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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禁林 ...
好黑啊。
她的后背紧贴着密道里凹凸不平的石壁,沁凉的触感缓慢地通过她并不厚的袍子,让她的皮肤下沸腾的血液渐渐冷静下来。
彼时她低着头急匆匆地冲出去。眼泪就快要从脸上滑下来了,而周围都是些来来往往的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学生。
她突然想起七楼走廊上,一年级时得到布丽姬特·温洛克的密道口令,于是通红着眼眶几乎撞到了悠闲地喝着雪利酒的温洛克胸前,「Snafflejack!」
「又来一个??啊,你是一年级那个袭我胸的斯莱特林,你怎么总是喜欢做这些粗鲁的行为——」
黛博拉根本没管她的絮絮叨叨,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就冲了进去。
——————————————
她捂着脸小声啜泣了一段时间,沿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
黛博拉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额头抵在膝盖上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密道狭窄而曲折,很黑。她必须使劲地盯着一个地方看,才能隐隐约约地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她一年级获得口令后原本想趁着哪一天有空便叫上特蕾莎一起,然而之后就是圣诞假期,她从怀特岛回来后就完全把这个密道给忘到了脑后。
这个地方除了她,大概也就布雷斯知道,而他出现在这里的概率几乎等于斯内普教授收养哈利当干儿子的概率——肯定是零(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要打她的脸一般地响起来。
袍子与空气摩擦的轻柔声响。然而现在这些细碎的声音像是点燃了她迷迷糊糊的脑袋,快要让她原地爆炸了。
她睁大眼睛看向密道的拐弯处,非常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人影从墙壁上剥离了下来——就像他原本靠在墙壁上很久,现在才直起身的样子。
哈利,我不是故意诅咒你的。
——————————————
布雷斯·扎比尼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在离她还有两三步远的距离停住了。
即使是一片黑暗,黛博拉能感觉到他正微低着头,用那双蓝灰色的眼眸注视着她。
还好他没有拿着魔杖念Lumos——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然她这副丢脸的样子被看见了还不如让她去从头写那篇四英尺的魔法史论文。
他没有说话。除去清浅的呼吸声,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
她深呼吸了一下,才抖着嘴唇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黛博拉的声音仍带着沙哑,尾音不自然地上扬着,在这片狭窄的空间里投掷出空荡荡的回声。
「想来就来了。但我没想到会在要出去的时候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家伙堵住门。」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平淡清冷,语调还是和以往一样戏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没有听到布雷斯的话语里有任何的嘲讽意味,反倒含着若有若无的柔和——她肯定是脑子不清醒了。
不过如果他这个时候还来嘲讽她躲起来哭鼻子的话,她可能真的要掏出魔杖了。
所以说……刚刚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一想到这样丢脸的事情被他完完全全地收进眼底,黛博拉的脸庞顿时涨起了羞窘的红晕——谁来打个洞让她钻进去,不,让她躺平在坑底不要出来好了。
「?!!」
一阵混杂着独活草和薄荷叶的冷冽而清新的空气,仿佛平静湖面上突然荡起的一层层微小的涟漪,轻柔地拍打过她抬起的面庞。布雷斯半蹲下来,视线和她平行。她看不清他的脸——这样更好,她不用被迫和他对视,让他看到她红肿的双眼——一副惨兮兮的宛如哭泣的桃金娘模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肩膀上漏进的一点光亮让她勉强看清了他若有所思抿起的唇角和下巴的线条。
「想不想去看看另一边的景象?——和我一起。」平和而安静的音节从他的嘴唇中逸出,让她想起傍晚悠长的河流。很简单的话语,却像拳头一样缓慢而有力地将她所有纠结在一起焦躁的情绪都挤压成一团泡沫。
黛博拉以为他会像正常人一般抛出一个理所当然的问号——询问她躲在这里哭泣的理由、或是不咸不淡地告诉她哭够了就起来给他让个路,然而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事实上,她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做好了站起来让到一边的准备。
「你…你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吗?我今天是第一次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我以为没有人会在这里的,才会——」
才会以为这副脆弱又令自己厌烦的样子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黛博拉咬了咬嘴唇,她的眼皮微微颤抖着,呼吸短促而凌乱地像是散落的纸片。
「嗯,从得到密道口令的第二天就来了,几乎隔三四天就会来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她熟悉的戏谑,「弄得玛丽一世的画像以为我和温洛克坠入了爱河,在我第四次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猫头鹰在温洛克书桌上撒下一把刀片。」
「噗…」她不合时宜地从鼻腔中迸发出一声轻笑,黛博拉抬手掩住了微微翘起的唇角,过了一会儿放下来。「嗯。」
她的声线平稳了很多,黛博拉悄悄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布雷斯一只手放在弯曲的膝盖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了她眼前——一个被拒绝或是接受都不会尴尬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的心脏不舒服地收缩起来。黛博拉的指尖迟疑而轻柔地碰触到他的掌心,意料之外的温暖和柔软。
密道狭窄到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宽度,黑到看不清凹凸不平的阶梯。她不禁发现布雷斯仍然没有扔出一个闪光咒。他走得缓慢而平稳,袍子的后摆离她只有几英寸的距离——一个她可以轻易地伸手抓住的距离。她站在布雷斯身后,犹豫了短短一瞬便抽出了魔杖,
「Lumos!」
他嘴角弯起清浅的弧度。
——————————————
尽头是一片漏进狭小光亮的木板门,她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地方——或许又是霍格莫德?还是通向狩猎人小屋?
