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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沧海桑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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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辞别了聂怀桑，一路走到了栎阳，一路上，魏无羡都在死缠烂打的问蓝阮方才究竟在看些什么。
魏无羡同蓝阮认识的时间自然没有魏无羡同聂怀桑认识的时间长。照蓝阮先入为主的想法来看，谁和谁相处的时间久，关系就更密切一些，故而蓝阮实在是没办法将自己那些没有根据的怀疑轻易说出口。
而且毕竟平白因为一个眼神就怀疑聂怀桑，实在是天方夜谭，她自己也羞于说出口。
蓝阮晃了晃头，把心里的猜疑暂时抛诸脑后， “没事，天晚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投宿吧。”
蓝阮尴尬的向前走了几步，心中微微有些恼怒自己怎么现在不看事实，单单凭着什么虚无缥缈的直觉就能随随便便怀疑别人了？
还没走几步就被魏无羡拽住了衣袖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地，魏无羡笑了笑，道： “方才你都没说话，我还有好些事情想问你来着。”
蓝阮还思考着方才自己片面的思想，这会儿正垂着头，听到魏无羡的话，抬起头讷讷问道：“问，问什么？”
本来以为魏无羡的问题会是她方才在想什么之类的，却没想到他笑了笑，转过身倒着走路，看上去轻松活泼，问的问题却还是很正经。
魏无羡问道：“你说，抛出刀灵到莫家庄的人和杀害赤峰尊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这像是在抽查问题一样。大概真的是心里对于方才蓝阮在祭刀堂里没有听他分析起了一丝芥蒂一样。
小孩子心性。
蓝阮瞪了瞪眼，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回道： “应当不是。”
魏无羡步步紧逼，“为何？”
蓝阮顿了顿，分析道：“呃，一个谨慎，一个张扬。”
魏无羡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像是看到了弟子孺子可教也的夫子一样。
魏无羡点头赞同，“所见略同，如果此人真的杀害了赤峰尊，却连尸体也不敢让大家找到，就更不可能抛出刀灵，去伤害姑苏蓝氏的弟子，因为这样太容易被调查，也太容易被发现了。”
他转着手中的竹笛， “一个费尽心思藏匿，一个却生怕大家发现不了，所以他们两个肯定不是同一批人。”
魏无羡忽而又有些忧愁，抱着胳膊道: “杀害赤峰尊的人，看来知道许多姑苏蓝氏和聂氏的秘密，抛出刀灵的人，却洞知我们的动态，恐怕来路都不简单，真是越来越多秘密了。”
听完这段话，蓝阮一阵恍惚，喃喃的自语道: “这个世界上，为了找到赤峰尊的尸首，不惜将仙门百家都算计进去的人，还能有谁？”
魏无羡没有听清，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蓝阮回神，疯狂地摇头道：“没有，对了，方才光是你问我问题了，我还有问题没问你。”
魏无羡满脸堆笑，一副好脾气任问的模样。 “好，你说。”
蓝阮道：“你的恶诅痕如何了？”
祭刀堂毕竟是魏无羡染上恶诅痕的地方，再次前去难免会对他身上的恶诅产生什么影响。
魏无羡抚上手臂，轻声道: “已无大碍，不过还有那么一点点。”
可是那里分明就不是恶诅痕的所在。恶诅痕是从四肢的某一部分向躯干的方向生长，直到蔓延至胸口，从内到外，相当于侵蚀了整个身体。
故而可想而知，从腿上开始蔓延的恶诅痕是决计不会长到手臂上去的，因为恶诅痕蔓延到胸口，人都没了，哪里来的机会蔓延至手臂呢？
所以魏无羡这个下意识摸上护腕的举动，就显得异常的古怪。
