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的白月光》晏西

7、武林双珠 何一刀为人

　　何一刀为人执着，一招一式能不舍昼夜苦练到成名，往难听了说就是认死理，脑子一根筋。

　　实属撞死在南墙上也不死心，看见棺材，也要把先人拉出来滴血认上亲才肯落泪的江湖一朵奇葩。

　　这样的人讨厌一个人时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有意交好一个人的时候又开始没原则没底线的凑到人跟前不怕惹人厌烦。

　　当日一见乐湘面纱下的面容顿时惊为天人，之后便像个小蜜蜂一般，整日里追着忙前忙后，一刻也不得闲，成了乐湘头号护花使者一般。

　　尴尬，灭顶的尴尬。

　　这就是乐湘这两天的体会。

　　从前见了她眼刀子乱飞，恨不得从她身上剐下两块肉来的人，如今殷勤的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多了个失散多年的孝顺儿子。

　　还是个身高八尺，满脸胡子的壮硕儿子。

　　由南亭暂代盟主，统领武林正派缉凶归案一事，如今已尘埃落定。

　　即便有那心中不服的，也不好意思明面上驳他一片孝心。

　　正道中人所证之道无非一个忠孝仁义，断没有厚着脸皮去阻碍南亭一个小辈给师傅尽孝的道理。

　　只等着此事一了，再各显身手，去争夺那武林盟主之位。

　　一大早，南亭和陆如烟到议事厅和那些长老大侠商议追凶之事。

　　陆如烟本意和南亭汇合后带乐湘去黄沙门验尸，此刻也暂缓了，陆掌门遇害当时就已经找过仵作验尸，只是陆如烟还抱有一丝希望想着万一乐湘能看出什么武学路数也是极好的线索，然而此刻武林门派齐聚还带着之前几起凶杀案的线索，也是为此事而来，只好先留在议事堂商讨。

　　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实在太少，最近一起的受害人便是陆掌门，众人只好从他的身边开始研究入手。

　　这陆掌门在世时是个武痴，醉心武学常年不下山最厌烦交际，平素不会与人交恶，歹徒何以恶毒到死后将他的舌头割下带走。

　　此前经义庄的人验伤，陆掌门并无中毒痕迹，身上唯一一处致命伤在天灵盖，舌头也是毙命后才割下来的。

　　然而武林中究竟是何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没下毒的前提下，能够不动干戈的直取一个绝顶高手的命门。

　　大厅里的众人尚且面色凝重，甚至开始回忆武林中最近崭露头角的几大邪教，是否有能如此行事之人。

　　乐湘今日并没有跟着去。

　　确切的说，自从帮南亭当上那劳什子代盟主后，乐湘就变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至于议事大厅更是再不想去，还颇有闲情逸致的领着丫鬟逛园子，在池塘边遛弯，也算有几分意趣。

　　除了有一点比较破坏心情，比如在她面前像个小蜜蜂一样飞舞不停的何一刀。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她其实不介意让他变成师门绝唱。

　　“乐姑娘，别的不说，你就看这池子里的水，都是从外面引进来的活水，所以这里鱼的数量都随季节变化……”

　　何一刀还在喋喋不休的介绍江家的景观设计，乐湘不堪其扰，却忍不住被他的思路带着走。

　　这人不愧是走消息贩卖渠道的，讲故事的能力也算卓绝。

　　光凭他对江桥生院子的了如指掌，可见江湖传言也不都是空穴来风，他掌握消息的能力确实非常人能及。

　　可惜生不逢时，若是在现代，估计是最无孔不入的娱刊记者，顶级狗仔。

　　当他讲到江桥生和吴女侠不得不说的故事时，乐湘脑海里浮现出了八个大字，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何一刀露出憨厚的笑容，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想不到乐姑娘对我评价这么高，别的不说，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找老哥。”

　　原来乐湘那八个大字情不自禁说出声来，何一刀听见只当做是仙女对自己的赞美，一律照单全收。

　　说到消息乐湘当真有事想问，只是话到嘴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感觉问出口显得自己十分可笑，但是架不住心里抓心挠肝的感觉，“你要这么说，我当真有件事一直想问。”

　　“嘿嘿，尽管问，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一刀黝黑的脸上竟然闪现出一丝雀跃。

　　乐湘示意何一刀附耳过来，悄声问，“你可知当今武林谁武功最高。”

