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2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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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你为什么要在室外洗澡？”
水从高处冲下，狠狠摔在岩石上，又裂成无数滴水珠，再次落下。
和子被西索用布条绑在眼睛处，看不到西索的动作，只能听到窸窣的脱衣服声音。
西索几乎闭紧声音，原本找到合适场地洗澡的喜悦完全被难缠的和子搅浑了，只剩下关于伊尔迷的念针会不会有录像功能的担忧。
“我说啊，和子，你不想尝试游戏内的其他内容吗，一直跟着我四处跑就这么好玩吗~？”
和子坐在湖边的岩石上，鞋脱在一旁，将脚伸入水中，双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撑住下巴，点点头：“反正你也是找人，我也是找人。万一那么特殊的人手上也有我找得那个人的线索呢，一般动画里面都会这样演。”
西索听到这句，差点踩到湖底的石块滑倒：“这又不是虚拟世界，大小姐~”虽然是这样说，西索还是加快了梳洗的速度。
和子向右侧转过头，被封上视觉，让和子的听觉变得格外敏感，西索也察觉到和子的动作：“是有人来了吗？”
话音才落，西索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了心爱的伊尔迷家小苹果的尖叫：“呀！和子，你怎么和裸体的西索在一起？！！！”
和子耳朵动了动，她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有些怪异，没有摘下脸上的布条，将脸转向声音的来处，淡然地说道：“我又没看见他的身体。”
似乎还有其他人，和子问道：“奇犽，你还和小杰在一起吗，另一位……”
和子貌似看过这样的念，精炼且充沛。在她还在搜索是谁时，西索已经穿好了衣服，摘下她脸上的布条，她才看清了那穿着蓬蓬裙的金发少女：“是你啊，比斯吉！”
比斯吉努力将视线从西索的腹肌上移开，向和子挥手：“好久不见啊和子，他是你的情人吗？”
西索低头询问和子比斯吉是谁时，比斯吉迅速地转过身，用念写到：不能信任这两人。
和子从湖泊中站起，拎起自己的鞋子，站在西索身旁。一直沉默的男人才看清面前貌似是奇犽亲人的女子竟然和西索一样高。
“是提款机。”和子学着伊尔迷曾经告诉她的词语称呼西索：“况且他长得很帅吧，比恋爱都市里面的人好多了。”
比斯吉点点头，貌似是认可和子的说法。
“怎么可以因为脸就和他待在一起啊！”
小杰无视了狂躁的奇犽，对西索伸出手，问道：“西索，你来贪婪之岛是为什么使用库洛洛的名字，你也想通关吗？”
西索耐心地系上衣扣：“因为我想找到库洛洛，你们也知道吧，库洛洛被除念了，我得知有蜘蛛在这个游戏里，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库洛洛，对吧~”
和子的视线在小杰四人之间打量，小杰和奇犽的念明显比之前在猎人考试时强了，开念后肯定也经历了一番艰苦训练吧。她脸上浮现出对奇犽勤奋训练的笑容。
和子上前几步，抱住了奇犽，就像是曾经安慰亚路嘉那样抚摸奇犽的头发：“奇犽哥哥你，达到现在这番实力肯定很辛苦吧，竟然这样努力地和朋友通关游戏呢。”
几乎被和子搂住脸，担心和子受伤从而没有挣脱的奇犽冲担忧的比斯吉和小杰摆摆手。
西索则看着小杰问道：“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些吗？”
小杰点点头：“对啊。”
和子松开奇犽，并没有在奇犽头上发现伊尔迷的念。竟然也可以摆脱大哥的念能力了吗。她的笑容越发灿烂。
“和子，和子。”西索戳了戳和子的肩膀，面对转过头表示不满的和子，指着呆愣的众人说道：“你的笑容把大家吓到了哦。”
“哦。”和子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奇犽真的很努力呢。”
听着几乎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语气，奇犽嘴角绷不住地跳动了几下，嘴张了张，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姐姐，刚才西索同意和我们一起去攻略关卡，你要一起吗？”