蓝阮又问道:“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
魏无羡撇了撇嘴，用手比划了一下， “一点点就是一点点咯，我要怎么跟你说啊？要不然，我脱给你看？”
看着蓝阮脸上露出了“荒谬！”“荒唐！”“臭流氓！”“不可理喻！”这些神色交织的样子，魏无羡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蓝阮羞愤，扭头就走，魏无羡又连忙拉住人，又是赔礼又是陪笑，又是用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过来。蓝阮这才又问道：“那你使了莫玄羽的身体，如若不是夺舍，你是怎么回来的？”
魏无羡语噎，献舍之术凶险万分，若是献舍之人许下的愿望根本难以完成，那被献舍之人就必死无疑，还不止如此最后定然是全身溃烂，暴毙而亡，就连魂魄也会被一同撕碎，再无翻身之日。所以这献舍之术所以被定为邪术，也是十分客观了。
虽然觉得重活一次，蓝阮似乎并不关心自己，但是他还是习惯性的报喜不报忧，想了想，遮掩道：“那是莫玄羽做的事儿了，我也不太清楚。”
献舍之术本就只留存了残缺卷，蓝阮一时也没能把这个不全的技术同莫玄羽这个精神略微不正常的人联系在一起
，自然也没能想到魏无羡语焉不详的所谓莫玄羽做的事情竟然是献舍术。
魏无羡担心蓝阮继续问下去，连忙转问道： “对了，阿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魏无羡俏皮的转了个身，对着蓝阮道。
蓝阮理所当然的解释道：“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啊！”
魏无羡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难道是温宁？还是笛子？都不是吧？”
蓝阮默不作声，这人吹奏出了她二哥哥小时候唱给她的催眠曲，还问她是怎么认出来的，是明知故问故作不知？
“阿阮，你告诉我嘛！”
魏无羡就是个嗲精，他要是撒娇基本上下到三岁上到八十三岁的妇孺就没有能扛得住的。蓝阮虽然觉得他是明知故问，但是还是抵不住魏无羡撒娇的功力，正要说的时候，一直在身后安静的看着的蓝忘机竟然一把拉过了蓝阮。
“天色已晚，找地方投宿。”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拉着蓝阮走进了离他们最近的旗亭酒肆。
这酒肆他们之前来过。在下山寻找阴铁的时候，他们去栎阳时也曾来过这个酒肆，过去了这么久，这里的格局倒是依旧没变，甚至在蓝阮他们坐下的时候，还听到了小二和另一桌客人的对话。
小二神神秘秘的，遮遮掩掩 ，好像怕被人听到一般，“客官，这常氏鬼宅可在这儿好些年了，你们可不要轻易过去啊，凶险的很！”
那桌的客人听到小二这话，很懂行地接到: “那栎阳常氏，一夜之间被灭门了。那冤魂啊，就在宅子里出不去，只能夜夜作乱。”
蓝阮三人疑惑的对视一眼，记得当年薛洋确实在栎阳常氏留下了要杀栎阳常氏灭门的讯息，可是明明是被他们及时组织了，栎阳常氏除了被薛洋折磨的不成人样儿的常慈安，其他人应该都安然无恙才对。
小二又道： “唉！别提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有几位仙家恰好路过此地，到了常氏才发现常慈安竟然在宅子里面养凶尸，最后遭到反噬，栎阳常氏竟然惨遭凶尸灭门。幸而那凶尸没有及时被发现了，要不然，遭殃的不就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了吗？唉~对了，当时那几位仙家，好像就是坐在你们坐的这个位置。”
看着曾经熟悉的地方，那些人口中的仙家似乎还是他们，魏无羡不禁好笑，这到底是沧海桑田，但是好在没有物是人非，现如今坐在这里的，还是他们。
魏无羡又喝了一口酒，听着那小二好像是说书先生附体一般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那天晚上啊，那个给栎阳常氏下死亡预告的人，不知用了什么邪门的法子，将常氏上上下下几十口都瞒过，溜进了常氏府中，幸而那几位仙家到的及时，抓住了那人，还查出了栎阳常氏藏匿凶尸的事情，否则啊，这后果不堪设想。”