　　她自己问出口也知道这问题有点傻，就好像问别人有多少人叫李明一样。

　　这个小说构建的武侠世界会自动弥补小说里未提及的空缺部分，天下武林高手如云，个中翘楚似过江之鲫，若要分个最字，听着就像故意为难人。

　　但是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乐湘还真的对这个第一高手一直很好奇。

　　本来未报什么希望，然而何一刀并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闻言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挠挠脑袋，一脸为难：

　　“你要是说第一高手的话，现在流传的肯定是虚名，之前办的劳什子英豪榜上去比武的大多是名门正派的小辈，你们南亭少侠还是那届的老二呢，拿第一的是离火宫宫主。但你要问武功最好的我一时还真答不上来，毕竟那两位少说有十来年没交过手了，若是问十几年前，我倒能答得上来。”

　　乐湘不知道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这里故弄玄虚的哄她开心，听他说到十几年前，便配合的顺着问，“若是十几年前，这第一当是谁。”

　　扶着腰间挎刀，何一刀站直身体，似是在回忆过去，颇有些认真的一字一句道，“当是顾淮。”

　　十几年前的事无从考究，毕竟这本小说的主人公是陆如烟和南亭，十几年前他们还是小娃娃，拘在华山派上蹿下跳，想来是这个世界自己补足的地方。

　　乐湘又问，“那不相上下的另一位又是谁？”

　　何一刀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站没站相，刚刚那一瞬间的肃穆仿佛只是他人的错觉。

　　“周不疑呗，他俩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挑出来能单独出本书。”

　　“什么书？”

　　乐湘好奇的看向他，怀疑从何一刀嘴里听不出什么好话。

　　“要是周不疑当主角，书名就叫《我当督公那些年》，要是顾淮，就叫《我与督公二三事》。”

　　怎么感觉到顾淮这里，名字格外旖旎浪漫？

　　何一刀难得和她心有灵犀一回，呲牙咧嘴的露出个贱笑。

　　“老子纯粹看他不顺眼，一个小白脸霸占江湖第一人那么多年。”

　　他撇撇嘴，又补充道，“不过怎么也比周不疑那个宫花强一点。”

　　周不疑，想不到竟然能听到周不疑的名字，原著里的第一大反派，朝廷最有力的爪牙，庙堂弄权祸乱朝纲，江湖也纷纷有投靠他的帮派，还没出场九千岁的大名就名震江湖。

　　顾淮这个名字她倒是感到很陌生，一个顾淮一个周不疑，连起来不就是“怀疑”组合，都可以组个男团出道了。

　　原著里周不疑是个不惑之年的老男人，干儿子无数。

　　顾淮能在同一时期跟他平分秋色还技压一筹，想必如今也是孙儿都能打酱油了。

　　两人接近十年没交过手，怪不得书中没出现过顾淮的影子，“为何他俩这三年都没再交过手呢？顾淮故去了？”

　　周不疑后续还在武林里搅弄风云、为非作歹，乐湘先入为主的觉得那就只能是顾淮出事了。

　　何一刀表情一僵，两手在胸前交叉打了个错号，“怎么可能！是周不疑十年前被顾淮打成重伤，听说武功差点废了，周不疑这些年都龟缩在皇宫里一心修炼邪功，不敢再胡乱插手江湖事，两人当然没再交过手。”

　　书里的周不疑出场就自带王霸之气，武功卓绝，想不到竟然是后练的，那些书里一笔带过的模糊印象好像在何一刀的叙述里一点点丰满起来了。

　　“你又怎么知道是邪功？”

　　何一刀找个假山横刀立马的一撩下摆，坐下了。

　　听到此言翻个白眼，“你当武功那么好练的，现在这些赫赫有名的大能哪个不是练的童子功，半路出家的只能像老哥我，得个什么何一刀赵两剑的诨名。那位周都督一把年纪被顾淮打碎内府，还想东山再起除了邪门歪道没别的门路。”

　　他说到邪门歪道格外健谈，也不管乐湘想不想听，就开始给她科普。

　　“南岛仙姑听说过吧，一群搔首弄姿的野狐禅，练的是专门采阳补阴的邪功，一个个内力深厚但招式不行，打起仗来先跑到树上掏出把琴，你刚拔出刀那边两声响就能震的你七窍流血。”

