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皇帝》灯火&阑珊

10、临行

　　“谢谢！”
　　“行了！今天晚上就住这儿吧！”
　　“好！对了莲阿姨，这件事你可以告诉我爸爸，但要等我走了以后，而且不要告诉他我去了哪里。”
　　莲阿姨点点头，我又说，“还，有我想在春节前就走。”
　　“这么急？”
　　“对！”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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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受了伊子的建议，但是我没有照她说的通过香山青训营进入国安预备队，然后一步一步往上走，不是我急于求成，而是我已经不想再留在北京这个地方了，更重要的是，“恒畅”是北京国安最大的赞助商，爸爸反对我搞足球，国安当然不会为了一名球员而失去自己的财源。
　　因为一天一夜没有休息，我一觉就睡到第二天傍晚，而莲阿姨的办事效率真叫一个高。当我醒来时她告诉我，机票已经订好，29日也就是除夕那天早8点。
　　28号，临走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去“工体”租了块场地，然后打电话约伊子见面。
　　伊子到了以后，问我，“你叫我到这儿来干嘛？”
　　我从地上挑起一只球，“我教你踢球！”
　　“踢球？”
　　“是啊！过来吧！”我拉起她的手，走到禁区前沿，把球放下，“我做一次，你仔细看。”
　　“嗯！可是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的？”
　　“待会儿再告诉你，现在你先看着。”我后退了几步，与球呈60度角站立，“足球教科书通常会教你45度角助跑，其实你可以根据自己的特点和习惯随时调整这个角度，总之它不是一尘不变的。”
　　伊子点点头，我又说，“调整好呼吸和步伐，瞄准球门，踢球侧后方的中部偏下一点的位置，记住，脚触球的一瞬间，眼睛一定要看球，就像这样！”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助跑，起右脚将球踢出，可惜这球没有进，它擦着右边的立柱偏出了球门。
　　伊子笑了，“你还好意思教我啊？”
　　“科雷戈还有失误的时候呢！”我跑去将球捡回来，“再看！”
　　我将球放好，后退、深呼吸、助跑、出球。这一次我没有再失误，皮球划出一道弧线，钻进了球门右上死角。
　　伊子鼓掌跳了起来，“耶！这个球好！”
　　我笑笑，过去将球捡回来交给她，“你来！”
　　伊子接过球放好，“看好了，我肯定比你强。”
　　“好啊你来！”
　　伊子站在球前，学着我的样子，深呼吸、助跑、出球。从她绵软无力的助跑就可以看出来，她完全不是踢球的料，被她踢出的球贴着草坪缓缓地滚进了球门。
　　我摇了摇头，但我不是失望，因为原本我今天就没有打算教会她什么，我只是想在分别前给彼此留下一段快乐的回忆。
　　“怎么样？进了！”伊子得意地问我。
　　“你这也能叫进啊？那除非门将是死的！”
　　伊子厥了厥嘴，伸出舌头，对我扮了个鬼脸，“不比你强啊？”
　　我笑笑，“我还没遇到过踢球比我强的呢！”
　　“哼！吹牛！”
　　“吹牛？你不信咱们打赌。”
　　“打赌？好啊！赌什么？”
　　“我控球，3分钟之内，你只要能碰到球，我就算输。”
　　伊子仰头想了想，“你要是带球满场飞奔，我怎么能追得到。”
　　“放心，我的活动范围不会超过周围两米。”
　　“一米！”
　　我笑笑，“好！一米就一米。”我把球踩在脚下，“来吧！”
　　伊子扑上来，照着我脚下的球就踢。我用脚底轻轻一拉，把球移到身后，她这一脚就踢了个空，她绕到我身后，卷土再来，我用脚后跟将球从左脚外侧磕到身前，她这一次又扑了个空。虽然我只是用了几个简单的推拉球的动作，但伊子仍然无法碰到球。
　　一分钟、两分钟，皮球始终稳稳控制在我的脚下，伊子不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碰到。她又气又急，一跺脚，突然抓住我的衣服用力向后拉去，我没有防备，顿时失掉重心，她也乘此机会将球抢走。
　　“你输了！”她把球抱起，说。
　　“好，我认输！”我不想跟她理论，她总能找到很多借口来狡辩。
　　“那你打算输给我什么呀？”
　　“你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拒绝。”
　　伊子仰头想了想，“你背我回家。”
　　“什么？这不行。”其实以伊子的体重，我背她回家并不会费劲，但是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么做我总觉得难为情。
　　“你刚才怎么说的，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不会拒绝。”
　　我犹豫半天，“好好好！谁让我说了呢！”
　　“那现在就走。”
　　“来吧！”我矮下身体，将伊子负在背上，离开了“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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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路灯下，我背着伊子缓步行着，过往行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就渐渐习惯了。
