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夫君的白月光不会是我》莫阿裙

5、重逢之夜

　　那天百里偲年来的时候，苌欢还在书案前练字。
　　惊觉他进来，苌欢还猛地一扯苍白的纸张，将自己写的字都给盖起来了。

　　百里偲年不解她做为，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一侧头，示意后面两个丫环进来。

　　两个丫环将东西放在桌上时，苌欢看见是衣服。
　　又听到他说，“府上也没有多余的衣物，这些，你暂且和你妹妹先用着吧。”
　　苌欢看看那衣服才看他，然后才道谢，最后却又跟他说，“其实公子不必亲自送来的。”

　　他眼神清澈，看着她道，“无妨……”

　　丫环走后，他们却是两相沉默，无话可说。
　　所以坐了一会儿，他也走了。

　　其实这些天他很忙。
　　忙着凑齐被许筝烧掉的那些药材。
　　好不易才找个空闲，想看看她。却苦于，无话可谈。

　　那天晚上左一跟他说，许筝烧了他从江南运回的那批药材。
　　他匆匆赶去时，许筝正一身杏色的衣服在风中飘扬，手中还举着火把，淡定自若的样子，瞳孔里都是面前的大火映出来的光。

　　那时候百里偲年不免问许筝，“为什么要烧我的药。”

　　许筝看了眼旁边的左一，“是左一告诉我，你中的毒来源于这药，我检查过了，这药都是有毒的。医者仁心，我怎么能让祈王拿这些药去害人？所以一把火烧了，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呢。”

　　许筝捡根树枝，扒拉扒拉周边的灰烬，竟然扒出一块金灿灿的东西。

　　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许筝扒出来的，正是金子。

　　百里偲年走近一看，显然那灰烬里还有更多更多的金锭。
　　他想不到这药材里还有这么多乾坤？药不是药，是毒，箱子里满满装的，除了毒，还有金锭，这个祈王……

　　那晚许筝临告别时，又交给他几副药，跟他说，“吃完剩下这几副药，你的余毒就解完了，不必担心。”
　　他一笑，“阿筝，回去替我好好谢谢你师傅。”
　　“好。”

　　许筝刚转身打算要离开时，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身担忧着跟他道，“对了，偲年，我今天不小心在太子那里听到，太子要查你。查的是你那个叶公子的身份。祈王这一批药的事，他也有所察觉。”
　　百里偲年闻言眉头一皱，“知道了……”

　　药材被烧掉之后的第二天，百里偲年亲自带了好几箱银两登门谢罪。

　　祈王见到他时还很惊讶，特别是他还带了那么多口大箱子过来。

　　等那些箱子一个个排定在新王府的时候，百里偲年只是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然后说，“这原本就是您的东西，祈王……”
　　祈王看见里面装的全是金锭。

　　果然，祈王再看向百里偲年时，眼里有一股压不住的杀气，甚至百里偲年感觉到祈王的手，已经悄悄按到他腰间的那把短刀上。
　　可能随时，祈王会用那把短刀抵在自己脖颈之上。
　　但是片刻，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边走还边高声问，“百里大人，何出此言！”

　　百里偲年回头一看来人，也是同朝为官的，只是平常跟祈王走的最近。

　　他朝那人揖手一作礼，“程大人。”

　　被称程大人的，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走过来，又问了刚才的问题，“百里大人说这些金锭是祈王的，可有什么依据？不然，我也可以说这是百里大人用来行贿祈王的，不是吗？”

　　而百里偲年只是面向祈王，将头低了低，以示诚恳。
　　话也说得很恭敬，“在下办事无能，您的那批药材，昨夜不小心，烧了。因此才看见了这些，还请祈王惩戒……”

　　“你！”祈王显然生气，眼睛眯着，话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一会儿就听到短刀出鞘的声音。
　　却，又被程大人伸手给重重地按了回去。

　　“祈王，能否听我一句话？”程大人是压低声音，跟祈王讲的，还将祈王扯向了一旁……

　　余下的，程大人跟祈王说了什么，百里偲年都不甚知道。
　　只是半刻钟后，他平安无事的出了祈王府。

　　出门后，他还回头看了眼祈王府的牌匾，眼神沉沉。
　　他虽不知道那时程大人，具体跟祈王说了些什么，但肯定是劝着祈王留自己一命。

　　因为程大人再走到百里偲年面前，只是问了他一句话，“百里大人，不如同我一起追随祈王左右？至于什么药材金锭的，相信会有回旋之法的。”

　　那时他在心里苦笑，如此意味昭昭的拉拢。
　　毕竟，逼宫谋反这等事，多拉拢一个人，就多一人支持，多一份胜算。

　　他眼观地面，沉默半响，最终是答了一个，“好。”

　　除此，还有什么办法呢？
　　若非答一个好，若非……祈王府里多出一条人命。

　　他并非怕死，只是，六年了，他都有六年没见过苌欢了，他才见着苌欢。偏叫他在这诺大的长安城又碰见她。

　　后来苌欢问过他一个问题。
　　他给苌欢的回答是。
　　“大约朝思暮念，就变成了爱。”
　　然后他又跟苌欢说，“你能明白吗？苌欢。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

　　那天百里偲年临出祈王府前，程大人跟他讲，“还希望百里大人，能将那批烧毁的药材，补回给祈王。”
　　所以他忙了好多天，才找个空闲去看看她，坐在那里却是两相无言。

　　两相无言只好离开了。

　　等他终于差不多找齐完那些药材，已经又是几日后的事情了。
　　一天出门的时，恰巧碰上苌欢进门，他看见苌欢嘴角挂笑，还笑着跟他问好。
　　那时候他还以为，她心境终于有所变化，不再对这世界感到绝望和悲伤。

　　然不知那笑背后藏着什么。

　　更不知他再一次在府中见到她时，她已经是那个名满长安的蝴蝶仙子了。

　　当长安城年轻权贵富少，花千金万银难求见她一次时，他却与她朝朝夕夕擦肩而过。
　　当她的字也造成长安纸贵时，他却日日得她一封亲手抄写的《诗经》。

　　他怎么会知道，长安城流传的那句话，说的就是他此刻望着的人。

　　他那时听到的那句话说。 “春江花月惊鸿舞，蝴蝶美人满风楼。”
　　他那时还听说，满风楼是因为那女子才成了满风楼。

　　而那时在满风楼跳舞的那女子，后来成了全场男子的梦。

　　她再也不是他珍藏在心里的一粒雪了。
　　她一夜之间变成蝴蝶，飞入全长安城男人的梦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