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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NO.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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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跋涉
苍茫的雪原上,白雪皑皑,狂风卷集着雪花,在雪原上呼啸而过。漫天飞雪的荒原上,苍穹也显得高原,放眼处唯有白色,白色的大地,白色的天际……
雪原上清晰地印着一行脚印,脚印深陷进积雪中,脚印与脚印只见相距极尽,显然它的主人已疲惫不堪,步履缓慢而凌乱。
顺着脚印眺望,不远处果然有一个黑影在风雪中跋涉。
他已在雪地里呆了近二十天,早在十几天前,他就迷路了。雪原上雪不停下着,没有日月星辰,难以辨别方向,他只得漫步而行,哪知越走越不对劲,十天前他唯一的干粮用完,连坐骑也被他杀了充饥,现在又该如何?
他唯有在雪原上不断前行,没有目的地……
他疲惫不堪,黑色大裘上落满积雪,深埋在帽中的脸上布满倦态。他的双脚深陷在积雪中,已至膝盖,他奋力想提起脚,却不动分毫。
风雪依旧猛烈,他被困在了雪原中。
雪花漫天飞舞,打在脸上除了一阵刺骨的寒意,更像刀片划过,然而冻得僵硬的身体早已麻木,丝毫感觉不到痛楚。他充满疲惫的空洞双眸垂下来,凝视脚下逐渐加厚的积雪:过不了多久,他半个身子都要被埋了吧?
见惯大风大浪的白墨此刻在死亡面前,心也不由绷紧了。
白墨!这又是怎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名字,在中原,谁人不知,哪人不晓?他是中原武林极富威望、几乎与少林武当并驾齐驱的流云居后一辈中最为杰出的人才,在谋略、武力上都是难见。而关于这样一位武学奇才的江湖事迹更是为众人传道:
他是流云居韶光、淑华夫人的嫡传长弟子,自三年前将在南疆兴风作浪的日月神教右护法斩于剑下后,便名声大作,成为新一代中的佼佼者。三年来,白墨奔走于大江南北,各类英雄事迹也不少,更值得一说的是,还曾单枪匹马潜入日月神教总坛,也就是屹立于昆仑山脉最高峰——新青峰上的大光明宫,虽是重伤退回,却也引得宫中大乱,同时搜集了不少关于日月神教神教的资料,对日月神教构成一定威胁。种种事迹,都证实了这位少年有勇、有谋、有潜能。江湖上都在传道:假以时日,他定能接掌流云居居主之位,成为继韶光、淑华夫人之后的另一位武林领袖。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叱咤风云的少年,此刻正陷入绝境,也许很快就要葬身雪原!
白墨抬起头,风卷起大雪,刮得人难以睁开眼睛,然而他竟丝毫不避风雪,只是昂着头仰望苍穹——其实哪有什么苍穹可言?这一望无垠的白色世界里,天空似乎也不存在,有的只是不知从哪个源头飘落的片片鹅毛般的雪。
雪无止境地落下,伴着呜咽的风声。
他终于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几不可闻地从胸臆中发出一声叹息——莫非真是天要我亡?
但他不是相信命运的人,他从来只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这次也不例外。
他拔出随身佩带的长剑,开始挖脚下越来越厚的积雪。
卷了,停下来歇息片刻;渴了,抓起一团雪吞下。如此反反复复多次,双手冻得发紫,身体更加疲惫不堪,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又前进了一段路程,虽然他不知道方向,但总比在这等死强。而且他深信,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是不可能会有人来救他的。
NO.2 雪狼
雪原温度极低,而白墨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虽然靠着深厚内力坚持至今,却不失长久之计。
他连爬带走地踉跄前进了数里,雪原上印着一行深深的足印,而雪依旧在下,不久,连那些足迹也会被掩埋,他微喟:所谓雪落无痕,亦就是如此吧。
他继续前进着,猛地,他感觉视野内有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抓紧手中长剑,待他看的清楚,才发现一条苍狼正朝他走来!
由于疲惫不堪而深陷的眼眶不由瞪大了,他直视着来客,感觉到不妙。这条狼显然是饿极了,恶狠狠地瞪着白墨,脚步却不停,直直向他走来。
若在平时,别说一条狼,就是一大群狼,他也能对付,但此刻情况大不相同,他还有余力对付这条狼么?
他用冻得发紫的手紧握剑柄,暗自运气,准备着奋力一击。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他甚至听到狼脚踩进积雪的“沙沙”声。苍狼突然停住了脚步,深褐色的眼眸中凶光毕露,而那双凶恶而又寂寥的眼眸下,是突兀的尖牙。这几颗不知由多少鲜血浸润过的獠牙,此刻正隐隐泛着光。
——杀戮之光!