“book。”听到和子突然叫出魔法书，还没看清魔法书外貌的小杰四人也赶忙叫出了魔法书。
知道四人是害怕和子攻击他们的西索看到这番景象实在抑制不住笑声，和子的视线则疑惑地在四人和西索之间巡视，见没人说话，她问道：“你们为什么也要把书拿出来？”
奇犽率先开口：“还不是因为和子你……”此时才看清和子魔法书外观格外不同的奇犽迟疑地问道：“和子，你这个魔法书的外表皮肤是在哪里买的？”
“买的？”和子的手指在卡片上扫过：“我是测试玩家哦。”她将双手举起，纤长的十指上没有任何装饰：“你看，我也没有戒指哦。对了，你们想要哪张卡？”
小杰看向比斯吉，随后收起了魔法书，问道：“和子姐姐，你能把卡转给我们吗？”
和子摆摆手：“不啊，我可以查到所有卡片的获取攻略。”
奇犽不认为和子说得是真话，毕竟连贪婪之岛制作人的孩子的小杰用得卡片也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卡片，魔法书样式也差不多。
“和子，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奇犽落后几步，与和子并肩，同时也是为了躲避西索令人不适的视线。
和子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友客鑫拍卖会吧？”
小杰见到奇犽落后几步，也赶忙和几人并肩走，替奇犽回答道：“知道啊，难道和子姐姐是买到了拍卖会的机器吗？”
这当然也是试探，他们都知道贪婪之岛被谁拍走了。
和子摆摆手说道：“之前也和你们说过，二哥和你爸爸关系很好。”和子补充说道：“你们应该也见到一些在游戏内活动的，嗯，制作方？”
奇犽不耐烦地问道：“这和死胖子有什么关系？”
和子说道：“当年，贪婪之岛制作过程，二哥有参与啦。但是当时他不会念，也不能进入游戏，金就送来了测试机，还是说原型机的家伙。”
“那家伙？”奇犽惊讶地看着和子，辨别刚才那一番话的真假：“他不会念，怎么能参加念的编程？
和子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你非要问我，具体我也不知道嘛。但是二哥当时制作的东西上其实都附有念的。就像是许多并不会念的工匠，在倾注心血时，念就附着在了那东西上面。”
不知道奇犽和小杰想到了什么，和子从观察两人神态的游戏中抬起头，面前是她前不久才离开的恋爱都市。
还不等比斯吉发难，和子上前几步对揽住少女的西索的小腿进行了攻击：“喂，西索，你干嘛带我们来这里？”
西索有念护体，早就预料到和子的动作，拉住她的手腕，却被挣脱：“比斯吉小姐说想找有实力的人，你不能攻略关卡，于是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见周围几人都陆续被搭讪，和子不清楚西索在卖什么葫芦里的药，她猛地想起刚才西索的话。西索欺骗了几人，自己已经找到蜘蛛的事情。是为了躲避谁吗？
在小杰和奇犽认识的人里面，能和蜘蛛说上关系的，只有那个金发少年吧。
见其他人都在应付npc，和子用自己的文字向西索写道：“是因为酷拉皮卡阻碍你和库洛洛打架吗？”
西索担心奇犽能够看懂和子的话，赶忙按下她的手，用能够引起众人注意的语气说道：“和子，虽然我也明白你想立马找到订婚对象的着急心情，但现在应该先帮助奇犽和小杰通关吧~”
和子迅速接过西索的话，转头向都市出口走去：“你都知道，干嘛还要我一个人着急，我……”她的舌头顶住因为牙齿生长从而发炎的牙龈，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在游戏里面已经快玩腻了啦。”
奇犽猛地转过头，上前几步拉住和子：“什么订婚对象？”想到西索将游戏名字改成库洛洛和之前听到和子要嫁给小偷的事情，他心底浮现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合理的猜测。
“是库洛洛吗，幻影旅团的团长？”
见奇犽的思路被西索带偏，和子一手附在脸颊处，装作苦恼：“爸爸他们曾经说过，如果库洛洛在他们手里活下来，就同意库洛洛入赘咱们家。我本来都没在意这件事，直接就来玩游戏了。”
和子指着也向外走的西索：“结果某天在游戏里面逛街时，偶然撞到这家伙。我还以为库洛洛也在，就想问问实情，结果他假装成库洛洛嘛。后面在他嘴里知道库洛洛并没有死，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正巧西索也要找库洛洛，我们就一起活动了。”