　　乐湘默默吐槽，心说可不是吗，古人的智慧还真是无穷的，人哪能快的过音速，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可是340米每秒。

　　“十年前这个周不疑插手什么江湖事才让顾淮震碎了内府呀？按理说他受这么重的伤，顾淮也落不下什么好吧？”乐湘好奇的接着问道。

　　何一刀抱臂踱了几步，似乎是在回忆，“我又不在现场，这些消息也是后来零零碎碎收集的，不过据说啊，之前还真是因为一件关乎朝廷和江湖的大事，和前朝的宝藏有关系，前朝的厉帝骄奢淫逸，有传言说他的地宫之中有奇珍异宝无数，你想想，要是得到这些就算改朝换代也不是问题啊，武林中人要是得到这个也能开宗立派、一统江湖了。”

　　“后来呢？他们是因为争夺宝藏打起来的？”乐湘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追着问道。

　　“是也不是。”何一刀故意卖了个关子，反正都是十来年前的事了，武林中人几乎都知道个一星半点，现在流传出来的也大部分是口口相传的版本，算不得几分真实，他只是掏出来当个故事讲和小仙女拉近拉近关系。

　　迎着小仙女期待的眼神，何一刀接着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相传这宝藏就在厉帝的地宫，但是地宫入口由奇门遁甲隐藏，内里机关重重，没有机关图硬闯只会十死无生，这地宫有诸多虚假入口，误入即死，既然有这传闻，当时的皇帝肯定也有耳闻，如果只是在地下，派军掘地三尺总能挖出来，偏偏熟悉阵法的能人看过，这地宫有自毁设置，如若开采，里面的水银河倒灌，会直接把宝藏全部堙灭，听闻这地宫本是厉帝为自己修建的皇陵，大兴土木，殉葬能人异士无数，他本想着死后还坐拥天下财宝，没想到一朝民心向背，让人改朝换代，落了个血肉削泥挫骨扬灰的下场。”

　　何一刀摇头叹息。

　　“十几年前这机关图重现江湖，据说几经起落，最后出现在前任魔教教主手中，后面几大派联合讨伐魔教，前任魔教教主身死，四大护法殉主了三个，那一仗打的是昏天黑地损失惨重，几大派当时的掌门长老们死的死，伤的伤，双方两败俱伤，后面机关图虽然归几大派处置，但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碰上周不疑带兵截杀围剿。”

　　何一刀虽然当初并没有亲身参与，但是也能想象得到这一战有多么惨烈，魔教地处天垒，易守难攻，非武林高手难登其顶，周不疑故意引发魔教和几大派的争端，只为最后截杀坐收渔翁之利。

　　“想必周不疑当时因为什么原因没得手？”乐湘接着问到，既然周不疑身受重伤，此后十年间都藏身宫廷，朝廷也没有大的动乱，她猜测周不疑当年一定没得手。

　　“不，他得手了，几大派当初经历苦战根本没有还手余地，只得交出机关图保平安，但是没想到周不疑返程途中不仅被顾淮打成重伤，机关图也被他夺走。”

　　“那顾淮怀璧其罪，岂不是要步魔教后尘？”乐湘接着问道，几大派修养好了岂不是直接要去追杀顾淮了。

　　“自然不会，据说顾淮当时联系上几大派掌门，将机关图一分为四，分别由他、华山派陆掌门、少林寺圆空大师、千绝宫应圣女保管，唉，实乃英才，就这么解决了一间江湖大祸。机关图分散几大派，还有一块在他身上，人心各异，实难联合，是以这些年都安稳无事，便是有那蟊贼侥幸能夺得一块，也无法深探地宫。周不疑被顾淮重创，此后十年间也不曾兴风作浪，武林仅靠这一人就重回平静。”何一刀面上满是佩服之色，“况且在那之后，顾淮就隐世云游去了，十几年没再从武林中出没。”

　　“宠辱不惊、去留随意，此乃真英雄侠客。”何一刀点评道，据传当初顾淮名震江湖之时，铁匠名剑铺子里都是他的同款佩剑，行走江湖的游侠更热衷穿他同款天青色暗花云锦短褐，顾淮腰间惯爱佩戴的白玉短笛更是风靡万千少男少女，乐器铺子都能卖脱销，试问当年江湖客谁人不想做到顾淮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