只见苍狼后腿一蹬,伴随这一声嚎叫,张牙舞爪向白墨扑来!白墨临危不乱,点足一跃,避开了攻击,接着丝毫不停留,他足刚着地,又跃起,长剑直指向苍狼左眼。说时迟那时快,苍狼虽然因饥饿而体力匮乏,但只见它稍一顿足,又以箭一般的速度奔向白墨,同时避开了白墨这一剑。
白墨暗自吃惊,自己这一招看似平淡,实则蕴含了流云居上层内功,加上奥妙无穷的《春去秋来》剑法,这野兽竟能轻易避过,实有点匪夷所思,然而容不得白墨有闲暇思考,苍狼已经逼近。
这苍狼的身法也十分矫健,白墨不敢怠慢,使开十六路《春来秋去》剑法,时守时攻,苍狼不能再欺近。
白墨仔细观察苍狼的身法,虽未野兽却似乎懂得些武功路子,并不像一般野兽那样凌乱无章。白墨心中纳闷,却也找不出原因。
野兽终究是野兽,白墨也不愧是武林两大奇人韶光、淑华夫人门下,只见白墨长剑一挥,如长虹贯日,接着直劈向苍狼。
苍狼哀嚎一声,似乎也感觉到自己末日将近。
白墨心中突然感到一丝不忍。毕竟狼也是为了生存的需要,自己又何必将它赶尽杀绝?然而另一个念头又升起:这场斗殴几乎耗尽自己全力,若此刻不杀它,自己就要被他反噬,此刻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出于求生的念头,白墨心一横,不再犹豫,长剑直劈而下!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一声长剑破空之声,听那声音,正是直射白墨而来,而且劲力十足,发箭之人定不是一般弓箭手。
白墨心知此刻若不撤剑,自己就会被箭射中,只能抽回长剑,回守门户。只听得“铮——”的一声,飞箭在离白墨胸口一尺处被他打落,虎口隐隐生疼。
从这一箭中,白墨已感觉道这人功力之高,几乎与昔日的自己不相上下,不禁惊疑不定。惊的是在这样杳无人烟的地方居然会有世外高人;疑的是此人并不想杀害自己,因为这一箭未用全力。
惊疑之余,更多的是惭愧,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自己命已至黄泉!
白墨正想抬头看来人是谁,突然感到自己双腿发软,身体如虚脱,连忙撑剑于地,扶住剑柄,才不至于跌倒。
刚站稳脚,只听得一个声音冷冷说道:“雪儿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它?”听语气是女子。
白墨略一思索,才知道原来她所说的“雪儿”是这匹苍狼,语气不甘示弱,道:“弱肉强食,我不杀它,还等着被它杀吗?”
那女子并没有回话,只听得“沙沙”声越来越近,想来她正往这边走来。
白墨此刻得以有力气抬头,目光立刻被一团火一般的红色吸引。只见满眼皆白的世界中,傲然立着一位红衣女子,一身红衣猎猎生风,如燃烧的烈火,成了放眼皆白的雪原中唯一的点缀。
虽是点缀,但这颜色与雪原显得极不协调,或者说会给人一种诡异之感,红的像火,像红莲之火。
红衣女子走得更近了,白墨看清了她的面貌:长发如墨,皮肤胜雪,眼眸似星。然而虽美,却美得凄凉,红衣映衬下,整张脸毫无表情,目光毫无温度,让人乍一看就升起一股寒意。那种冷漠由外表至内心,尤胜这荒原之雪。
红衣女子并没有走向白墨,而是径直走到苍狼跟前,蹲下来抚摸一下它的头,道:“雪儿,若是再趁我练功时乱跑,我可不管你了。”说话时脸上依旧没有喜怒。
被唤作雪儿的苍狼听话地趴下,目光却显得极不情愿。
红衣女子见状,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好了,我们回去吧,你不正饿得慌么?”