心知肚明库洛洛为什么失踪的奇犽从未如此感激封住库洛洛念的酷拉皮卡，可说着寻找蜘蛛的几人，而且和子明显比他们游玩的时间要长，根据刚才和子的话，和子显然也是知道怎么找人的。
奇犽和小杰对视一眼，小杰没有询问和子为什么没有看好友列表，直接向西索提出请求：“西索，能给我们看看好友列表吗？”
一眼就知道奇犽和小杰会被西索诓骗的和子转头看向比斯吉，装作受伤：“比斯吉~我还以为你遇见奇犽后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呢。”
比斯吉直视和子并没有受伤的眼睛，她并没有认出奇犽是和子的哥哥，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比和子小五岁的奇犽是和子的哥哥吧。
“你和西索在一起，真的是为了寻找库洛洛吗？”
和子坦然地说道：“不是啊，我要找得另有其人。我不接受包办婚姻的，比斯吉。”
在西索那边没有发现蜘蛛的奇犽和小杰将视线转向了和子：“和子姐姐，也可以看看你的好友列表吗？”
和子叫出魔法书，坦然地说道：“不过我前几个月一直在恋爱都市玩攻略游戏，完全不知道攻略的人是真人还是npc呢。”
“唔。”小杰的手指在魔法书上滑动，最终在几个名字上落定：“有！”
玛奇，信长，飞坦……
小杰按住和子的卡片，眼神炯炯盯着和子：“你这里明明有蜘蛛的名字，和子姐姐。”
和子摊开手，视线看着奇犽说道：“我一直没有说，我不认识字啊。小杰。”
小杰惊讶地看着奇犽，在询问奇犽这件事的真实性。奇犽点点头：“和子在出生时大脑受了损伤，没有办法理解文字。”
和子继续说道：“况且，我也不可能为了找蜘蛛，去和每一个我见过的人见面啊。”和子指着小杰抽出的卡片说道：“我也看不懂卡片的意思，全是别人给我翻译。”
她看向西索，将全部的错推给西索：“这人也根本不和我说。”
小杰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想立马就去找蜘蛛众人，可攻略关卡更加紧急，任凭和子收起了魔法书。
西索见和子收起魔法书，对几人为首的比斯吉问道：“你们想要攻略的是二号卡片吧。”
为了疑惑的和子，西索解释道：“总之就是，游戏里面其实有人在抢夺卡片，”他转向小杰：“你们其实有个联盟吧，为了垄断某张卡片。”又命令和子：“你打开book，可以看见卡片现在的数目吧。”
和子的手指在二号卡片一坪的海岸线上停留，弹窗显示这张卡片现在的持有人为零。
“目前还没有人拿到，需要组成十五人通过磊扎与14个海盗的任务。”
西索耸肩问道：“你们既然想到要找库洛洛，肯定是已经失败了一次吧？那么，能不能为我们介绍你们的其他队员呢？”
没办法参加活动的和子只得站在一旁看着几人进行对战，说到底，前七局的胜负根本不重要，只要最后赢过磊扎就可以了吧。
“我先去最后奖励面前了。”这样和不明所以的众人说道，和子并没有被阻拦就走到了高塔上。
咸湿的海风扑在和子面上，和子伸出手指抚摸自己明显尖锐且细长的虎牙，似乎是特别的念影响，原本平整的臼齿也变得尖锐。
什么二次发育变成鲨鱼牙的话，和子只觉得好笑。
是在什么时候被诅咒了吗，和子只能想到这样的结果，她手撑在窗口上，将脸埋进了手臂里。
奇犽和亚路嘉出生不久
见基裘因为事情不在育儿室，担心奇犽和亚路嘉会感到寂寞的和子推开了育儿室的门。
奇犽正像是章鱼紧紧抱住了面朝窗外的亚路嘉。
想起基裘说过，新生儿不能见太多的阳光，和子就绕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背后传来丫丫的声响，和子转过身，想踩着椅子抱起婴儿，可原本沉睡的亚路嘉此刻的眼睛和嘴巴已经被深不见底的黑洞取代。
是念的诅咒。
和子立马爬下椅子，想出门找基裘说明情况，手刚握住把手，可那东西开口了。
“你也来到这里了啊。”
和子甚至怀疑那是自己脑内的声音，她僵硬地转过头，可亚路嘉却还是沉沉睡去的小婴儿相貌，方才和子见到的怪物，只是幻想一般。
“不，不能告诉妈妈。”和子咬住手指，一旦告诉妈妈就会失去什么的预感在她尚且年幼的大脑里响起警报。况且那语气好熟悉。
几日后回到家里面的伊尔迷看到因为隐藏秘密而辗转难眠，已经出现青灰色眼圈的和子，他堵住了悄悄前往育儿室的和子，用关切的语气问道：“我离开家这几天，妈妈和爸爸又吵架了吗？”
和子的手和头一同摇晃：“妈妈和爸爸没有吵架，是……”
