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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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俞也到最后也没明白程扬在高兴什么，但他总归是清醒了，开始认真听课了。
别说程扬，就连俞也也觉得他们语文老师的课是真的枯燥。有时候自己心情不大爽利的时候也是听不进去课的。
俞也想了想，决定给程扬同学开个小灶。
他翻开自己很厚的语文笔记，从第一页开始细细地做批注。俞也的笔记很全，文学常识、阅读题技巧、作文结构、文言文积累等都分得清晰明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语文，但平常也是会很认真地整理笔记。他现在把重点的东西画出来，好让程扬“突击”背下来应付分班考。
下课前十分钟，俞也就效率极高地把重点画完，随意地把笔记递给程扬。
程扬看着他把画了半节课的笔记给自己，疑惑地说，“这是干吗？”
俞也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答道：“你语文太差了。把我画的这些仔细看看，能背的尽量背，说不定分班考能提上来些。”
程扬心里头暖暖的、痒痒的，像是被小猫扑了个满怀，又被轻轻挠了两下似的。他视若珍宝地把那本厚笔记放在桌上，从第一页开始翻起。
俞也的字体工整漂亮又不失锋利，看起来赏心悦目。他粗略看一遍，红笔画出来的一些知识点都是老师反复强调过而自己不能掌握的，内容精准到位，覆盖广泛。如果能短时间把这些重点熟背下来，确实能短暂地提升成绩。
程扬把笔记合上，轻轻拂了拂笔记的封皮。他认真地道谢，“谢谢。”
不仅是这本笔记，他感谢俞也给他的一切。
俞也说没关系。
时光如流水般飞逝，转眼间就到了分班考的日子。
明天就是分班考。最近学校里人心惶惶，几乎没有人不担心这次考试。学习好的害怕自己发挥失常进不到快班，学习不好的祈祷自己发挥超常考到更好的班级。
虽说分班可能并不会完全改变一个人，但起码会对大部分人有些影响的。
比如程扬，他本人现在就很是焦虑。
其中三分是对自己最近努力补习的期待，七分是对无法和俞也考到一个班级的忧虑。
这天晚上，他迅速地复习完考试范围的知识点，早早地就洗漱完上床睡觉，养足精力备考。
但他出乎意料地失眠了。
他床头仍贴着那盏小灯，每天晚上还是要借着这微弱的光才能睡着。但他不需要等到俞也睡着后再偷偷摸摸点灯，这让他很长一段时间有了不错的睡眠。
从认真学习开始，程扬因为耗费大量精力每天都是头一沾上枕头立马就着了，像这样的状况还是这段时间内头一次发生。
程扬板板正正地躺在床铺上，眼睛是闭着的，但头脑却清醒异常，了无困意。他心里明明没那么紧张，甚至平静无比。
数完整整三千只羊，他还是睡不着觉。
程扬烦躁地翻了个身，糟心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心想：我要是再不睡觉，明天考试的时候该困了。
说实话，他中考之前都没失眠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失眠。
“睡不着？”
突然出声的俞也吓了他一跳。
程扬转身侧目向另一边的床铺看去，发现俞也只是半眯着眼睛借着灯光看着自己。他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头发还有些乱，脸边有压出来的红痕。
这是......醒着还是没醒？
程扬心里没什么底，放轻声音低低喊了他两声：“俞也？”
对方没吱声。
程扬又不放心地喊了一声：“小学神？”
“啧。”俞也起身，半睁着眼睨他，“你叫魂啊。”
程扬这才确定他醒着，连忙坐起来，“我吵到你了？”
俞也歪着脑袋，一脸昏昏欲睡的表情，“一点点吧。你睡不着？”
程扬不太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俞也打了个哈欠。他以为是程扬又犯了怕黑的毛病，于是趿拉着拖鞋走到对面的床铺直接坐下，顺势还躺下来，把程扬往里推了推。
程扬被这举动弄糊涂了。他谨慎地往里挪了挪，确定俞也不会掉下床后小心翼翼地问：“这是干吗？”
俞也把被子盖在身上，舒舒服服地把脑袋往枕头上蹭了蹭，软着声回答：“你不是怕黑吗？睡吧，我陪着你，没事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睡了。
漆黑一片的夜里只有那盏灯还有点亮。安静的宿舍里只能听见俞也微弱的呼吸声和程扬有些错乱的心跳。
宿舍的床不算小，就算他俩睡一张床也不是很挤。程扬盯着俞也格外乖巧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迟疑地伸出手把床头的小灯关了。
“啪。”小小的声响一掠而过，宿舍完完全全陷入黑暗。但程扬第一次没害怕，他慢慢地在俞也身边躺下，扯了半张被子盖在身上。他怕俞也掉下去，于是伸手环住对方的腰。
俞也的腰很细，他一只胳膊就能圈住。
俞也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是淡淡的玫瑰味。他用完了那瓶草莓沐浴露后又换回了玫瑰味沐浴露，以至于让程扬误以为自己是掉进了什么玫瑰丛里。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但确是他最激动的一次。
或许是因为俞也说他陪着自己，又或许是因为他把自己从那样黑的深渊里亲手拉出来。
真正的原因他不清楚，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眠一样。