布雷斯先于她迈出去,黛博拉即将踏出去的时候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像极了罗恩的双胞胎哥哥每次打算整盅哪个低年级小鬼头的时候露出的神情。
「闭上眼睛,施纳贝尔。」他眼底的蓝灰色不再是淡漠冬日冰封的湖泊,而是一片氤氲着让人微醺的色泽的流动漩涡——深不见底、带着轻而易举地让人沦陷的危险。
她和她倒映在布雷斯眼底的身影对视了片刻。黛博拉轻闭双眸,顺从地被他握住双手,从密道里探出身体,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底站在了一片柔软而平实的地方。
「快看,是彩虹。」
「什么,在哪里?」
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
连森林里的树的尖端都没有,纯净的,无垠天空。
「骗你的,没下雨哪来的彩虹。」
他眉眼得逞般地弯起来,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戏谑的少年。来到这里后,布雷斯整个人好像变得和平常不一样了,具体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她也说不上来。
好像,更真实了,更无所顾忌,和他在天空中骑着扫帚肆意飞翔的样子别无二致。
黛博拉从不着边际的神游中回过神来,她惊讶地发现他们站在一棵歪斜的大树的顶端,很显然,树干已经被不知名的人掏空了——也许是千百年前探索出这条密道的人。
他们脚下踩着的是类似树屋的设计,旁边有一条隐蔽在枝叶中的软梯,通向一望无际的茵茵草地。
这里是……禁林。
霍格沃茨的禁林。
她睁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看向这里的一切。
布雷斯抱着双臂,身体向后随意地靠在木头做的栏杆上,眉眼间恢复了往常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神色。
黛博拉深吸了口气,仰头将澄澈的无垠湛蓝囊括进眼睛里。
太阳挂在天空的一边,浮动在空气中的光线跃入她和天空如出一辙的蓝眸中。
————就像太阳落山前映射在河口上,有无数的亮点在闪闪发光。
布雷斯有一瞬间羡慕起她眼底的自由辽阔,带着肆无忌惮的光亮,可以吸引无数飞蛾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来这里,这里有我想要看到的天空。」
「想要天空的话,抬头不就可以了吗?」
黛博拉的长发被清凉的风吹起来,打着卷地在深绿的掩映下飘飘荡荡。她的头向后仰着,布雷斯的视线从她鼻子的线条移到光洁的下巴处,再投注向头顶这片他熟悉却又每次都沉浸其中的蔚蓝。
「像这样的天空,抬头是得不到的。」
————————————————
「所以,他和我吵起来了——他说我是斯莱特林的…叛徒。」
梅林的胡子啊,她想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和扎比尼坐在一起,甚至谈论起自己的烦心事———但偏偏就是这样发生了,并且她不觉得和他相处起来是预想中的那样困难。
黛博拉坐在离布雷斯不远处的草地上,这是一片高高的、开阔的山丘,在禁林的边缘处,看上去并不是她记忆中禁林的那般阴森而充满未知的危险——她猜测这也大概是布雷斯为什么敢一个人不怕死地来到这里多次的原因之一。
这个时节草地上仍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白色野花 。她低着头拨弄着洁白的花萼,不禁想起了罗恩上次把一盆白莲花当做是两耳草捧给斯普劳特教授——结果导致了整个温室的两耳草凋谢了,被斯普劳特教授扣了5分的事。
她再度抬眼看向布雷斯时发现他左手把玩着一根深蓝色和黑色斑点混杂的羽毛,他回应般地挑了挑眉,「绝音鸟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吐真剂和回忆剂。」
「你不用和我这个魔药水平每次都是A的人解释——反正我也认不出来」她吐了吐舌,意料之中地看到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嘿,要我说,绝音鸟羽毛在对角巷的商店可是卖5加隆每根——」
「所以你因为马尔福的缘故一个人跑到密道里哭?」他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开始冒着金加隆味道的话,轻轻松松地把话题从对角巷牟取暴利转到让她瞬间炸毛的事情上去,嘴角挑起嘲弄的微笑。
果然布雷斯·扎比尼还是那个牙尖嘴利的布雷斯·扎比尼,她就知道他刚刚那副柔和又不带锋芒的样子维持不了多久。
黛博拉抿了抿嘴唇,有些窘迫地应了一声。
「那只能证明他和你,在本质上就是不同的。」
他淡淡的声音响在她耳畔,黛博拉下意识地皱眉,偏过头看他晕染在微光下的侧脸。