　　伊子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她很享受在我背上的感觉，而我也喜欢背着她的感觉。
　　也许是被她活泼的性格所感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特别快乐、特别短暂，见不到她的时候，我会想她、记挂她，我会因她开心而喜悦，我会因她不开心而忧愁，我会尽我所能去满足她提出的一切要求。这是怎么了？我曾无数次问自己，原来我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子。
　　“你喜欢吗？”走了许久，我问。
　　“什么啊？”
　　“像现在这样。”
　　“嗯！”
　　我叹了口气，“可惜以后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为什么？”
　　“我就要去云南了，明天早上8点的飞机。”
　　“云南？去那儿干嘛？这……这太突然了！”
　　“是有点突然，我决定到云南国际试训。”
　　“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么远？就留在北京不好吗？”
　　“说实话，我现在离国安只有一步之遥，在香山青训营，我很得教练组的赏识，今年推荐给预备队的学员中肯定有我，其实我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我把她放下，“我爸爸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他是‘恒畅’的CEO，而‘恒畅’是国安的财源。”
　　“我真不明白，你爸爸为什么要阻止你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也不明白，所以我要成功，我要证明我是对的。”
　　“你一定要走吗？”
　　我点点头，“伊子，支持我！”
　　“我知道我无法阻止你，我也不能阻止你，但是你千万要答应我，不可以忘了我。”
　　“我无法忘记你！”
　　“你要记得今天说过的。”
　　我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会回来的，我会带着成功回来！”
　　“我等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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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莲阿姨帮我收拾了一些衣物，开车送我去机场。路上，她把一张银行卡交给我，说，“小天，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以后可要注意节省一点，这张卡里的钱应该足够你日常开销了，记着，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知道了，谢谢你莲阿姨！”
　　我们在候机大厅等候登机，我不经意间抬头，突然看见伊子气急败坏地冲进了大厅，她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人。
　　我忙过去，问，“伊子，你来这儿干什么？”
　　“找你啊！还好赶上了！”
　　“找我？有事？”
　　伊子交给我一只小盒，“这个给你。”
　　我接过小盒，却觉它轻飘飘的，于是问，“是什么？这么轻，不会是空的吧？”
　　“待会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
　　“嗯！这很重要，你要是把它丢了，我会恨你的。”
　　“我不想让你恨我，所以就算我把自己给丢了，也不会把它给丢了。”
　　“那就好！我走了，祝你成功！”
　　“嗯！”我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再也看不清楚。
　　“那是谁啊？”莲阿姨问我。
　　“我朋友！”
　　“女朋友？”
　　“算是吧！”
　　这时，机场广播通知乘客登机，莲阿姨将机票交给我，“这是机票，拿好了，好好照顾自己，到了云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莲阿姨，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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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飞机上，我打开了伊子给我的小盒，里面放着一封信和半个拇指大小的一个挂坠。那个挂坠由两块皮革缝制而成，鼓鼓的，里面好像塞了什么东西，挂坠的一端连着红绳，可以看得出来是纯手工编制的。至于那封信，是这样写的……
　　白天：
　　总觉跟你在一起的时光太过短暂，其实我真的不想你走，但是我不能阻止你追求自己的梦想。你说过你会带着成功回来，我也说过我等着那一天，你记得要常常跟我联系。还有，这个挂坠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有我的头发，我希望无论在哪里，它都能陪伴着你，给你带来好运！后面署名伊子。
　　我收好信，把挂坠放在胸前，不知今天之后，我的命运将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