言罢起身,也不看白墨一眼,带着雪儿转身就走。
红衣女子的言行简直将白墨视若无物,白墨心头怒气斗胜,若在平时,必要跟她斗上一斗,无奈此刻行动也难,只得作罢。
白墨也是骄傲的人,看到红衣女子这样的态度,更加不想开口请求她,反而调转身子,往相反方向走去。每跨出一步都极为缓慢、费力。
红衣女子的身影隐没在风雪之中,白墨依旧朝相反方向前行……终于,他倒在雪地中,之后毫无知觉。
NO.3 凤凰之女
白墨醒来是在黑夜,正躺在床上。
窗子半阖着,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星辰,星火点点,微弱的光线照进屋内,伴随着阵阵寒风。
毕竟是习武之人,白墨目力极强,暗夜也能视物。他巡视四周,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镂花床上,被褥散发着馨香,长长的帷幔从房梁垂下来,直至地面。
他起身,拨开长长的帷幔,看到自己的大氅正挂在床头,而身上依旧是自己习惯穿的淡蓝色长袍。他在房里来回踱步,正纳闷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到了这里。难道,是那个红衣女子?
启窗远眺,夜幕笼罩下的雪原静谧得出奇,除了永不停息的风的呼啸声外,万物似乎都在沉睡。
在略偏西面的天空下,挂着一弯冷月,月光淡淡的,和着星光一起洒在雪地上,世界就这样笼罩在一片安宁的凄冷中。
积雪在月光的反射下,盈盈闪着光,闪闪烁烁,宛如另一个星空。
正在此时,耳边悠悠响起羌笛之声,声音清脆明亮,却带着悲凉之感。白墨略懂音律,知道这是一曲《折柳词》,在北部地区极为流传。
乐声自北面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月色下影影绰绰可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正伫立于茅屋下,凭栏而奏。那身子极像白日里的红衣女子。
乐曲原本是轻快明亮的,可在她口中吹出,却是低沉、苍凉至极。笛声忽缓忽慢,时高时低,如雨落深林,风过长空,石溅沧海,吹奏者饱含的幽怨、绝望、无奈、怅然,都淋漓尽致地显现出来。
白墨听得痴了,竟有点忘记身在何处,心头只是浮现起自己的过往:遥远的童年,险恶的江湖、收留自己的流云居、倾囊相传的韶光、淑华夫人,以及之后的种种……那段残酷与温情并存的岁月,是他永远也无法忘怀,却也永远不敢去想的。
如今听得这悲凉的笛声,如摄魂之铃,勾起他多年来郁结于心的痛楚与茫然,让他无法抑制地一遍又一遍回忆,只觉心痛如绞。
月已西沉,雪原依旧苍茫。笛声回荡在空气中,和着风声。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过,转眼,东方已破晓。
笛声止歇,余音却不断在他耳边萦绕。他愣怔在窗前,良久良久,知道东方第一道曙光刺耀他的眼睛,才回过神来。转头,只见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
“这么早就醒了?”薄唇轻启,淡淡的语气如初见时一般无异。
“姑娘还是没有把我弃身荒原。”白墨顿了顿又道,“白谋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眼中依旧波澜不禁,开口道:“感激,你要如何感激我?”
白墨一怔,随即道:“姑娘救了我的命,让我免死于雪原中,白谋有生之年永远欠姑娘一个人情,姑娘有什么事,白谋定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红衣女子道:“我救你可不是要你的人情,只是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前,败了风景。”她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继续,“若是死在这附近,还得帮你收拾,多麻烦!”
白墨听得红衣女子冰冷而又无情的语调,目光闪烁一下,不答话。许久才又说道:“姑娘喜欢吹羌笛?”
红衣女子道:“是,从小就喜欢。”
“听你笛声幽怨苍凉,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
红衣女子抬起头,淡淡望了白墨一眼,说道:“这不关你的事。”过了一会儿又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带上行李,一直往南走,脚程约三日便可走出雪地。”说完大步出了房。
白墨还待说,红衣女子已走远,他连忙追上去。
出门后,一脚踏入了雪地。白墨环顾四周,只见三间小茅屋俨然而立,而四周尽是白雪,哪来红衣女子的影子?
白墨正自纳闷,忽见雪地上的脚印,脚印轻且浅,显然是步伐极快之人,白墨不再怀疑,使出轻功追了上去。
然而刚行几步,便感到全身无力,使不出劲,他这才想起自己已多日未进食。一想到此处,只觉得身心更加疲惫,脚步迅速放慢。
忽然眼前红光一闪,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眼前,道:“自不量力,让你拿着行李走人,还罗嗦什么?”
白墨听她说自己自不量力,怒意陡然升起,道:“在我的人生里没有‘退’字,既然到了雪原,岂可无功而返?”
“哦?”红衣女子目光一闪,竟显得饶有兴趣:“你要去何处?”
“大光明宫。”声音不急不缓,平淡的语调一如往日,却震惊了眼前的红衣女子。然而那震惊只是一瞬间,稍纵即逝,她带着戏谑的笑意道:“独闯大光明宫,还真有胆哪!”
