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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布莱恩番外「那束不属于我的光」 ...
我不清楚那个高高在上的黑魔王生平会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但我第一次怀疑他可能在谋杀邓布利多的人选上没有做出令人满意的选择。
「修复咒不能用于修好带有强大或者复杂魔法的物体,马尔福。」
我斜靠在有求必应屋里肮脏的墙壁上,冷淡地提醒那个弯下腰,第3遍对消失柜用Reparo的苍白脸色少年。
「闭嘴,施纳贝尔。“他”只是让你做我的帮手,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的。」
他恼火地瞥了我一眼,灰色的眼睛在狭小的窗户里透进的冷色光线里闪闪发亮。
「我只是在提醒某个连《标准咒语:三级》都没有看过的人。」
马尔福苍白的脸颊上涨起了淡淡的红晕,他挫败地瞪着我,嘴唇几乎不动地说,「刚刚它已经有了反应了,我看到它的柜门动了一下。」
我感到有些疲倦。冷风灌进我没有扣上的衣服里,像把我的胸腔里塞满了冰块。
“他”怎么会让这种鲁莽自大的小屁孩去完成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简直是浪费时间。
「那是两只狐媚子飞了出来。我建议你先回去翻一下你的课本,再过来琢磨怎么修好这个柜子。」
我双手插在裤袋里,垂下眼睛居高临下地嘲讽着他。
「还是说你觉得让别人发现斯莱特林的两位级长都不在巡逻而是躲在这里浪费时间修柜子——是个好主意?」
马尔福在地上沉默地蹲了一会,瘦削的肩膀给地面投上了漆黑的影子。最后发泄般地把他一开始尝试用的扳手丢在一边,引起一串玻璃试管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仿佛这个空无一人的有求必应屋进行的寂静狂欢。
他直起身来面对着我,灰色的眼睛像是关掉了灯光的房间。
我发现他长高了,目光几乎可以和我平视,但令人讨厌的脾性一直没改变。我还是和第一次见到他那样讨厌着他。
很多东西在我不知不觉间被时间拿去偷偷摸摸地雕琢,然后还到我面前时,无言地哂笑着迟钝的我吃惊的模样。
黛博拉好像也长高了,我恍惚地想。她是什么时候起,从小红薯一样依赖我的矮个子变成了那个高挑独立的少女了?
直到他讥笑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冰冷的空气中。
「比起这个,你还是想想怎么改善一下和黛博拉碰见的时候你那副吃了便秘仁一样的脸孔——她似乎都不想见着你这个大义灭亲的“哥哥”呢——我说的是吧,施纳贝尔?」
他轻蔑而恶毒地盯着我,脸颊上的肌肉扭曲着。
「哦,我叫错了,应该是——塞尔温?」
下一秒,他仰面躺倒在一堆破烂的床垫中,捂着鼻子惨叫着。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拳头。松开了快要攥出血痕的双手。
————————————————
下了课后的变形术走廊格外的冷。风卷起地上的杉叶,带来些许湿润的气息。最后几个在教室自习的学生也三三两两地走掉了,嬉笑地躲进温暖的地方。
天很黑,很快,我耳边只剩下那两个细碎却格外刺耳的声音。
我说服自己不要像一个跟踪狂一样,可是一旦我停下来,我总是不自觉地去寻找那抹淡金色的身影。
她的话语、眼神、唇角的弧度,尽管像金色飞贼般转瞬即逝,我的感官却无一例外地都能牢牢地捕捉住,然后在脑子里发了疯般的臆想——她今天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被不懂事的低年级缠着、魔法史课上是不是又打了瞌睡。
「德拉科已经逃了7次巡逻了,我真的不知道他这个级长位置还能坐多久。」
我站在漆黑的楼道里,眼睛隐隐作痛地看着中庭里坐着的人。即使没有火把照耀着,她浅色的长发还是很显眼,坐在她身边的男孩身影被吞噬在夜晚的黑暗里——这样也好,我不必像白天那样看着他时时刻刻地在她身边,像一个护树罗锅似的扎眼。
「我以为马尔福一直和你一起的。如果他不在旁边,我陪你去。我放心不下那个——」
「别提那个名字,布雷斯。」
我听见她低低地说,单薄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我……不想听见。」
……
………
好冷啊。
四周浓密绵重的黑暗压制过来,压制地我突然有些窒息。人在看不清东西的时候,感官总是会放大无数倍。
