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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直到地狱中

　　留学？太宰治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森鸥外欺骗和子的理由。
　　他如同几年前一样伸手抚摸和子的头发，抬起时意识到和子已经长得和他一般高。
　　“和子，今年考上大学了吗？”
　　面前的少女点点头，拉着太宰治向大厦方向走去：“国立大学本来要特招我，不过我还是想直接考进去。不过最后用得还是特招的资格，只是额外让我参加了大学的入学资格测试。”
　　太宰治没有随着她的步伐，站在原地，等和子转过头：“春天就去参加入学式了吗？”
　　“对。”和子邀请道：“你要来参加吗？”
　　太宰治摆摆手：“不。”见和子还想将他往大厦方向领，感叹少女力气怎么变得如此之大时赶忙说道：“我已经找了新工作。”
　　“嗯？”和子不记得森鸥外提过太宰治辞职的事情，但也很少提及太宰治的工作内容，深思熟虑后问道：“新工作很好吗？”
　　太宰治垂下眼睛，面对和子的问题轻轻点头：“很好。”
　　“还在缺钱吗？”
　　和子只见面前的男人张张嘴，一声怒喊却从身侧传来：“太——宰——治！！！”
　　声音好熟悉，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声音的主人穿着米黄色西装夹克，内里则是黑色衬衫，前额上是稍短的寸发，后面则绑起辫子。
　　“国木田。”
　　和子想起这位是江户川乱步身侧，今年刚从大学提前毕业的国木田独步。
　　身前的太宰治猛地被国木田独步揪住衣领，就像是甩干被单般被甩来甩去。
　　“国木田。”似乎是没有看见自己。和子再次喊道。
　　国木田乱步停住动作，被叫醒般缓缓转向和子，呆愣地挤出一个气音：“哦。”
　　“太宰。”和子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架在另一只手上，扶住脸颊：“你的新工作是当侦探吗？”
　　她不相信太宰治这个武力废柴能够担任武装的工作。
　　太宰治眼前摇晃的景色总算稳住，缓慢地伸出一只手在和子面前摇晃：“是，是武装哦。”
　　“啊。”和子歪头，随后又点点头：“虽然你身体不好，但这几年在国外应该练出来了的吧。”
　　“国外？”国木田乱步松开太宰治，疑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侦探社的众人今早还在讨论关于太宰治的上一份工作，如果他认识和子，难道曾经也是竞技选手吗？
　　太宰治只一眼就知道国木田独步又想歪了，不过他也没有好心去解释这份误会，如果让国木田知道他曾经是森鸥外的下属，事情应该会变得更麻烦。
　　和子的手机震动，打开屏幕后是来自森鸥外的关切询问。
　　哥哥：和子，你已经回到横滨了吗？
　　太宰治炽热的眼神简直要把和子刺穿，她抬头看向笑意盈盈的太宰治，回复道
　　和子：到了，我在外面遇见了朋友，晚上会回去。
　　即便不知道太宰的笑容是什么意思，和子收起手机，转头对陷入沉思的国木田独步问道：“你们等下还有工作吗？”
　　太宰治率先堵住国木田的嘴，说道：“没有了~和子要和我们回侦探社吗？”
　　和子摩挲手上的戒指，点点头：“先去市场买菜吧。”
　　武装侦探社内
　　福泽谕吉垂眼，无奈地看着他自从遇见就无可奈何的江户川乱步。
　　少年努力将和子带来的一人高零食袋子藏在身后，和子也挡在他面前。
　　福泽谕吉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疲惫：“乱步，上次体检里，你的尿酸已经过高了。医生让你控制零食摄入。”
　　“不不不。”
　　和子回头看到由于江户川乱步摇头说话而鼓起的脸颊，好奇地戳了一下，江户川乱步却紧闭双眼，像是下定决心：“和子！”
　　“在。”
　　感觉到江户川乱步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和子听到他说道：“你帮我保管零食，我就帮你阻碍你男友的求婚！”
　　心里认为江户川乱步知道五条悟向自己求婚是因为异能力的和子猛地接过江户川乱步手中的零食，两人就像是面对盗贼守护财宝的可怜守卫，即便盗贼只是福泽谕吉。
　　“好”