看出和子的迟疑，伊尔迷半蹲在和子面前，温柔地按住和子的肩膀：“是奇犽和亚路嘉发生什么了吗？”
几日的疲惫在伊尔迷生硬但关切的语气中缓解，和子终于抵不住压力，扑到伊尔迷怀里，抽泣着说道：“亚路嘉被诅咒了，和子办不到……亚路嘉要消失了……”
“什么？”伊尔迷抱起和子，他并不怀疑和子的话，只是对和子说的严重程度不能判断，他轻拍和子的后背：“没事的，哥哥会解决的，我们现在去见奇犽和亚路嘉，好吗？”
“嗯，嗯。”和子逐渐停住了抽泣，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丢人，还带着鼻音：“伊尔迷哥哥，不要把刚才和子的表现告诉二哥，他肯定会笑话我的。”
“嗯。”伊尔迷推开育儿室的门，奇犽和亚路嘉已经能够坐起，奇犽正在被亚路嘉捏着脸颊。
和子被伊尔迷放在地上，她踩到椅子上，拉起亚路嘉。
亚路嘉向后仰头想看清抱住他的人，见到是和子，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伊尔迷没有在亚路嘉或者奇犽身上感受到其他人念的味道，但亚路嘉的笑声逐渐变化，他抬起头看向亚路嘉，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家伙散发着恶意的念，正在他的弟弟身上寄生。
和子的声音还一抽一抽的：“哥哥……每天这个时候，亚路嘉就会变成这样子。”
伊尔迷从和子手上拿起亚路嘉，小孩肉乎乎的手抓住了伊尔迷的及肩发：“哥哥，什么东西，纳尼亚。”
“这是你的名字吗，怪物？”
听到伊尔迷恶意地称呼，纳尼亚不满地皱起眉头，似乎要哭出来：“是，纳尼亚。”
见纳尼亚要哭，和子赶忙抱起同样要哭的奇犽，奇犽比亚路嘉要重些。
“好，纳尼亚，”伊尔迷用念试探后，面前的纳尼亚并没有伤害他或者和子的想法，想到迷失在黑暗大陆的先祖，他将纳尼亚搂在怀中问道：“你是从黑暗大陆来的吗？”
那也是和子第一次听到黑暗大陆的名字。
“对了，黑暗大陆。”
将复制卡片分给其他人的小杰转过身询问喃喃自语的和子：“和子姐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和子摆摆手说道：“只是我觉得在游戏里面找库洛洛，还是按照你们所说找蜘蛛太麻烦了。”
“你要回家找死胖子问吗，你知道怎么离开游戏吗？”奇犽双手背在脑后。
和子意有所指地看向奇犽：“不用找二哥，我突然想起亚路嘉应该还在家里，比起靠二哥，我还是想和许久未见的亚路嘉哥哥一起边旅行边找人。”
听到亚路嘉的名字，奇犽显然变得紧绷。
“库洛洛是我订婚对象的话，也只是玩笑话罢了。”和子摆摆手，奇犽的反应实在有趣，干脆再逗逗奇犽？她搂住西索，甜甜地说道：“比起库洛洛那种书呆子，我更喜欢西索哥哥这个类型的啦。”
“什么！”奇犽立马把根本没有用力抓住西索的和子从西索身边拉到自己身旁：“你，你……”
他想说和子完全不用结婚，或者干脆嫁给家里的人，但又不知道和子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话就这样在嘴里卡带了。
和子见状轻笑道，环抱住奇犽：“好可爱，我才不会和西索结婚。只是逗你的啦，哥哥。”
奇犽将和子往身后揽，面对一脸挫败的西索，奇犽严肃告诫道：“虽然和子，你找到爸爸或者爷爷那样的结婚对象很艰难。但也起码找个有正常道德观的人吧！”
和子面对严肃的奇犽也严肃地点头。
见和子听进去了，奇犽回到刚才的话题：“你知道怎么退出游戏吗？”
和子点点头：“book。”指着奇犽他们并没有的退出按键说道：“我有退出键的。”
“对不起啦，西索。”和子向西索道歉：“我会帮你准备你心仪的战斗的。”
见到和子在原地消失。西索怎么也不会想到被许诺的战斗是多么激烈。
枯枯戮山
“我回来了，妈妈。”和子从基裘怀中脱出，她问道：“亚路嘉在地下室吗？”
在奇犽还没有存在意识前，伊尔迷就已经摸清了纳尼亚的能力原则，也将这件事告知了长辈们。
席巴原本想将难以控制的纳尼加杀死，可和子通过自己貌似和纳尼加亲近的条件，以及基裘不希望奇犽因为失去同胞兄弟而伤心的前提下，纳尼亚在揍敌客生活了下来。
同时，纳尼亚的最后一个请求一直控制在和子手中，这是因为有贪心的管家触发了纳尼亚的请求。为了避免更大的损伤，和子以失去部分牙齿和念的代价，控制住了纳尼亚。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子站在走廊里等那扇铁门完全落定，确认锁舌卡进了槽位，才抬手拉了一下门把手，她转身走进房间。
