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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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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去回禀督主,这群人已经关押至地牢,插翅也难逃了。”
江桥生吩咐身边的一个小厮,那人应声称是,一张毫无特色的脸,动作间脖子附近隐隐有红痕闪过,倘若乐湘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人正是那天帮江桥生善后的人。
小厮们推着他们从一处假山进入地道,看来前几天那易容的人从假山附近消失就是进了地道,沿途潮湿漆黑,走过长长的甬道,豁然开朗,像是在一处山谷形成的天然地牢,乐湘被推进了一处逼仄的空间,四周都是峭壁,与隔壁被一处高耸石壁隔开,只于一掌有余的空隙,堪堪能看清隔壁的人脸。
缝隙里隐约晃过何一刀和南亭的脸,乐湘探头看了看,隔壁的空间稍大,不像她这边,紧贴着崖壁,空间仅够一个人靠坐着,躺都躺不下。
上面的空间倒是无限大,乐湘仰头看天,一阵无语。
这个高度,再加上周围陡峭湿滑的险壁,别说现在这帮子大侠豪杰中了药已经变成软脚虾,就是平日里施展轻功也轻易逃不出去,除非轻功绝顶,这帮子大侠平日里多注重外家硬功夫,没几个会在轻功上多费心神。
乐湘打量了一下高度,放弃从高处逃生的想法,生无可恋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毫无形象可言,地上的碎石子硌的她屁股生疼。
“唉……”
“第一百零九声。”隔壁的何一刀有点绝望。
沦为老匹夫的阶下囚已经很惨了,如果可以,他希望不要在小仙女隔壁。
本来山谷中便空旷,小仙女叹一声气,传到他耳中七零八碎,九九归一,一时间耳边全是她叹气声的回音。
乐湘抬头,看着自己头上那棵在日光底下似曾相识的歪脖子树,又叹出了第一百一十声叹息。
无他,头顶这棵似曾相识的歪脖子树正是某位把她扔上面威胁恐吓的那棵。
那天月黑风高,那位仁兄给她扔到歪脖子树上美其名曰看风景,她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发现底下这片天然地牢。
很可惜,她没有,她看左看右看星星看月亮,唯独没有向下看。
“小仙女!”何一刀赶在第一百一十一声前试图进行自我抢救,“我觉得咱们还是有机会自救的!”
“嗯?什么机会?”
乐湘一脸不报希望的表情。
南亭闻言也抬起头看他。
两道火辣辣的目光定格在脸上,何一刀干笑两声,“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咱们关在一处可不就是机会,大家的智慧是无穷的……”
何一刀强词夺理,乐湘强颜欢笑,如果不是隔着石壁,她真想把何一刀的脑袋塞到他屁股里看看他脑子是不是长错了地方。
亏他这么乐天,乐湘一想起来江桥生活活把人吸干的壮举就心里发慌。
她屈起一条腿支撑起身子,腰间的玉笛在动作间磕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乐湘面色古怪的看看腰间挂着的玉笛,无端想起了那个人。
她低声自言自语道,“没准还真是个法子。”
何一刀和南亭透过缝隙眼睁睁看着乐湘拿出个玉笛在嘴边比划了两下。
两人心里还有些疑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弄乐。
然而下一秒,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淡定了。
南亭一贯少年老成的棺材脸上都浮现出几分痛苦扭曲,嘴抿成一条直线又松开。
类似于石头划在生铁上的刺耳嘶啦声正不断从隔壁传来,乐湘虽然吹出来不成曲调,但是鼓起腮帮子使劲吹,还是能吹出几个嘹亮尖锐的单音节。
何一刀捂着耳朵哼哼唧唧,活像被魔音贯耳的无辜受害者。
南亭不忍直视的侧过头,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
远处传来一声哀嚎,听声音像是铁扇门的齐长老。
他门派皆用铁扇,上好的玄铁做成的扇骨,长约一臂,武器里也算独树一帜。
他曾经与南岛妖女打过一架,对方拿的是把玉琵琶,他至今还能想起铁扇划到玉琵琶发出的刺耳声音,那一仗打的昏天黑地,结束的时候齐长老耳朵都麻了。自那以后,齐长老再看见南岛的妖女们都绕路走,不是打不过,实在是有了心理阴影,那一战打完之后足足连着半月有余,门人见他面对面的距离说话都要用喊的他才能听见,想不到时隔多年,噩梦又重演了。
乐湘还在专心致志的吹着不成调子的笛声,一会高昂如野兽尖啸,一会又低沉像游魂呜咽,更不用提其中夹杂的破音嘶哑之声。
齐长老跪坐在地上恨的拳头直捶地,一时间他那间牢房尘土飞扬。
他与南岛妖女一战之后曾以自身经历训诫门人,不要与持玉琵琶,玉琴等等金石玉器之物的武林中人过招,不是怂,是为他们的耳朵着想,谁也不想打一架回去天天耳鸣,想不到今天阴沟里翻船,要在这地牢里被人活活恶心死。
乐湘又演奏片刻,无人应答,也没有英雄从天而降拯救她,只有周围不绝于耳的唉声叹气。
莫非不用内力这笛音传不出去?还是那位这会又去别的地方浪了?
乐湘将笛子系回去,抬头再向隔壁望去,何一刀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乐湘嘴角抽了一下,内心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自己吹出来也没觉得有那么瘆人呀。
她不好意思再荼毒众人的耳朵,被关在这里已经很凄惨了,还要被迫听她魔音贯耳简直惨上加惨。
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呻.吟声随着她停手也渐渐平息了。
武林诸人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再继续下去,他们还没被江桥生磋磨死,先要变成武林上第一批被恶心死的大侠了。
“南少侠,你可知陆姑娘被关去了何处?”
乐湘透过石缝询问。
“应当与我们隔着两处牢笼,在西南角。”
南亭回答道,他此时正盘膝在地上打坐,对于如何出去一时也没什么主意,只能寄希望于打坐排毒。
“小仙女,你说那老匹夫把我们都捉起来打算干嘛,就算是向朝廷邀功,抓我们有什么用?”
何一刀说话间手也不闲着,扣扣这边扒拉扒拉那边,壮硕的身躯挪来挪去,像个土拨鼠。
他们之中虽然都是武林泰斗,江湖新秀,但是各大门派家大业大能人辈出,也不会因为少了个把掌门长老就一夜崩塌。
朝廷就算真想对武林出手,抓他们也不是什么上策,做人质就更别提了,底下虎视眈眈盯着掌门之位的多了去了,武林中人的效力讲究个能者居上,大家都崇拜强者,归根结底和朝堂之上对君主的愚忠还是有区别。
指望着挟持个把人去摧毁一个武林门派,堪称天方夜谭。
“邀不邀功我不知道,练功可真没准。”
乐湘这番话说的何一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犹豫片刻,还是将那天所见悄声告知二人。
她觉得江桥生说不定就是抓他们练功的,他那功夫没准就是像星宿老怪一样靠把人吸干去偷对方的内力。
纵使何一刀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听闻江桥生吸人的操作也被骇住,倘若他真是靠吸人练那邪功法,他们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