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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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又蜷，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程扬面色如常，手伸到一旁的衣服给他找眼镜：“没有啊，你能来我心情当然好上天了。”
啧。
俞也默默翻了个白眼。装都不愿意装了，还很开心呢。
俞也不自在地咳了两声，缓缓道：“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虽然我不会安慰人，但是能听听。”
程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这么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笑了出来。
这次是真心的那种笑。
俞也：“笑什么？”
程扬手握成虚拳掩了掩唇角，眼尾微微挑了挑，答非所问道：“你眼镜在我衣服里，我给你找。”
俞也被岔开，自然也就不再过问上一个话题。
程扬轻轻从棒球服里面掏出来一架金丝边眼镜递给俞也。俞也接过，乖巧地戴上。
噗。
什么啊。小学神乖乖戴眼镜的样子太乖了吧。
不过很快，小学神就身体力行地表现了一下什么叫“人设崩塌”。
俞也冷着脸，踹了一脚程扬的小腿肚子，对对方施以关爱：“作业写了吗？”
程扬听了一乐，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写作业？”
俞也嗤笑一声，比了个中指：“垃圾。”
程扬：“？”
俞也：“那你快写，我看着你，不会的我教你。”
程扬：“？？？”
或许这就是学霸的独特哄人方式。反正程扬不懂。
程扬古怪地看了一眼俞也和往常一样嘲讽的表情，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俞也在哄自己高兴。他慢吞吞地从一旁瘪瘪的书包里掏出唯一一本资料——必修二语文书。
然后俩人对着语文书大眼瞪小眼。
程扬：“……我是不是应该辩解一下。”
俞也：“……不必了，你没救了。”
程扬：“那我再挣扎一下。”语罢程扬从书包夹层里掏出来一张叠起来的数学卷，把它展开来。
俞也总算觉得面前这人不是个死人了。他捏着卷子边，粗略地看了一遍。
题很简单，偏基础，很适合程扬这种从来不写作业的学生。
程扬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这是你卷子。那天你忘带回家了，我就替你收起来了，想着单独给你来着。”
俞也顿了顿，有些意外。
他似乎一直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细着呢，什么事情都考虑得很周全，懂事得简直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少年。
俞也瞥了他一眼，说：“给你做吧。”
程扬又推脱了几回，见俞也不改口，这才开始不情不愿地写了起来。
见俞也没事闲的无聊，程扬咬着笔尖，随手指了指桌前的书架，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你自己拿书看吧。”
俞也想了想，走到书桌前，衣服边缘正巧擦过程扬鼻尖，一股淡淡的玫瑰味就此扩散开来，随着他手往上举，白衬衫还往上提了提，露出小半截细□□瘦的腰。
程扬脑子一热，笔咣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刚有一点的思路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俞也随便挑了一本书，手指把掉下去的半截袖子撸上去，眼神投到一旁洁白的床单上，问：“我能坐吗？”
程扬还在发愣，耳尖还有点烫。
“程扬？”
程扬猛然惊醒：“什么！”
“我能坐床上吗？”俞也又问了一遍。
“当然！”
俞也点点头，坐到床上开始翻书。
俞也手腕清瘦，露处了一小截，白净的手指卷着纸页的边角，眉眼低顺又乖巧，这让脑子本来就不清楚的程扬更加煎熬。
草了。
怎么这么热？！程扬扭头，尽量不去看床上的俞也，表情有些扭曲。
俞也间隙见看了眼程扬，发现他表情痛苦地对着数学题，心说这题这么难吗？他脸都变形了。
俞也想了想，还是决定尽一下自己同桌的义务，拖着一旁的一个凳子就坐到了程扬旁边。
身体摆动带起来的风使得那股甜腻的玫瑰味更加充分地环绕在程扬身边，他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俞也：“这么难吗？”
程扬痛心疾首：“非常难。”
俞也唔了一声，点点头，扯过卷子放在俩人中间，为了看卷子头微微向程扬那边偏了偏，手指很自然地干脆利落转起了笔。
俞也半干的发尾搭在脖颈上，漂亮的曲线在眼前展露无余，屋子静得呼吸声都非常清楚，一声一声轻微却又铿锵有力地打在心上。弯着的长睫毛有一小段抵在了镜片上，金丝边镜框晃得脸有点光亮，冷色的眼睛微眯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放松。