亚路嘉从床沿上跳下来，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了和子怀里，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用全身的重量表达欢迎："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和子险些被亚路嘉扑倒在地，她抚摸亚路嘉柔顺的头发，头发上似乎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无聊坏了吧。”
“二哥给了我一些游戏，我和纳尼亚还在纠结攻略谁呢！”亚路嘉将和子拉到游戏机前，一黑一白两个角色摆好架势，等着玩家的选择。
和子没有立即回答，将亚路嘉搂在怀里，轻柔地说道：“可以等一下吗，我有事情想问纳尼亚，顺便，能屏蔽网络吗？”
亚路嘉偏过头看着她，眨了一下眼。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颤动了一瞬，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然后那些柔和的背景音乐被一阵干涩的、静电摩擦的噪音取代。屏幕边缘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灰色，人物和背景的轮廓开始扭曲，几分钟内化作了无信号的黑色。基裘眼前的监控屏幕也失去了同步。
发生了什么。基裘有种不祥的预感，一股黑色的念正从地下室飘出伸向远方。
“呀。”纳尼亚呆呆地后仰看向面上平静的和子：“为什么，伤心？”
和子将那张破旧的执照放到纳尼亚眼前，“控制”这是纳尼亚给予和子的特权。
“将这个人带到我面前。”
纳尼亚拿起执照，黑念沿着卡片的边缘绕了一圈，然后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样沿着空气的走向向外延伸，穿过铁门的缝隙，穿过走廊，穿过更远的墙壁。几分钟后却猛地绷直，再也承受不住拉力的丝带断裂开来。
纳尼亚猛地将执照扔在地上，翻身扑进和子怀里：“做不到，这个人，纳尼亚，做不到……”
和子的手落在纳尼加的背上，顺着她的脊椎慢慢地、反复地抚摸。
“如果你向我强求能做到吗？”见纳尼亚抬头看向她，即便漆黑一片，和子也能感受到她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
纳尼亚推开和子，站起身，手指向和子的胃部：“做不到，因为，那个人就在这里。”
“你是……”什么意思。
她没来得及说完那句话。一道极快的力道从侧面擒住了她的手臂，把她硬生生地拉起来。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关节处往外撕扯的疼痛。
喉咙处挤出短促的尖叫声，被和子紧闭的牙冠堵住，只化做了仅有和子听到的闷哼。
基裘来不及等管家拉开门，直接用念轰开大门创了进来。
基裘指尖发白，她的手指戳进了和子的衣袖，戳进和子的皮肤，血腥味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纳尼亚，你对你的妹妹做了什么！”
纳尼亚委屈巴巴地拉住和子的衣服：“妈妈，妹妹脱臼了。”
好疼。可在疼痛中，和子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以一种超乎常理的姿态被撕扯，似曾相识的场景。她想到了一种极其荒谬的言论。
电视早已黑屏，在那漆黑的屏幕上，和子的身影仍旧是人的模样，可手臂处的疼痛都被后背处酸涩的疼痛感取代，什么东西即将从肩胛骨处刺破皮肤冒出，在和子呼吸间这种感觉越发剧烈。
随着一声衣服被撕破的声响，她即便是最恐惧的噩梦中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赫然浮现在她眼前，翅膀同样随着她的颤抖而抖动，在冰冷的白炽灯下，甚至还能看到初生的绒毛。
和子看到屏幕中的怪物张了张嘴，死一般的寂静中，她只听到了泪水落地的声音。
纳尼亚仍旧带着担忧的表情看着她：“和子。”
原来是这个意思。怪不得他会在我的体内。
和子转头看着同样震惊的基裘，话语如同死灰般，从喉咙里挤出不成声调的话，可在场的人都听清了：“妈妈，我在出生前，做了什么？”
纳尼加靠在和子膝盖旁，和子的翅膀无力地垂落在沙发靠背后，似乎是想将翅膀隐藏起来，就可以无视它的存在。