眼眶发出剧烈的刺痛感,我想用手背揉一揉,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冻得又冷又硬。
我习惯性地想找毛皮斗篷,却发现这里不是德姆斯特朗了。我忘记了将毛皮斗篷带到这所气候温和的学校里。
这和我的记忆不太一样。
我记得即使是在严冬时节,那时候三强争霸赛还没有落幕,黛博拉在落满冰霜的草地上跑过来,生气地扯下自己脖颈上的墨绿色围巾,像缠胶带一般地捆在我脖子上。「辣鸡布莱恩,这是我最后一条围巾了——你要是再弄丢我就把生火咒丢在你收藏的所有肯梅尔红隼队的海报上!」她眉眼间的怒气都如此的生动活泼。
那是12月,夏天还没来。
如果那个夏天的事情没有发生,现在站在她身边,轻柔细致地给她戴上围巾的人、让她的双颊绯红的人,会不会可能是我呢?
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冷,我确信。
我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脖颈。
可能是我的围巾丢了吧。
——————————————
1994年的暑假。
「你的选择还是离开我们。」
布莱恩拖着行李箱,高高瘦瘦的身影在埃尔思·施纳贝尔的眼眸里投下模糊不清的阴影。
他从来没有看见埃尔思的眼睛里盛满如此令人难过的悲伤。这个棕发蓝眼的男人在《今日变形术》的专栏上一向愉快的脸庞凹陷了下去,显得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的双眼像是冬天蓄满水的黑色湖泊,自责、悲伤、痛苦的情绪在他眼里交织成沉郁复杂的网,看得布莱恩差点放下行李,缴械投降。
「我留下做什么?——成为你赎罪的工具吗。」
布莱恩半眯起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而寒冷。
埃尔思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眉毛沉默地蹙结在了一块,脸庞带着布莱恩从来没见过的祈求和痛苦,「不是这样的…孩子。你的父母,当时要杀了斯泰西。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头,疯狂重复地念叨着最后一句话,刻意被尘封的记忆涌入两个人的脑海里,让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在温暖的夏季里疼痛不堪。
良久,布莱恩的嘴角自嘲地弯了起来,「我去我应该去的地方,完成我必须完成的事。拜你所赐,塞尔温这个家族除了我爷爷,就只剩下我了。」
他走了几步,最后回头看了眼浅白色、帆船般的房屋,「不要告诉黛博拉多余的事情,你和我都不想她被牵扯进这趟浑水。施纳贝尔。」
他若有所思的尾音轻轻地落在夏日的温暖沙滩上,像是对漫长岁月中这四个字最后的告别。
——————————————
马尔福逃了今晚的巡逻,他告诉我要去博金博克店一趟。
霍格沃茨对于这个六年级的级长放任不管的态度让我觉得有些危险。
「凡人之惧。」
我整理了一下领口,走出了温暖而潮湿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等一下,塞尔温。」
这声音有些熟悉,我转过头,看见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长布雷斯·扎比尼。
在霍格沃茨,魁地奇球队队长和级长是平级的。如今我无比厌恶这个规定,不然我会抓住他称谓里的漏洞,然后让他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我不由得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防止忍不住对他抽出魔杖。
这个令人厌烦的扎比尼。
我想起四年级舞会时他融在拐角的阴影里,我和黛博拉在银白色交错的灯光下,然后我看着他远远地、眼眸晦暗不明地凝视着她。
命运面前一切都沉浮不定。
如今我在黑暗的阴影里,带着令人厌恶的目光窥视着属于别人的东西。
他一定也知道我在阴影处像个吸血鬼一样窥视着他们的行径。
如果他是特意前来嘲笑或是展现他的怜悯,我发誓我一定会把四分五裂咒甩在他那漂亮的脸上。
————————————————
「我希望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来耽误我的巡逻时间。」
