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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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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凉意就像蜂蜜般不着痕迹地融化在如水的空气里,风刮过脸颊的时候不再和九月一般柔和,而是带了隐约的刀锋般的凌冽。
黛博拉在衬衫外套了一件薄薄的羊绒罩衫,把袍子往身上用力裹了裹。从地下教室的螺旋楼梯上出来,她从头到脚尖都是冰凉的,冷意在她的指尖处粘稠地蔓延开,仿佛一摊被施过冰冻咒的增稠剂。
特蕾莎在一楼大厅楼梯口便和她分开了,黛博拉用魔杖想一想也知道是要去魁地奇球场看赫奇帕奇的某位找球手——每周四下午的第一节魔药课后,正好是赫奇帕奇四年级和斯莱特林二年级唯一都没有课的时间,而迪戈里这个时候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场地草坪上飞一圈。
她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带着狡黠的笑容把自己的独角兽毛斗篷脱下来系在了这个眼眸发亮的棕发姑娘身上,「我可不想看到你因为感冒而被迫喝下庞弗雷夫人那些让耳朵冒烟的药剂。」
她拍了拍翘起嘴角的特蕾莎的肩膀,「待会别被魁地奇球场上的风给吹跑了——我去图书馆去抄……咳,去写魔法史论文了。」
准确意义上来说,是写“她们俩”的魔法史论文。特蕾莎和她实在是太像了,都只擅长那些耍弄魔杖的课,每逢宾斯教授的魔法史,她们俩都仿佛被施了强力催眠咒,从清醒到入睡的速度甚至破了克拉布和高尔创造的记录。
结果她压根忘了自己只有一件斗篷的事情,所以现在她急急忙忙地撩开了二楼的挂毯,抄着近路往五楼温暖的图书馆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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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法相信,为什么非要写三英尺——我已经写了可以吃一百个鸡腿的时间了,可还是差八英寸!」
她现在和罗恩一起坐在图书馆的后面,他用尺子量他的魔法史作业后气愤地叫嚷了起来,松手的时候又被尺子打中了额头——然后他发出了让前面那个脑袋几乎要淹死在一本大厚书中的拉文克劳回头怒视的叫声后,被平斯夫人禁言了。
「我统共也就写了八英寸。」黛博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无意识地啃着自己的糖羽毛笔——然后她发现现在手里只剩下一个笔尖了。
她干脆把笔扔在了桌上,身体往后寻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椅背,顺手塞给罗恩一个果冻奶油球,并且对赫敏·格兰杰扔在桌上的“中世纪欧洲巫师大全”四英尺七英寸的论文开始图谋不轨。
「…(超小声)平斯夫人知道了大概要把我们揍成两截断松枝吧………」
「那你别吃啊。」
「…我觉得身为一个格兰芬多有时为更伟大的事业冒险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嚼啊嚼)」
「………」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知道自己的名言被这么引用的话大概会哭吧。
啊,赫敏·已经写完论文的·学霸·格兰杰回来了,她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但是看到略带惊奇地抬眼注视着她的黛博拉以及嚼啊嚼的罗恩后扯出了一个略带黑线的笑容,「嘿,……黛博拉。——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图书馆里吃东西吗,罗恩?」
她叫她的名字时仍然有些生涩和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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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德拉科和她在猫头鹰棚屋的口角后,吃过晚饭黛博拉便跑到了格兰芬多长桌上,对着还在啃鸡腿的罗恩“啪”地一声往桌上扔了一堆蜂蜜公爵限定版的巧克力坩埚(咬开之后里面的火焰威士忌还会飙出来),吓得他一激灵把余下所有鼻涕虫的存粮都吐到了西莫·斐尼甘的头发上。
「你知道吗,黛博拉,有时候我觉得你的表现和马尔福没差————暴发户的腐朽气息。」
罗恩摸着被怒不可遏的西莫施了一个爆炸咒(看得出来他非常擅长这个)后而乱糟糟地四处翘起,活像一个法式吊灯般的脑袋,表情梦幻而悲伤。
「是吗——那我不给你了哦——」她把原本给德拉科的份也放在里面了。
然后罗恩用他跳上魁地奇扫帚的速度虔诚地把这些散落的巧克力坩埚统统圈在了自己的怀抱里,「你…看起来很不错,气色真好。」他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黛博拉挑眉,愉悦回应:「谢谢,你看起来很糟糕。」