基裘将温热的茶水递给紧紧抱住兔子玩偶的和子：“先喝口水吧。”
见和子没有反应，基裘也没有长篇大论，那张破旧的猎人执照和打印出的网站详情页被并列摆放在桌上：“十几年前，为了追杀这个人，我和阿娜达前往了黑暗大陆。”
“可是现在不是没有去黑暗大陆的途经吗？”和子想起伊尔迷曾经的喃喃反驳道。
基裘伸出指头，指着由亚路嘉换回身体的幼子：“那东西是家族收到的来自黑暗大陆的诅咒，我们家，自然也是有去黑暗大陆的途经的。总之，那家伙逃进了黑暗大陆腹地，我和阿娜达只听到一阵惨叫，不一会儿，你被一只非人的手从层叠的树叶中递了出来。”
基裘抿了几口茶水：“当时他的妻子确实怀孕了，我们对黑暗大陆的了解也不够。还以为他们不吃幼崽。本来想，在回途中，身为早产儿的你很快也会死，但你的笑容实在太可爱了。于是就把你抱回来抚养了。”
和子将昏昏欲睡的亚路嘉从膝盖上抱起，让孩子平躺在沙发上。
“你们没有怀疑我是怪物的孩子吗？”
似乎是不安的缘故，基裘看到那翅膀也抖动着，期待接下来的回答。
她清了清嗓子：“揍敌客家不缺怪物，多养一个也没什么。糜稽小时候为了看你，训练松懈，被伊尔迷打伤，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就去看还在襁褓里的你，结果差一点被你吃掉。”
和子弱弱地说道：“可是，二哥似乎不记得这件事。”
基裘点点头：“这是那孩子最大的优点了。这件事后，我们找到了预言家，至于预言的具体内容，我也差不多忘了。总之就是让你尽量不要碰到鲜血，将你作为幼崽抚养，还有一件坚持的事情，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和子伸出指甲变得尖锐的手，将茶杯往自己这边勾。
“一直不愿意留长指甲，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妈妈做个母女美甲吧。”基裘缓缓说道：“总之，目前孩子里面也只有伊尔迷知道你的身份。你喜欢人类吗？”
“什么？”被管家强行按住手整理指甲长度，担心挠伤管家的和子听到这个问题感到前所未有的疑惑：“应该，喜欢吧。”
基裘继续说道：“只要有念，应该就可以产生孩子。我记得你之前得到了怀孕石？”
和子迟疑地点点头：“是下棋赢来的。”
将茶杯放在桌上的动作像是为某件事敲板，基裘带着难以反驳的语气说道：“库洛洛那小子现在被封念了，不过你要能接受家里人也行，我要孩子。带着你血统，来自黑暗大陆能够稳定传下去的血统。”
和子听呆了，才喝下去的茶水又顺着张大的嘴里流出。不顾管家碎碎念着什么小姐长大了还是爱留口水的话：“不是，妈妈。你不杀了我吗？”
“杀了你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大，这么强大自立的女儿。”基裘手抚上脸颊，顾影自怜般说道：“我真是太强大了。”
“爸爸和爷爷，还有曾爷爷不会有意见吗？”
基裘完全不理解和子的担忧：“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不过，如果没有念，他们自己连自然生育都难以做到。管他们做什么？”
“我需要想想。”和子抱起沉睡的亚路嘉，对基裘鞠了一躬。
“嗯。”基裘点头，向即将走出房间的和子喊道：“你房间里有你离开后的时装杂志还有围棋杂志，记得看。不要总学伊尔迷穿些怪异的衣服，也别和奇犽朋友那样穿得这么随便。”
“好的妈妈。”
和子险些一个平地摔。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和子即便将翅膀全部展开，也没有占满床的一半。
房间整体是黑白色的，浅灰色的墙壁上挂满了糜稽推荐的动漫角色海报，其中还掺杂着伊尔迷为和子挑选的明星海报。位于书架旁的白色棋盘格地毯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兔子玩偶，它们都是黑色的。
衣帽间的门被基裘妆点成了房间内仅有的彩色，她希望和子能有自己的风格，而门前则被时装杂志堆满，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门的左侧是糜稽组装的电脑，之前糜稽说好借她的卡带早就被分门别类放好，等待主人的游玩。
再往左，是一扇落地窗。可以从窗外看到后山的风景，但此时被厚重的窗帘遮住。窗前则放着一副棋盘，棋盘的边角还遍布着曾经无数次思考的痕迹，那原本清晰的木纹也变得模糊。半开的棋盒放在一旁，还有些棋子散落在周围。