布莱恩淡金色的睫毛纹丝不动地垂着,眼眸里藏着温和的狠戾。笼罩着火把的橙色光线在他高高的眉骨处投下跳跃不断的阴影。
布雷斯·扎比尼面无表情地靠在石墙壁上,狭长的眼睛里的情绪褪去了以往的戏谑调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的认真,「我不清楚你和黛博拉之间发生的事情,因此我不会站在任何一方评判。」
他凝视了一会咬紧嘴唇的布莱恩,蓝灰色的眼眸仿佛静止不动的深邃夜海,「但请你离她,远一点。」
「自从你把埃尔思·施纳贝尔绑架到阿兹卡班,你就应该在她面前消失。」
随着他清清冷冷的话音落下,布莱恩的身体难以察觉地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的皮肤里仿佛有着火焰在灼烧,这些冲涌的情绪快要从他的血管里爆发出来了。
他毫不退让地平视着嘴唇苍白的布莱恩,平稳安静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地上,「从现在开始,如果你给她带来任何伤害,我会把她承受的痛苦,一滴不漏地返还到你的身上。」
斯莱特林的七年级级长站在原地静默了一会,他闭了闭眼,将握起的手掌在鼻尖前停留了一会,再放下时,他恢复了礼貌而冷淡的面孔,「还有其他事情吗,扎比尼?」
他眼神平静地看向前方螺旋的楼梯,修长的身影在布雷斯的眼眸中越来越小,直至成为了一片模糊的阴影。
————————————————
「那边的二年级!只有高年级可以在走廊上待到超过八点,你们还在那做什么?」
我正叼着烟百聊无赖地趴在三楼窗户上,俯视着夜色下绿草茵茵的魁地奇球场,结果身后不远处的声音划破了猎猎黑暗,刺激了我的耳膜。
是黛博拉。
我的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窒住了一般,难受地咽了口唾沫。我想把眼睛继续丢在魁地奇球场上,但是它仿佛被施了粘附咒。
我转过身,静默地把帽子盖在头上,然后融进了旁边的黑暗里。
她走向那两个吓得不轻的二年级,我惊讶于一向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她居然也有如此从容优雅的脚步。
「施纳贝尔级长,我们明天的变形课上就要考试了,但是…消失咒还是不熟练。」其中一个矮个子声音小小地说,「所以我们想去图书馆里找一些书恶补一下,白天事情太多给忘记了。」
「然后我们迷路了——这些动来动去的楼梯太——」
我听到她忍俊不禁的轻笑声,像是把小刷子一样挠着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咳……」黛博拉抬手捂住了嘴角,严肃地清了清喉咙,「这说明你们没有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二年级。」
「QAQ.」
「消失咒么,我其他的不擅长,但是变形术还是勉强过得去的。」
她抽出魔杖,对那两个一脸茫然的二年级说,「看好了。」
「消隐无踪。」
「你们在意的是怎么让它消失,而并未想到它是由部分组成的。世间的事物都可以被解离剖析,化为尘埃——这是消失咒的核心。」
她平静的声音低低地响在无人的走廊上,月色长发随着她弯下腰的动作在空气中铺散成一池银辉。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想要用目光刻录下她的轮廓,收进心里最深、最黑的地方,除了我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
布莱恩一直在看着我,我知道。
他高高瘦瘦的身影融在阴影里,目光像是滚烫而粘稠的坩埚水,小心翼翼地刷在我身上。
处理完那两个二年级后,我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一会。
我的心仿佛喝了一碗酸草汁,痛苦和酸涩慢慢地发酵着,拖着它沉重地下降。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但绝不会面带微笑。
————————————————
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我嘴角无意识叼着的烟被一个飞来咒干净利落地扔出窗外。
黛博拉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她的脚尖前落下一缕银白色的月光,正好是我伸长了手臂,差一点点够到的距离——和我这样危险的塞尔温应该保持的安全的距离。
她脸庞上是刺骨的冷漠。