意外地，程扬一夜好眠。他睡得安稳，没做什么以为会出现的春.梦，而是梦见自己在一条两旁种满了玫瑰的小路上走着，路的尽头是一个熟悉的清瘦背影。
早上五点半，熟悉的铃声吵醒了熟睡的程扬。他一只手臂还搂着俞也，另一只手熟练地摸到手机，关了闹钟。
俞也可能是晚上醒了一回，后半夜又睡得太香，连闹钟都没叫醒他。
程扬贪恋地搂了他一会儿，一两分钟后才起身洗漱。
他一边刷牙一边戳戳俞也的脸试图叫他起床。
俞也没醒。
他不信邪，又使劲摇了摇俞也的身体。
俞也没醒。
程扬啧了一声，他进到厕所把嘴里的泡沫吐出去。然后一把提起俞也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俞也猛地惊醒，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大腿，瞪大了眼睛怒盯程扬。
程扬觉得对方有点可爱，“别这么看着我啊，是你自己起不来的。为了让你起床，我只能这么干了。”
俞也冷笑一声，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程扬无辜地耸了耸肩，靠在门边上等他。
“说真的小学神，你刚睡醒的时候真的有点起床气哎。”
俞也面无表情地把漱口水吐掉，冷冰冰地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被人掐起来试试。”
程扬不太敢接茬，他哈哈笑了两声以饰尴尬。
俞也收拾完背了书包，伸手拍了拍程扬的手臂，说：“走吧。记得锁门。”
“好嘞。”
今天他们有点晚了，只得匆匆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豆浆就去了班级。
平常他们到班级都是数一数二的早，今天到时却已经有大半的同学坐在位子上复习了。要不是钟上的时间还是以前那个点儿，他俩还以为他们来晚了呢。
两人坐到座位上，拿出笔记一边吃饭一边复习。程扬实在好奇，用笔戳了戳前面背书的于江，“老于，大家今天怎么都来的这么早？”
于江头也不抬地回答：“为了复习呗。”
程扬又问：“那平常考试怎么没见你们这么上心？连你都比以前早来了半个小时。”
这次倒是林直给了他回复，“因为分班考，没人不重视。”
程扬叹了口气，继续看自己的笔记。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直到面临的东西到了跟前儿才开始临阵磨刀。
分班考一共两天。第一科就是程扬最不擅长的语文。
这次考试学校怕学生有压力，没按排名分考场，而是用了电脑随机。俞也和程扬正好被分到了两个相邻的班级。
考前十分钟进场，俞也没打算给程扬念叨什么考试技巧。那些该会的东西他早就教给了程扬，现在他不该给他施加压力，而是想办法鼓励他。
俞也想了很久才决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他在他们分别的前一刻，郑重其事地对程扬说：“如果我们考进了一个班级，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程扬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细问俞也就已经拿着笔袋进了考场。
他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没再想俞也说的话，也拿着笔袋进了考场。
广播里李主任的声音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这种文科俞也虽然不太喜欢，但也是小菜一碟。他粗略地看了遍卷子，填上默写诗句后又瞄到了作文。
“‘国家精神’么......”俞也嘟囔着，“不是很难写，给他压过题，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他定了定神，开始专心地答自己的题。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不大，但是细细绵绵。一点点雨水击打窗户的声音混杂在学生写字的沙沙声里竟好不违和，甚至还为这冰冷冷的氛围添了一点生气。
俞也停笔的时候还剩下半个小时。他向来没有检查语文卷的习惯，因为越改越容易错。他收好笔，来来回回翻了两遍答题卡检查错字。
答完了卷，他没事可做，只好撑着头无所事事地盯着窗外没有规则的雨。
他几乎是克制不住地想与他相隔一墙的程扬如何了。他答起题来顺不顺手，字是不是认认真真好好写的，他考试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太紧张而手脚冰凉？又或者雨的声音会影响他的思路？
俞也脑子里的想法一点点拐了弯。他从担心程扬的答题情况脑补到了今天晚上吃什么，又从吃什么拐到了自己许诺程扬的那个秘密。
他今天的举动或许有些突兀，但他不后悔。
俞也个性向来如此。他喜欢什么东西就会明确地表达出来。就像当初买的毛绒连体睡衣，和甜甜腻腻的沐浴露一样。哪怕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他也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而改变自己的喜好。
对程扬，亦是如此。
要问他担不担心程扬没那个心思，他当然是担心也是害怕的。
但他不会后悔，也不打算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俞也把目光从窗外的雨里收回来。他微凉但食指指腹轻轻抿了下自己的下唇，挑起了一点点嘴角的弧度。
雨快点儿停吧。
俞也想。
他不想再等待了。
作者有话说第38章 雨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