布雷斯又在草地上用一种熟练的姿势动作轻缓地摘下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她打赌百分之二百的可能性是魔药材料,指尖因沾着水汽显得格外白皙透明,「现在不吵,以后迟早会吵。」
他转过头,漫不经心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认真的神色,「而你早就做出选择了,从你一年级结束后从来没有坐进马尔福的隔间开始。」
黛博拉微蹙着眉尖,良久后她动了动嘴唇,「如果你是我——」后半句被她吞回了喉咙里,她意识到这样的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他刚刚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比往常更加清楚地认知到自己。
「如果我是你,」布雷斯站起身,又密又长的棕色眼睫闪动了几下,他从微卷的睫毛下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我不会结交任何格兰芬多。所以我不存在和马尔福争吵的可能。」
「他是一个尖锐的纯血主义者。如果你想接下来在斯莱特林度过的几年稍微愉快一点的话——如果我是你,我想我不会和他争执一些什么也改变不了的话题。」
黛博拉跟着他从草地上站起身,她的眼眶还未完全消除微红的痕迹。
天际只剩下一道橙色的线,深蓝在空中铺陈渲染。天空高远,晚风吟唱,深秋的清冷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茂盛的草叶上。
她平静地拍了拍自己的袍子,仿佛一开始那个嘴唇被咬出印子的人不是她,「你是纯血主义者吗?」
她的眼眸清浅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很冷静。
你会是吗?扎比尼,这个捉摸不透的你,半真半假的你,向我伸出和德拉科那般、礼貌而友善的双手的你。
布雷斯抿着唇,带着她弄不懂的情绪看了她一会儿。垂落的几缕棕发落在他白皙的前额上,他的眉眼间敛去所有的慵懒和嘲弄,「现在是。但我很清楚我和马尔福的不同。」
他的眼睛和语气里漏出了从容的高傲,仿佛生来就是这样,「我从来不需要巴结或是拉拢任何人来达到一些目的——不管他们的血统是否纯正、家族是否庞大。」
布雷斯眼睛里闪烁着嘲弄和轻蔑混杂的神色,「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不受拘束、自由自在。」他的尾音仿佛逃跑的气流,有些微微颤抖。
「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他掩去了眼底的神色,挑起唇角,不带表情地看着她。
黛博拉心中一动,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明亮而真诚的微笑,「谢谢你。」
「不论是你说的话,还是带我来这里,我都很感激,扎比尼。」
金发姑娘歪了歪头,眼神清澈而明亮。
布雷斯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波澜,他清浅的声音随着漫不经心的表情一起泄漏到深秋的凉风里,「事实上,我觉得扎比尼这个姓氏并不好听。」
「???……不累死…?」黛博拉说出的话还未脱离之前哭腔带来的鼻音,她困难而轻声的念叨着他的名字,由于不习惯而根本就搞错了音调。每一个音节从舌尖上迟疑地跌落,让他在某个瞬间想起洁白的花瓣缓缓开放的过程。
「布雷斯。」他微微专注而懒散地纠正着她,唇角挑起笃定戏谑的笑意。
「布雷斯………」黛博拉羞窘地咬了咬嘴唇,突然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般表情严肃起来,她脸颊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玫瑰色,眨巴着在逐渐暗下的天色里而显得格外深沉的蓝眸。
他挑起眉,有些疑惑地注视着这个看上去委委屈屈的金发姑娘。
「你可以把你的魔法史论文借我看一下吗?——我就差两英寸了。」
她的神色认真得像是在起誓——如果抛开她说的内容的话。
「…………」
他突然有些后悔和她说话了。
禁林那段开始请配合 Waiting For You 食用(或者更早也行)
毕竟我是边听这个边毫无意识地乱写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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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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