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2、第 162 章 ...
-
屋中的氛围虽然不如方才那样冷凝,但是这三个人坐在一起也无话可说,气氛倒也尴尴尬尬,没有一人说话,安静的像是进了坟地一样。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缓缓的脚步声,紧接着蓝阮推开了房门,聘聘婷婷的走了进来,将手中摆着酒壶酒碗的托盘放在桌上,又冲着魏无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自便。
接着便转头看向了聂怀桑。
于是,聂怀桑十分一视同仁且十分敬业的将他的台词又一分不差的说了一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连表情都和方才一样,恰到好处的惊恐,茫然,不得不让人敬佩的赞叹一句,这可真是一个敬业的好演员。
蓝阮没有说话,仅是从怀中摸出一物,扔在了桌上。是一片带着清河聂氏族徽兽纹的衣摆一角。
聂怀桑慌乱的撩开自己衣服的下摆,果不其然内里缺了一角,是被利刃整片割去的。聂怀桑换了个说法,竟还是一样的说辞。
“含光君,蓝三姑娘,我只是恰好路过,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纯良有多纯良,就好像一只误入龙潭虎穴的纯真的小鹿,自然而然的,他们三个就成了那等欺凌弱小的豺狼虎豹了。
蓝阮将那片从聂怀桑衣服上割下来的衣摆扔在聂怀桑面前之后,就安安静静的缩在蓝忘机身后认真的做一个聋哑人。
她的全服心思都放在了含光君的发冠之上,压根儿没有分给聂怀桑半点注意,自然也没有看到这位聂宗主又一次精彩绝伦的表演。
魏无羡顺着聂怀桑那一瞬的呆滞望去,心中微酸,不由得苦笑一声。
方才在隔壁的房间
,他竟然认为蓝阮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仍然对他有情。方才他心中片刻存在的自得自乐,因为蓝阮这样痴痴的望着蓝湛的眼神,而被摧毁的片甲不留。
可是他又只能安慰自己:阿阮毕竟丧失了记忆,如今在她的世界中,没有了和自己一起的同甘共苦,没有了在一起同生共死,自己自然是比不得陪伴她多年的蓝忘机的。这很正常,正常。
太他妈的正常了。
魏无羡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暂且没有爱情的人,只好先喝一口浇愁的酒,再把正事儿办了。
魏无羡笑着看着满脸恐慌的聂怀桑,慢慢悠悠道:“你不知道啊?那我来说,会不会我说着说着,你就突然知道了呢?”
聂怀桑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发话的人,带着面具,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怎么这里掌事发话的人不是含光君或者蓝三姑娘,而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古怪公子?
聂怀桑弱弱的发问到:“这位公子是……”
这位他喊的公子偏了偏头没有给他回应,反而是刚才一直盯着含光君的发冠发呆的蓝阮突然眼神凌厉的举起了手中的剑,轻轻的扬了扬,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聂怀桑很是认命的没有继续问下去,顺着蓝阮的威胁坐在了桌案旁,满脸彷徨,手中的折扇都忘记了摇,瑟缩了一下等着魏无羡的问话。
魏无羡盯着聂怀桑,喝了一口酒才说到:“行路岭上,一直有吃人岭和吃人堡的传闻,然而一直没有真实的受害者,所以,这都只是谣言而已。而谣传会让行人远离行路岭,所以它的作用,只是一道防线,而且,这只是第一道防线而已。”
聂怀桑用折扇遮掩着,折扇后的表情满是“被抓包了”,“秘密被发现了”,如此之类的惶恐。
他思索了片刻,眼睛也不敢转向魏无羡,就那样偏着头,瑟瑟的问道:“这,这位公子,我看你有点儿眼熟啊!”
魏无羡看不清聂怀桑的表情,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按着自己的推测继续道:“那有第一道,就会有第二道,这第二道防线,就是这行路岭上的精怪。如果说普通人会不畏惧惧谣言,闯入行路岭,或是误入行路岭中,看见这路上的精怪,也会落荒而逃。”
折扇后聂怀桑的表情愈发的狰狞,咬牙切齿的模样倒不像是那个憨厚木讷的“一问三不知”的宗主,反而像是一只要把魏无羡生吞活剥,咬碎了入腹的野兽一般。
魏无羡无视了聂怀桑凶狠的眼神继续说道:“这第三道防线,就是石堡附近的迷阵。如果说前两道防线防的都是普通人,那这第三道,防的就是玄门修士,但也仅限于普通的修士而已。如果是持有灵气或灵犬,专攻迷阵的修士,或是像含光君这等品级的名士,那这道防线,也只能被破了。”
聂怀桑的扇子越扇越快,简直像是年老体衰患了手抖的疾病一样。魏无羡看着聂怀桑的动作半晌,突然起身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扇子,自己扇了几下,接着说到:“三重防备为的只是行路岭上的食人堡不被人发现,那设这座石堡的人究竟是谁?已经很明白了。”
魏无羡轻笑一下,悠闲的把玩着聂怀桑那把玄铁的扇子,“这里是清河的地界,除了聂家,没有人能轻易地在清河上设下这三道关卡。更何况你又恰好出现在石堡的附近,留下证据。”
魏无羡用扇子指了指桌上留下的证据,那片聂怀桑衣服上的一角,接着砰的一声将扇子摔下,冷冷的看着聂怀桑。
冰冷的面具再加上冰冷的眼神,聂怀桑只是斜斜的看过去一眼,就飞快的转过头去,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魏无羡拿起桌边的酒又仰着头倒了一口,却发现方才说的太慷慨激昂了,一壶酒都已经被喝光了。
他正欲起身去再拿来一壶,却被蓝阮拦下,麻溜的从角落的柜子上又取下一瓶酒来,满脸兴奋的递给蓝阮。
魏无羡也不知道蓝阮在高兴些个什么劲儿,但是看着她心情甚好的样子,魏无羡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故而并没有感受到蓝阮此时那种,“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儿。”的心情。
魏无羡一时之间就心情大好,捧着蓝阮递来的酒瓶子猛地往口中灌了几口,“清河聂氏在行路岭上设置石堡目的究竟如何,墙里的尸体究竟是怎么来的,它究竟有没有吃人?聂宗主,你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的话,小心日后被捅出去,玄门百家一同来质问讨伐,只怕到时候你想说,也没有人愿意听,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你了!”
聂怀桑安静如鸡,呆坐了片刻之后,猛然不甘的喊了一句,“那根本不是什么吃人堡!那就是我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