我从未看见过的陌生神情,也是自从我转来这个学校的那天起,她面对我一直未变过的神情。
像凌冽的北风卷过的雪原,苍白、麻木、荒芜。大地裂开了深深的缝隙,把她眼眸里所有鲜活的神情都吞噬了进去。我站在原地用力地凝视着她的眼眸,试图探寻到一点其他的情绪,但是没有。
她眼里的神情像钉子一样在我脸上狠狠地划出一道道淋漓的血痕。
我的指尖非常痛,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爆裂出来一样。
我动了一下唇角,大概我是想露出一个笑吧。我好久没有笑过了。我不想管她看到后会怎么想,愤怒也好、失望也好、还是对我甩一个恶咒也罢。
至少她现在站在我面前,一个人地站在我面前,这里只有我和她,而她的眼睛看着我。
我想对她笑一笑。
但是我脸颊的肌肉僵硬着,扭曲出一个惨淡的弧度。
「你是要叫我塞尔温,还是布莱恩,黛博拉?」
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自私地翕动着问出了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她的瞳孔颤抖了一下,随即被浓浓的讥笑覆盖了。
「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黛博拉不是没有动容的。
她眼眶发红地站在我的胳膊无法把她揽住的距离,努力用冷漠的嘲讽掩盖着她湿漉漉的眼底化不开的悲伤和愤怒。她的头发裹在单薄的后背上,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娃娃。
「还是说,你希望听到我叫你布莱恩,在你焚烧了怀特岛的房子,在你把我父亲投入阿兹卡班后?」
她似乎想走近一步,但是被她克制住了。
黛博拉抬着头,倔强地不肯移开她已经蒙上水雾的眼睛。
她死死地盯着我,蓝眸被水光浸润而显得愈加清亮,几乎把我所有的思绪都吸了进去。
「我没有立场去反对你做的事情——既然你选择什么也不告诉我。但我有资格选择我的态度。」
「——哥哥。」
黛博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她的尾音轻柔而沙哑,带着浓浓的讥讽。
胸腔里翻腾的疼痛,都被用力地压进身体的内部。像是陨石撞击,或者鲜红色蘑菇云的爆炸,被真空阻隔后,空洞无声。
冷风像是水银一样倒灌进温热的胸腔里,一瞬间将我的心脏拧成碎末。
————————————————
「你和父亲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你们总是这样,我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保护的好好的傻姑娘——」黛博拉用力吸了吸鼻子,情绪几乎崩溃地低声哽咽着,「告诉我,我会想办法的…」
她的声音被喉咙的哽咽弄得支离破碎,但是她还是坚持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完整地念了出来,「告诉我。」
布莱恩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卷过他的舌尖,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伸出双手,拢成了一个虚无的动作,像是要把黛博拉丢弃在地上的影子给抱在怀里。
布莱恩绷直的指尖和黛博拉的脸庞之间只隔着被窗台挤压出一道冷清的光束的距离。
他专注地凝视着满脸泪痕的黛博拉,眼眸里褪去了所有的狠戾,盛满了月光的柔和。布莱恩弯起嘴角,用力地对黛博拉露出一个微笑。
「我不能。」
「从今以后,我和你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黛博拉。」
fin.
建议配纯音乐 眠れし人への祈り 食用。
个人心中布莱恩的立绘是 杰米坎贝尔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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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布莱恩番外「那束不属于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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