和子拉起被子，想将自己藏在被子里，可怎么也无法将翅膀一起包住。
‘您休息了吗，和子小姐？”
和子撑起身体，颓废地为来者打开门，是孜婆年。
女人怀里抱着一大团被子，挤进了房间。
“孜婆年，你不害怕我吗？”
孜婆年和基裘并不对付，和子本以为她不会来，或者干脆告诉奇犽，和子其实是怪物的事情。
孜婆年将被子扔在床上，为和子整理出适合休息的被褥。并不宽厚的手还带着经年累月积累的伤痕，温柔地按在和子的头上。
“我怎么会害怕您呢。”孜婆年抱住了和子，轻声说道：“您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啊。”
“谢谢你，孜婆年。”
和子钻进孜婆年做好的温暖的被窝，看着孜婆年为她关上了房间的灯。
“请休息一下吧，小姐。”
和子闭上眼时，翅膀还没有全部收到被子里。她将一侧翅膀铺在床上，另一侧则盖住她的身体，她的手指顺着翅膀的内侧滑动，鲜血顺着从她体内生长出的毛细血管流过翅膀的膈膜，心脏仍旧在跳动，指间也传来一阵阵颤抖的触感。她不明白为什么在抚摸翅膀，或许只是为了希望这一部分并不属于自己。
一声疲惫的长叹在房间内涌现，随着空气流动又消散。
月光偷进窗帘的缝隙，照在和子瞪大的眼上，就这一瞬间，和子直到后来也难以想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中，机械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而缓慢。
那双困扰和子的翅膀，在和子入眠后也合拢，依靠在和子的脊椎上，顺着身体的起伏，失去了那可怖的形状，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
月光不偏不倚照在和子下得这一手上，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下得呢，和子来不及思考，对手就已经在催促她落子。
棋局已经到了中盘，和子不知道自己下在何处，只是抬起头，面前是带着高帽的长发白衣男人。
男人手上的扇子狠狠敲到和子手上，示意她专心下棋。
等和子再次抬起头，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卷发，那一双赤红的眼睛看得她心慌。
在那人说话间，隐约可见尖锐的牙齿。和子下意识抚摸自己的牙齿，再次抬起头时，对手已经变成了自己。
和如今怪物模样的自己不同，那是稚嫩的自己，连棋子才刚刚能拿稳。
自己的泪水化作白子落在棋盘上，棋局已经进展到结尾，黑子强势地侵占大部分地盘，白子的边角被围成了几小块互不相连的孤岛。
和子伸手想要落最后一颗子，指尖碰到棋盒边缘的时候——棋盘被掀翻了。黑白子从她的身侧擦过，有几颗撞上了她的肩膀，留下冰凉的触感。那些棋子没有落地，它们在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和棋盘一起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人坐在她对面。
额头正中心长着尖角，面色平静的黑衣男人。
这是和子从未听过的音色，平淡无波，像是一坛千年前留下的雪水，融进和子恐惧不已的内心，于是和子的内心也变得平静。
“终于找到你了。”
那话像是松了口气。男人站起身，向跪坐在棋盘前的和子伸出手。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手心的纹路在她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她伸出手去。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掌心的瞬间，一阵强光从她身后涌来，把那道正在伸向她的轮廓吞没了。
和子睁开眼，没有月光，只有站在床边打量她翅膀的伊尔迷。
“你终于变成怪物了。”
和子一下子觉得面前的人好陌生，比起已经变成怪物的自己。
伊尔迷如今笑得更像是魔王，得到了心满意足的下属，使得他的脸上绽放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帮我个忙吧，和子。”
和子没有回话，或者她已经被吓坏了。
“千万，千万，一定要救下奇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