白墨轻轻一笑,道:“还望姑娘指点迷津,告诉在下去路。”
红衣女子突然蹙眉,道:“你去大光明宫干什么?”
白墨道:“这就不关姑娘的事了。”
红衣女子出乎意料没有追问,刚才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饶有深意地看了白墨一眼,转身又向茅屋走去。白墨却从这一眼中看到:这女子定是明白了什么。然而他没有问,就像她不问自己的目的一样。
两人踏着积雪又回到茅屋,红衣女子也没有让白墨走的意思。
红衣女子的茅屋在一个低谷中,风雪不易吹到,适合人居住。三间茅屋,中间正堂,左边闺房,右边练功房。茅屋虽简陋,打点得却精细。茅屋后面是一片冷杉林,被积雪压弯了枝头却依旧存活的冷杉树在冬日里仍旧郁郁葱葱。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寂寞?”白墨问这话时,自己目光也暗淡下来,显然是想到年少的自己。
红衣女子目光也是一黯,然而她还是说道:“对于我,根本没有寂寞这回事。”边说便站起身来,取下挂在墙上的红色长弓,开始调理弓弦。
“姑娘……叫什么名字?”想到还不知道这女子如何称呼,白墨忍不住问道。
“谷香。”
谷香……白墨重复着这个名字,接着又说道:“空谷独香,这名字的确适合姑娘。”
“是吗?”谷香自嘲地一笑,又问道,“你叫白墨吧,流云居的人?”
白墨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女子身居荒原,居然也知道流云居与自己的大名,实在不简单。
红衣女子一笑,道:“你不用吃惊,是你的剑告诉了我。”说着目光转向白墨身侧的长剑。
那把长剑通身墨黑色,却似乎泛着光气,即使是再不识货的人,一看也知道是把好剑,而剑的上方刻着两个字:墨剑。
白墨说道:“既然被谷姑娘猜中了身份,白谋也只好承认了,只是白谋见识浅,猜不出姑娘的身份。”
谷香道:“身处荒原,与世隔绝,还有什么身份可言。”说完,拿起长弓,背起箭筒,道:“雪停了,我出去一下。”
白墨赶上去,道:“在下可否同去?”
红衣女子脚步不缓,也不回头,只是说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几个字刚说完,人已在十丈开外。
白墨心知自己体力未复,要追是追不上的,只得眼睁睁看着她烈火般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白墨独自站在门前,猜测着红衣女子的来历:武功高强,风华绝代,却为何隐居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
才一炷香的功夫,谷香已背着两只雪鸡回来,她身后正跟着那天差点被自己斩杀的苍狼。
苍狼见到白墨,一声低嚎,显示敌意,然而碍于主人的面子,苍狼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走到雪地上,慵懒地趴着身子,似在休息。
白墨好奇心起,问道:“你是怎么驯服这条狼的?”
谷香道:“这并不需要驯服,只要你真心待它,它也会真心待你。”
“狼都是群居的,他的同伴呢?”
谷香摇了摇头,道:“我发现它时就是单独一个,没见过它的同伴。也许是在狼群中身居下位,常常分不到食物而离开狼群了吧。”
白墨望向雪地上的狼,它不知何时已坐了起来,仰起头,长嚎起来。
狼嚎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得很远,听来有一种悲切的美。
谷香在狼嚎声中继续说道:“狼离开同伴,单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存活的,很容易成为其他强者的食物。”
“是么。”白墨回应了声,只觉得夜晚的羌笛声以及此刻的狼嚎声都是这般悲凉。
谷香转移了话题,问道:“以你的功力,在雪原上抓几只动物应该不成问题,又为什么差点饿死?”
白墨回过神来,尴尬一笑,其实他根本连动物的影子也没见到,又谈何捕捉。
谷香似乎猜到了,不再说话,拔毛、清洗、生火,短短几分钟就完成。待一切完毕后,她才说道:“要在雪原生存还需要点技巧与经验,要不然很容易丧命。”
谷香顿了顿又问道:“你不是来过大光明宫吗,怎么会迷路?”
白墨道:“这次走的是另一条路线,特地绕过了日月神教的眼线,没想到……”
“没想到差点丧命,功亏一篑?”
白墨突然沉默了。的确,要不是这位谷姑娘,自己早已葬身荒原,还谈何除恶扬善?他不由望向谷香,只见她神色淡漠地坐在火炕前,时不时转动烤鸡。火光映得她脸颊生辉,一身红衣烈似火,说不出的娇媚妖艳。
那多像……凤凰?白墨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