「………」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还有一些是给格兰杰的——你……到时候记得带给她。」黛博拉低声说道。
罗恩惊奇地扬起一边眉毛,随即像是明白了一般慢慢放了下去,他神色稍微认真了一点,但顶着那个爆炸的南瓜头让他说话的时候显得格外滑稽,「黛博拉,你不用替马尔福那种货色感到抱歉。」他提到马尔福的时候非常气愤地皱了皱鼻子,
「我们不会因为那些斯莱特林而疏远你——呃,虽然一开始我以为你会和他们差不多……哎,哎,你别露出这副表情啊——你知道我从小听到的都是斯莱特林是个很坏的学院——啊我不是说你很坏——虽然有时候你也会捉弄我……咳咳咳咳!我的意思是,你是不一样的,黛博拉。」
罗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他乱乱的姜红色脑袋,眨巴着矢车菊蓝的眼睛直率地看着她。黛博拉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尖上突然被放了一个小太阳,涌入一股毛线罩衫般厚实平和的温暖。路过的迪安·托马斯从五十米外便用视线锁定了他的脑袋,然后撞到了他沾着奶油酱的肩膀上,「嘿……哥们,你今天的发型酷毙了——简直是大卫·路易斯的高仿!」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看那个被麻瓜踢来踢去的玩意的比赛!」
罗恩瞬间炸毛,对着走远的迪安充满愤怒和威胁地挥着鸡腿,黛博拉原本遏制住的笑容此刻又不受控制地爆发了出来。
等到她努力把嘴角抿直后,她打算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事实上,我不是来替那个坏脾气的小子道歉的。周末我发现了一条去霍格莫德的密道,然后这是一些我觉得尝起来很棒的糖果——都是给你的。走了。」她从长凳上站起来,向罗恩轻松地摆了摆手。
她注意到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德拉科放下了刀叉,皱着眉看向她和罗恩这边,隔空的视线如果能有放箭咒的效果,她猜想她和罗恩都要被戳成筛子了。
黛博拉只当做没看见,一派平静地朝大礼堂门口走去。
他凭什么干涉她的朋友圈子。她又不是克拉布和高尔那样言听计从的家伙。既然德拉科对她的朋友颇有微词,她就偏要让他看到她黛博拉·施纳贝尔不是任由他控制拉拢的小团伙的成员。
「嘿,等下——霍什么德???」
「问你哥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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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糖果——那些巧克力坩埚很棒。」
赫敏·格兰杰拉开罗恩旁边的椅子,有些羞涩地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她看到罗恩边嚼边试图瞄她的论文时顿时生气地抽走了,「嘿,拜托——赫敏,就差两英寸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那也不是我借给你看的理由——你本来有十天时间,完全来得及写完。」赫敏突然严肃起来,恼火地对火急火燎的罗恩说道。
黛博拉原本懒懒地靠着椅背,饶有兴致地看对面的两个家伙日常性斗嘴,但是她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她和德拉科这些天闹掰后,没有人再把魔法史论文借给她抄了。
她仿佛看到她的生命来源被掐断了。
……
赫敏·格兰杰现在很慌。
黛博拉眼睛放光地看向她:「赫敏——我想参考一下你字迹工整的论文——」
罗恩热切真诚地点着头:「我也是我也是——我想领略你优秀的思想——」
赫敏·格兰杰:「我想上课要迟到了…」
黛博拉&罗恩: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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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黛博拉现在一个人坐在这,自力更生地写(瞎编)着根本就写不完的论文。
她叹了口气,决定去前面的书架上碰碰运气。
「你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第二版上说——甘普变形术被一个叫埃尔思·施纳贝尔的家伙证明了有一种例外情况——在霍克拉普汁和两耳草以2:8的比例混合的容器里可以变出有形的食物……???可是这样好像也不能吃了——」
「虽然很厉害,但这样说起来这个家伙是有多饿才会做出这种成果……」
黛博拉从《诅咒与反诅咒》书脊上划过的指尖顿了顿。
「不,他只是懒惰罢了。」
两个拉文克劳同时愣住了一秒。摊开的报纸上被投下了一片模糊的阴影,那个蜜色头发淡蓝眼睛的拉文克劳扭头看见一个抱着《二十世纪的大巫师》的斯莱特林姑娘靠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书架上,略微歪斜着脑袋打量着他们面前的报纸版面,淡淡地插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能借我这份报纸看一下吗?」