一人果然被小二这故弄玄虚的语气吸引了，问道： “那抓人的是谁？被抓的又是谁？”
小二只是因为酒肆长年客来客往的，消息灵通知道些皮毛，他一介普通人，如何能知道玄门中的事情。
他尴尬地咧嘴一笑： “嘿，那我可不知道了，慢用啊。”
小二摇了摇头，见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掸了掸肩上的毛巾，端着自己的托盘走了。然而这件事情却还是有知道的人，接着话题继续和方才那人聊了起来。
“欸？你不知道啊？晓星尘和宋岚就是在这里抓的薛洋嘛！”
另一人接问道： “就是温氏的那个客卿？”
“现在只怕要说是金氏客卿了吧？”
“来来来，喝酒喝酒！”
蓝阮蓝忘机和魏无羡三人默不作声的听完了那边的对话，魏无羡讶然道:“薛洋没有去云深不知处，还成了金氏的客卿？”
蓝湛道: “不算客卿。十六年间，薛洋突然出现在金麟台，各大家主，力主惩治薛洋……”
蓝阮打断蓝忘机问道:“惩治？可是薛洋什么都没有做啊，虽然常慈安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确实是薛洋动的手没错，可是杀了常慈安的人可是赤峰尊啊！就算他有小错，也不该被各大家主视为眼中钉吧？”
蓝忘机简言道：“白雪阁。薛洋屠了白雪阁满门。”
魏无羡讶然，“白雪阁？”
听到“白雪阁”三个字，魏无羡和蓝阮的脸上俱是疑惑。白雪阁某地驻扎的一个小仙门，唯一出名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是那个傲雪凌霜宋子琛的师门了。
这向来与世无争的门派竟然会被灭门？还是薛洋干的？薛洋与宋岚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吧？若是因为宋岚抓了，他，他心存怨恨的话，他该屠的就更不该是白雪阁，而是云深不知处了。
然而蓝湛肯定的点头回答道: “不错，人证物证俱在，薛洋无法抵赖。”
蓝阮焦急地询问道：“那后来如何了？”
“只有金光善反对惩治薛洋。”
那时的金光善还是统领仙门的仙督，竟然一反往日谄媚讨好左右逢源的态度，厉声反驳众人道： “说他杀了白雪阁五十余人，有谁亲眼见到吗？啊？难道我要保一个人还保不了吗？”
魏无羡也按捺不住的接问道: “后来呢？”
蓝忘机道：“后来，白雪阁唯一幸存的弟子，翻供了。”
“什么？？？？”
蓝忘机难得耐心地说了这么多话：“那名弟子修书宣告，白雪阁灭门，和薛洋毫无关系。”
蓝阮吃惊的不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薛洋竟会如此？”
“直到金光善身死，敛芳尊金光瑶登上了家主之位，薛洋才被清理。”
这故事信息量太大，蓝阮和魏无羡半天都缓不过神儿来，只是听着后面那一桌的讨论声又响了起来。
“后来那个薛洋应该是死了吧？”
另一人接着道：“我听说他是被仇人追杀的。”
“嗨，管他呢，反正之后，谁也没有见过他。就算他没死啊，也找不到咱们身上。”
“来，喝酒。”
魏无羡突然想到，当年他和宋岚在夷陵的监察寮还曾见过一面，只不过当时就没有看到晓星尘的身影了。“对了，那我小师叔和宋岚呢？宋岚就是白雪阁的弟子吧？”
蓝忘机说道：“宋岚就是白雪阁唯一幸存的弟子，他修书翻供之后，据说是去远游了，而晓星尘失踪，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魏无羡轻声叹息道：“这么多年，连消息都没有嘛？”
蓝忘机摇了摇头，默不作声，魏无羡干了一口酒，感叹道: “栎阳别后，我只见过宋岚一次，当时想着后会有期，可没想到世事翻覆，这一别之后，就再也没见了。”
蓝忘机和蓝阮皆没有说话，心中却对魏无羡的话十分赞同，世事翻覆，所言不虚。不过短短八年，竟有如此多的物事变迁，实在令人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