　　和子接过沉甸甸的零食袋，越过江户川乱步扔到了正准备偷吃的太宰治头上。
　　福泽谕吉看见太宰治吃痛一声，沉沉闭上眼，对着愈发混乱的场景阻止道：“好了，先吃饭吧。”
　　侦探社在最近几年又收了新员工，没有在上学的谷崎润一郎和他还在上学的妹妹谷崎直美是在太宰治之前加入侦探社的社员。事务员小姐也增加了三名。
　　事务员小姐连同与谢野晶子去外出聚餐了，江户川乱步本也想跟过去，但得知和子给他带来了零食，就留在了社内。
　　“为什么不想结婚呢，和子？”太宰治躲过国木田的手臂。这几年内他被咒术改变了相貌，一直在暗地里洗白身份，也听过御三家中的事情。
　　自然也知道和子的未婚夫是五条悟。
　　“好久不见却要聊这些吗？”江户川乱步即便能够推理出太宰治的目的，也还是不能理解其他人的想法：“你觉得有法律关系，那家伙就不会离开和子吗？”
　　太宰治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撑住下巴：“和子也根本不在乎那家伙吧，”他话语指向和子：“如果喜欢同样的宝石，找小蛞蝓不就行了。”
　　和子表示认同：“会变色的宝石太贵了。”她吃下最后一口饭将碗放进洗碗机，脑中浮现出五条悟下午时含着水的眼睛，本想谈论五条悟的可爱，话出口却针对太宰治已经变了味：“都没有恋爱过的家伙在说什么？”
　　江户川乱步让和子不要担心求婚，在福泽谕吉不满的视线中，让和子带着太宰治回到员工宿舍。
　　“你为什么要加入武装侦探社？”和子见太宰治悠闲地走在前面，针对太宰治明明没有任何异能力却加入另一个异能力组织的事情表示不解：“你很容易受伤的。在这里，你没有保镖能够保护你的。”
　　太宰治心想，和子应该早就被森鸥外科普了异能力和咒术的事情，应该对异能力者具体有谁有所了解。
　　他耸肩：“这里比之前安全很多。”
　　“不用持枪？”在那修身的外套下依稀可以看见被硬质物体阻挡显现出的褶皱：“工资更多吗？”
　　“包吃包住哦。”太宰治上前一步，扶住和子的肩膀，顶部的路灯勉强将他眼底照亮，微风卷起他修剪过的短发。
　　和子歪头，一阵风同样划过她的衣领。
　　“哈哈。”太宰治的笑声在没什么光亮的地方显得有些渗人，和子看着笑到捂住肚子弯得像是成熟的大虾的太宰治，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笑起来。
　　刚才太宰治吃得是蘑菇烩饭，虽然食材完全是从市场买到的，和子却也听过蘑菇这种食物，不处理好也会中毒的事情。
　　“你毒素发作了吗？”
　　太宰治听罢擦拭眼角笑出的泪水：“和子。”
　　刚才他对和子发动了异能力，人间失格没能消除和子身上的异能力，也没能消除和子身上的咒术。
　　他很确信和子身上并没有能够抑制或消除异能力的物品。
　　但和子的确有不同于其他人的能力。
　　太宰治曾经奉命潜入一处能够沟通异世界的通道，当时的目的是希望太宰治能够阻碍通道的发展或者干脆直接将通道毁灭。
　　可计划牵扯的人和物太多，太宰治只是站在通道前，什么都不能做，直到从通道另一端走来了一位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
　　即便披散着一头黑发，也没有人会将那人认成女人。直到男人完全跨出通道，太宰治才发现男人手上还拖着一只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肉团，完全可以看出肉团原本也并不是人类的样子。
　　“你好。”
　　太宰治无视了慌乱的众人，举起手向男人问好。
　　男人被他的声响似乎是吓到，面上没有变化，先是吐出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节，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用特殊的能力在空气中写出了歪歪扭扭的日文：
　　异世界的人
　　确认对方能够看懂日文后，太宰治从玻璃窗外接过两块白板和笔，递给男人一张。
　　太宰治：您有什么目的吗？
　　男人适应了白板的触感后，在白板上书写，一双漆黑的眸子完全不像是人类世界的产物。
　　我来找我的弟弟妹妹们。
　　此后为了控制男人，太宰治作为监管措施的同时也在教导男人日语，他也曾在那些人的监视下对男人发动异能力消除男人的能力。
　　即便当时男人明白太宰治的意图，配合他隐蔽了能力。太宰治松开和子的肩膀，手指间摩挲对比当时和现在的感觉，和子给自己的感受就像是那个男人。