「可以啊,」那个淡蓝色眼睛的拉文克劳男孩不假思索地说,他递过去的动作在他眯起眼睛的时候狠狠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以惊人的分贝叫嚷道,「你——你不是那个草药课上,就在我对面的那个斯莱特林?我记得你,你暗恋,呸,明恋扎比尼!!啊——所以你是施纳贝尔!」
平斯夫人的鸡毛掸子落在了他头上。
图书馆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锁定到这个该死的拉文克劳身上,黛博拉默默地把书本摊开挡住脸。
「………所以你是在我对面、当我拿了一个粉红色耳罩嘴巴咧得像是被施了一个快乐咒的那个拉文克劳?」她停了一会,等其他的学生不再看向这边后抽搐着嘴角瞥了一眼低着头憋笑的那个家伙。
这家伙真的是个拉文克劳吗………
他无声地耸着肩膀,直到看见黛博拉眼神里快要实体化的immobulus后才假假地咳了两声,努力地把脸上荡漾的笑容给憋回去。「有一说一,你那个变色咒还是很厉害的。」
「那是当然了。………等、等等——你、该不会是、泰瑞·布特吧……」黛博拉脑中突然电光火石般地闪过某种相当不好的预感,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出来。以梅林的裤子发誓,预言家日报才一个纳特——她早就应该自己让加菲去别的猫头鹰那里叼一份,而不是去搭理这个拉文克劳!
「…你怎么知道?」
这回她不仅抽搐着嘴角,她感觉自己的眼角也开始愤怒地跳动起来,「就是你——造我的谣?!」
「什么造谣?!——根据《魔法与心理学》第250页第25行的说法,我的结论是完全严谨的!」这个淡蓝色眼睛的拉文克劳毫不示弱地叫嚷了回去。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平斯夫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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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叫黛博拉·施纳贝尔啊。」
「…………」黛博拉坐在钟楼前面的台阶上,默默地对膝盖上的论文发起最后两英寸的冲刺。
「这里写错了,你把怪人尤里克和恶人墨瑞克的名字写反了。」
「………」她默默地划掉了之前写的一行字,并且整体向远离那个拉文克劳的方向挪了挪。
「啊——哦!所以,埃尔思·施纳贝尔和你是什么关系啊?我才发现你们都是一个姓氏哎。」泰瑞·布特蹲在离她半英尺的地方,挠着自己乱糟糟的卷毛,有些心虚地瞄了眼面无表情的黛博拉。
在她和他被平斯夫人一起赶出图书馆后,看得出这个斯莱特林强忍着没对他扔过去一个恶咒,而是咬着嘴唇大踏步离开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坑了她一把,才急急忙忙地追过来。
开什么玩笑,他泰瑞·布特一向是个严谨的拉文克劳,他一定要说服这个固执己见的斯莱特林,根据《巫师与心理学》上的说法,他绝无半分谣言!
然后在他滔滔不绝地将《对自然死亡之实际及抽象结果的研究,特别是对精神与物质的再度统一的研究》和《树枝占卜术》两本书里的理论结合起来分析给这个斯莱特林听的时候,他觉得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了——显然是被他的说法触动到了。他在欣慰之余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空气中的温度下降了一些。
于是他停了下来,才想起来这家伙的姓氏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刚刚《预言家日报》上和那个埃尔思·施纳贝尔一摸一样的姓氏嘛!
「所以,你和埃尔思·施纳贝尔是什么关系啊?——他是你表哥?」
黛博拉感觉自己的嘴角又抽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平静地说道,「他是我爸爸。」
「啊——我想起来了,前天我在变形学俱乐部教室两边的架子上随便抽了一本《今日变形术》,好像看到这个名字的专栏了。」
她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点,挺直了背举起墨迹半干的羊皮纸在面前抖了抖,「我爸爸三年级的时候就在上面发表过文章了。」
「我记得我看到的那本好像是8月底的………我怎么记得他的那篇文章结尾好像有…“欢迎广大读者投喂”的一段?还是我记错了?」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脸色瞬间变得僵硬的黛博拉,过了三秒,眼前的这个斯莱特林动作从容而迅速地收起羽毛笔和羊皮纸,「喂,你好像还没写完吧——你去哪儿啊?」
「我刚刚什么也没说。」黛博拉拎起包甩到背上,站直了把长发撩到背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布特,我记错了,我不认识那个什么埃尔思——哦,还有,那期杂志印刷错误了,你别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