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天道好轮回 如果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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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白的指尖抚过木雕的假山，再落到假山一侧的生生竹叶和锦簇花团。
岑盈单撑着下颌，看着桌上单臂高的木雕艺品，浅盈盈地笑着，“她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
风晓也在一侧看着，“王爷，陛下对您之前上书反对一事十分不满，估计您距离被贬为平民不远了。”
岑盈笑，但眼里却依旧是一样暗淡的神色，“真好。”她转过头看风晓，“莲花教那边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已传信让他们暗往京城，半月后大致能到。”
岑盈从衣袖间拿出精致的匕首把玩，“这么慢啊？”
风晓不再看她，转过头看窗外，“收到飞信需要几日，而且一路也需隐着，行进速度不快。”
“嗯。”岑盈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腕间使力，匕首在木雕上划出深痕。她又划了好几道，木雕被毁得乱七八糟，她随手把刀子丢在桌子上，望着风晓，“风公子，你是不是累了？”
风晓望着窗外的飞鸟自在地飞翔而过，“嗯……”
是很累了。
岑盈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我也累了……但是再等等，马上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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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苏好听到敲门声，把鸽子放飞，收好太尉的来信去开门，是严霁背着捆柴回来了。
看他脸上脏黑脏黑的，苏好一边笑一边给他把柴放下来，“你这跟个真樵夫似的。”
严霁早派人先行在真正的教地处准备了一间屋子，他们四人就先假扮附近的樵夫住在那儿。这里是莲花教真正重要之地，是那波起义之人所在之处。
苏好拿出手帕给他擦脸，严霁递给她一束云白的野花，在墨绿色枝叶的衬托下，白花黄蕊甚是清新。
“路上看到的。”
苏好欣喜地接下，“谢谢阿霁。”
岑寂在一旁吃着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巴不得自己揣了副相机咔嚓咔嚓拍下来。
土豆则在桌上铺平了太尉大人的画像，痴痴地望着，憨憨地笑着。
苏好把昨天瓶子里的取出来，把新花放进去，拨弄拨弄，把它们理理齐，转首望到陛下炽热的眼神，“小寂，我们在这儿好几日了，不忧急吗？”
他们于此隐藏身份，苏好和严霁扮一对夫妇，土豆和岑寂则是他们的亲属。
岑寂猛摇头，“不急不急，我相信你。”嘿，她巴不得四个人再在一起多待会儿呢。
苏好笑，她转过头看严霁，“我相信阿霁。”
严霁洗完了手，走过来，“准备皆有，需要时机。”
“那我们再等。对了，阿霁，有信。”苏好把门关好，把信递给严霁，“太尉大人来信说，南安王被陛下贬为平民了，许多百姓为她鸣不平。这是演了出苦情戏啊。”
之前的莲花社已然被朝廷暴力镇压下去，可惜那并不是起义的那波人。
其间老弱病残居多，无辜的百姓惨伤无数，举国哀痛和不满陛下的狠心。思及此，苏好心微忧，“我预感差不多要出事了。”
严霁看完信，点火把它烧了，“嗯。今日截获飞信，他们准备南下返京，最多只能拖三日了。我会尽快，这段时日晚间皆不在，土豆。”
听到名字，土豆蹭地抬起头。
严霁看着她，“家中辛劳你看护了。”
土豆小鸡啄起了米。
夜色深深，屋中烛火摇曳。
严霁出门了，她们三个人聚在一起听岑寂讲故事。
土豆眨着眼睛，“那后来那位公子就拿着鞋子找到那位姑娘了？”
岑寂点头，“是啊是啊，然后他们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苏好则摇首，“这位姓灰的姑娘心机颇深，怕那位王公子日后也不会好过。”