　　阴冷并且黏腻的触感在他指尖存留。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太宰治甩了一击眼刀对曾经是自己下属的保镖，示意他走远点。
　　“和子，还没恭喜你有了，异能力。”
　　对于太宰治在异能力一词上重音的和子懒得多想，她有些困：“礼物和恭喜的话明天再说吧。”
　　她看向太宰治手腕处的手表，现在的时间回到家里还能在网上和进藤下一局棋。正好他最近在国内。
　　和子的身影随着汽车启动声远去。太宰治从内兜掏出一个有些过时的手机，这手机被制成了甲壳虫外表。
　　原本是按键标志的颜料被全部擦去，就像是玩具一般的手机。
　　发蓝的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而这条消息连同通知提示都不是由这个世界的语言写成的。
　　核实了信息，不知道太宰治写了什么。
　　男人站在路灯的灯光下，看不清神色。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才从围棋大厦走出的和子早就迫不及待回到车内，期望赶紧回到横滨。
　　似乎是随着时代发展，能够被普及的竞技体育增多，愿意坐在棋盘前几个小时只是为了下棋的孩子变得越来越少。
　　再过几天就是盂兰盆节。和子掰着手指计算时间。太宰治在侦探社过得不错，有国木田管着身体都比之前健康很多，森鸥外和尾崎红叶对她和五条悟的恋情也不多关注，中原中也则不知道怎么回事，让青年会的人转交了很多蓝色的宝石给和子。
　　手腕上的宝石手链随着骨骼转动，将光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今年的盂兰盆节有很多事情要告诉加加知。
　　她点开通讯软件，在盂兰盆节之前，还要去见鬼舞辻无惨。
　　加茂宪伦邀请她参加东京的盂兰盆祭典，但去年加加知说明自己还会在横滨等和子。
　　手指的键盘上停留，最终还是敲下了邀请对方来横滨的邀请。
　　“好像还有点事情。”
　　翠绿的山坡上走近才发现小草这一从那一从稀疏地长着，和子踢开挡路的石子，爬上足以俯瞰横滨的山坡，在墓碑后找到了喝酒的太宰治。
　　男人的眼神迷离，皱眉眯起眼睛才辨认出来着是和子。
　　和子半蹲着在太宰治面前，从挎包中掏出棋谱。
　　“要在这里下棋吗？”太宰治语气玩味，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倦怠。
　　“没有棋盘怎么下去。”和子确信那东西应该在这本棋谱中，翻到了写着七月十五那页。
　　随着书页翻动，原本夹在纸张间的东西也飘落在太宰治面前。
　　“这是？”
　　太宰治顺着阳光看清了干燥的树叶上的字。
　　这字迹平整，一笔一划带着克制，看得出书写者在写这些话时出于平静中。
　　有在做好事吗，太宰
　　和子嫌弃半蹲太累，干脆膝盖一歪，坐在草坪上，手臂向后撑住上身，看着天空。
　　“这是？”
　　难道是织田作遇难前给和子的吗，可这树叶并不是横滨常见树种上的叶子，从干燥程度来看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和子将手帕递给太宰治，对疑惑的男人说道：“本来想直接去你留学的国家把这东西给你的，但哥哥不让我去。”
　　“这是谁给你的？”听到森鸥外的加入，太宰治警惕起来，手上的动作加重却没有捏坏树叶：“难道是要挟我吗？”
　　和子侧头看向太宰治，没有挽起的长发滑落在草地上，语气平淡：“不是哥哥给我的。是你一直很好奇的那人给我的。”
　　是了，每年和子都会在盂兰盆节见到神秘人，太宰治总想见到那人，可每次走进后，隔天就会遗忘那人的一切。
　　和子完完整整地将加加知的话复述给太宰治：“他说，你做好事的话，还能见到你珍惜的人。”
　　“好事吗。”太宰治擦去眼泪，没有收起树叶，反而是将树叶放在了墓碑顶。
　　和子补充道：“加加知先生说，今年你来见他吧。”
　　加加知。太宰治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动，虽然日本有很多奇怪的人名，但比起和子说明的加加知，他更容易将一味药材的名字和这个音节联想起来。
　　那是引领灵魂找到道路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