“哒，哒，哒。”
窗户的棱台上不知何时开始滴答起了不是很密集的小雨点。水珠透过灰雾滴打在窗台上，穿透了黑暗，破碎的迷雾，不规则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别样的韵律。
月光朦朦胧胧弯弯曲曲地映在泛灰的卷面上，温温和和的微弱光芒照在两个少年的身上，同时伴着的，是少年清冷却又有些温柔的低语。
屋檐还滴着波光，少年身上透着月光。月光穿过树梢，此刻岁月静好。
程扬其实从来没听过俞也讲题。俞也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只是疯狂地刷题，以至于他以为俞也其实并不擅长讲题。
但他讲得其实非常好。题目里的知识点简直可以说是掰碎了往你嘴里塞，甚至会延伸一些其他的东西给你听。条理清晰明了又很简洁，连程扬这种学渣都一听就会。
男孩子嗓音冷冷的，但是讲起题来很好听，耐心十足。两个人的气氛太过和谐，以至于直到程妈妈来敲门的时候他俩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小俞啊，阿姨做了点小甜点，切了点水果，你们吃一点吧。”程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俞也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程妈妈似乎是又静心打扮了一番，但肉眼实在说不出来有什么变化，要不是身上的香水味太过明显，也许俞也也根本看不出来程妈妈特地化了个底妆整了个头发。
程妈妈手里端着一个颇为精致的白色果盘，中间有个夹层把它一分为二。左边是各种各样颜色的泡芙，右边是切好的草莓和橙子。色泽鲜艳，甜丝丝的香气程扬在里面都能闻到。
俞也笑着接过盘子：“谢谢阿姨，真麻烦您了。”
程妈妈越笑越开心，嘴角差点咧到脚后跟：“不麻烦不麻烦。”
说完，她微微侧头瞄了一眼消化题目的程扬，冲里面喊了一句：“程扬！你干啥呢？”
程扬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飘忽，也不知道是学傻了还是怎么的，迷迷糊糊应道：“妈，我好像体会到了学习的快乐。”
程妈妈无情道：“你疯了吗？”
程扬：“……”
虽然泡芙看起来花花绿绿的，但是味道出奇的不错。
俞也吃完最后一口草莓泡芙，舌尖伸出来微微舔了一圈唇边的饼干渍，有些满足地眯了眯眸子，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些。
程扬盯了他一会儿，觉得小学神实在是可爱得过分。不过他又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夸另一个大男人好像不太对。
没等程扬寻思过味儿，俞也就啧吧啧吧嘴，起身准备回家了。
程扬后知后觉地抓住人家的手腕，没什么逻辑的来了句：“外面下雨了，要不你就住这儿？”
俞也觉得同桌可能是数学题做魔怔了，脑子已经完全不正常了。他眼神中带了几丝怜爱道：“我家就住对门，就算我是八十岁老奶奶半分钟也就到了，您是担心我会被淋感冒？”
程扬心说万一呢？就你这娇弱的小身板，说不定淋半分钟就真感冒了呢！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来，只能拿起倚靠在桌子旁的透明雨伞，塞进俞也手里，带着他往外走：“拿着吧，明天上学再还给我——对了，咱俩顺便一起走。”
俞也被塞了伞，在程家一家人都热情下晕晕乎乎回了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答应了同桌的邀请——当然，程安安除外。
程安安的表现算不上多热情，但也没有很回避。她很乖巧地躲在妈妈身后，挥着手和俞也道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安安和程扬的关系有点奇怪。像兄妹却也像陌生人。
不过俞也没想这么多，他草草冲了个澡，摘下眼镜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俞也收拾完东西一开门，就看见某人骚里骚气地挎个包——里面就一本书。他站在拐角扣的路灯边上，黑白色的校服外套被风微微吹起个边。他就像后背长了眼睛，转过头来，冲这边发射了个大大的微笑。
虎牙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这徐徐微风中，俞也的心跳似乎更强有力地跳动了两拍。
少年的心动一律是概不自知的，或许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对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微笑，或静好随意的模样，都能打动你的心。
哪怕那只是常人眼里再普通不过的画面。
毕竟半数的少年轻狂，都始于莫名其妙的心动和与生俱来的嚣张。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