思绪中抽身，坐直身体在布莱恩旁边开始思考人生。
比如明天的早餐。
「明天吃可颂，配热巧克力。知道你的口味随爸爸。」布莱恩又看穿了她的心思，放下报纸揉了揉她的脑袋。「下午去对角巷买书。」
黛博拉点点头，侧过脸看他，「你马上就要五年级了。」
「你马上就要三年级了——还这么矮。」他不客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掌心带着阳光的温度。
她气鼓鼓地把他的手拿下来，「我知道啦，知道啦。明天多喝一杯牛奶就是了嘛。」
「你古灵阁里的金子够不够我们俩的课本钱啊？」她手指缠绕着发梢，突然神情严肃地看向他。
布莱恩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万一不够就把你卖给老汤姆抵债呗。——不过这么矮，估计也卖不了几个加隆。」
「………」她决定要找一个时间把他私藏的达伦·奥黑尔的签名给烧掉。
布莱恩瞅了她一眼，「你就是太懒了——到现在连自己的私人金库都没有。」
加菲跳到了她的膝盖上，蹭了蹭她的下巴，绒毛的柔软触感让黛博拉愉悦地半眯起眼睛。
「反正不是有你和爸爸的账户供我挥霍嘛。」她心安理得地挠着加菲的下巴，在即将瘫向沙发的前一秒被布莱恩眼疾手快地拎起来。
「万一有一天你被扫地出门，或者我们俩的金库都不让你用了，我看你要怎么办？」布莱恩无情地吐槽道。
「你又在说梦话了。」黛博拉干脆把他当靠垫，大大咧咧地趴在他肩膀上。
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温热的海风从微启的窗户温温柔柔地打着旋吹进来，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有人把她抱了起来，脚步轻轻的。
「爸爸到底去哪了呀…」
坠入梦境前，她模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他不久后就会回来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耐心地解释道。
布莱恩伸手扯了扯被子，仔细地拉到她的下巴处，把她略显纤弱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温暖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脸颊，「睡吧，黛比。」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八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