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刚子

1、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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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徽徽，18岁，新闻与传播学院，广告专业，大一，电话187XXXX5521.

　　蒋愚凡在两年没回的家里翻出了大四时用的手机，当年流行的硬朗线条，磨损的痕迹很轻，他尝试着充了电，手机自动开机了。

　　壁纸是一张社团报名表。

　　上面贴着一张一寸照片，浅蓝色的底，短短的黑头发，白生生一张脸。

　　蒋愚凡手指划着屏幕放大，又放大，怎么也看不清照片上这个人的眼神。恼羞成怒地锁上了屏，手背搭在眼睛上，呼吸都困难似的，叹了口气。

　　两年了。

　　他在那个人的厌恶里落荒而逃，到今天，整整两年。

　　W城冬冷夏热，一年摊不上几个月的好天气，唯独四月九月这两个开学的日子，粉的粉绿的绿，特别招人。蒋愚凡本地人，今年已经大四，对开不开学没太大感觉。他大三结束那个暑假忙了一夏天的保研夏令营，拿了几个挺不错的offer，这阵子正百无聊赖，整天闲得蹲在学校附中旁边的小吃街嚼着锅盔默数——每天有几对小情侣吃完花甲就吃嘴。

　　蒋愚凡乍一看，是很适合在大学里作为恋爱对象的那种男生。不是那种身兼数职金光闪闪的校园风云人物，而是那种让学妹一看就在心里说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的学长。他身高186，身材锻炼的很精壮，成绩从没掉出过保研的排名，加入的学生组织是校内影站和纸模社——整个人的取向呈现出一种清爽，智性，并且闷骚的风格。

　　这种清爽而闷骚的作风，被他整整保持了三年。三年里，有学姐希望带他社会实践并擦出爱的火花，他践而不答；有班花约他图书馆自习，他低头认真给人家划了一百来道题；有学妹问学长能不能带我去喝奶茶，他转发学校公众号的新生生活指南链接并说，这种东西，也可以用高德查。

　　这种人设，一般不是受过情伤，就是给。

　　蒋愚凡，他是个受过情伤的给。

　　作为给的蒋愚凡也是挺有市场的，虽然不在川渝，像他这种纯1依然抢手。其实高考之后失恋的蒋愚凡就去过W城的给吧，打算开始崭新的成年人爱情生活。可惜那个时候他虽然也挺高的个子，整个人却偏瘦，穿着黑T恤和牛仔裤，清清爽爽的，还戴着个学生气的无框眼镜，看起来让给们不但不想坐他，还想做做他。

　　“小弟弟，自己来的吗？”一个挺壮实的给走过来。‘

　　蒋愚凡对这种壮汉一点儿兴趣都提不起来，但是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应付着“嗯，就坐一会儿就走。”

　　“我朋友他们都在那边卡座，你要不要去我们那边玩，等下开始跳舞了，你坐这地方别人过来过去的，待不住。”

　　大壮虽然长得一般，说话语气确实挺诚恳，蒋愚凡没多心，就跟着坐了过去，他当时确实比较缺心眼，感觉这人长得五大三粗憨头憨脑，也就是忽悠他摊个卡座钱。

　　没想到刚一坐定打完招呼，视线从舞台回来，就看见自己的酒杯里被放了东西。

　　“操你妈，你他妈刚才干什么了！”

　　同座几个人脸色都有点变了，还没反应过来，蒋愚凡就抓起茶几上的一个酒瓶，框当一砸，把带着尖的酒瓶子怼到了壮汉脸上，“你他妈往我杯里放什么了？”

　　酒瓶砸开那一声，就制造了相当一声巨响，没几秒钟酒吧就来人拉架了，蒋愚凡左右扫了两眼，对着个看着像能管事的男的开口：“这他妈下贱事儿，你们不报警？”

　　程钶看着明显是刚高考完的蒋愚凡心里直发笑，这种事儿店里一天多的是，酒吧里本来灰色就多，要是次次都报警，警察都吃不消。程钶自己也觉得下药这事儿太贱格，吓吓他们不是什么坏事儿，所以也没让人硬拉蒋愚凡，但要报警就显得麻烦。

　　“报警，行啊，你们两边都提供一下身份证件。”

　　蒋愚凡没报过警，不知道程钶在这使坏，突然意识到自己下星期才成年，今天正赶上给吧不要门票才混进来，忍不住脸色微微一变。程钶看着蒋愚凡，“我看今天这事儿也没发展到那么严重，就别浪费警力了，”转过头撇了一眼壮汉，又接着对蒋愚凡说，“今天真是抱歉，您来我们休息室坐坐，我们一定给您制定一个赔偿方案，弥补您今天受到的惊吓。”

　　十来分钟后，蒋愚凡揣着张三千元代金券，在夜色中哧哟哧哟骑车走了，程钶身边一个小男孩对程钶提问：“老板，咱以前也没这么有服务精神啊？他把咱茶几都砸了挺老长道印子，还倒找他钱？”

　　程钶回头看着提问的小孩儿，东北俄罗斯族，高鼻深眼一张俏脸，张嘴一口大碴子味儿。

　　“你看他长恁俊，我给他三千，他帮我招来三万。”

　　小孩儿伸手拍他，“别老搁那学那不地道的东北话，我听着可闹心了。”

　　程钶没正经，扒拉小孩又长又弯的睫毛，“那你教我呗，我可想学正宗的了。”

　　掌握了三千原始资本的蒋愚凡在给吧获得了迅速的成长，可惜他很快就挥别了给吧的小江湖，到最后只和程钶等几个人保持了一点联系。

　　他想不起来和初恋在一起时那种眼里只有彼此的感觉，又不愿意做提着脐带四处讨爱的狼狈可怜虫。
　　他选择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