“心机？”
苏好开始给他们细细道来，“灰姑娘知晓王公子富甲一方还名声在外，她妆扮自己去诱惑他，是想以此跨入上流家族改变命运。她中途离席，欲拒还迎，还特意留下信物，留人遐想，真是好手段。”
“说到底，两个陌生人仅仅因为弹琴鼓瑟一夜生情，王公子十之八九是被皮囊吸引。女为财，男为色，恋情不会久长。”
岑寂抽了抽眼角，这童话咋就不美了呢？
“说了这么久，我去给你们倒点水。”苏好起身去外面取水。
岑寂她们在里面听到咚的一声，又看到苏好顶着些灰回来，“子衿，你摔了？”
苏好放下水，有些尴尬，“外头有些黑，没看清路，被石子绊倒了。”
土豆望了一眼窗外，皎皎明月，映得地面一片白霜，亮人得很，“今天月光好亮的。”
苏好更尴尬了，呵呵笑着，“那应该是我眼神不太好。”
岑寂看着她手上摔出来的伤，“你小心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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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照人，树林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洞。
徐大在里面吃了一脸的灰。
他本来在夜猎，没想到马匹被绊摔落在地，躲过了突然飞来的木桩，却又被竹木刮伤了脚摔落在这个坑里，坑中也是削尖的木竹，他勉强撑在上面，受伤的脚开始颤抖。
“娘的，太衰了。”
上面有阴影挡住了月光，徐大勉强扭过头来看。
“公子怎么掉进去了？”来人飞身而下把他拦救上去，徐大才看清男子的样貌。
皎月之下，虽然脸上染着泥灰，但他俊秀的五官和明纯的眼眸依然清晰，粗布麻衣看起来颇有隐士之味。
徐大抱拳，“多谢公子相救，徐某无以为报！”
男子眼含歉意，“徐公子，真是抱歉，这些陷阱是我所设，本是捕获禽兽，没想到伤了公子。”
徐大惊喜，“这般巧妙的陷阱原来是公子所设啊！敢问公子姓名？”
“在下严霁。”他淡淡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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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严霁回来了，身上带着浓厚的酒气。
苏好搀他到床边坐下。
严霁笑，“徐大邀我入其府营。”
苏好也笑了起来，“那真是极好。我之前还担心阿霁你那样正直，会不会撒不了谎，演不了戏呢。”
“为官数载，一点话术还是会的，尚可应付。而且国难当头，虽违心有些愧疚，却也不得不做。”严霁躺下来瞑着目，倚在苏好腿上，像个孩子般蜷缩着。
苏好抚着他的头，柔声，“阿霁，辛苦了。”
严霁已然睡去。
午后，严霁醒来。他们随着严霁入了教地。
徐大惜才，听闻严霁是隐居的武人，便与其畅饮畅谈一夜，甚感志趣相投，就把严霁纳入大军，给他安排了住处。
严霁在屋内画地形图，抬首看到苏好拎着大大小小的药包推门而入，“子衿，你病了？”
苏好微微叹了气，“大夫说先前的毒素未清，有点遗症。”
“什么遗症？”
苏好正要开口，有人敲门。
“应该是徐大找你。阿霁你快去吧。”
严霁收好图起身，微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苏好安慰地笑笑，“我没什么大事，而且大夫药也开了，你放心。”
严霁走后，苏好就开始熬药喝，苦涩入喉，令她忍不住皱眉。
等到严霁再回来，黑色已然侵染了天空。
严霁沉着脸，“今日便要返京了，夜里步行。”
“步行？难道在别处藏了马匹和武器？”
“在京郊。他们打算兵分六路，夜间赶路。徐大命我领一路。”
苏好翻出信笺，“我给太尉捎个信。”
苏好放飞鸽子之后，收好了东西便准备与严霁出门。
严霁吹熄了蜡烛，苏好顿时僵住了。看她半天没有动静，严霁心生怪异。
“阿霁，我还没同你说，我现在夜里看不见。”苏好伸出手，严霁牵住了她的手，感受到温厚的手掌，她的心稍微踏实了些。
苏好笑，“好像普盛那个时候呢，不过现在换成了你牵我，这算不算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严霁微微捏了下她的手，“大概持续多久？”
苏好跟着严霁出了门，“大夫说好好吃药，毒素清了就好。”
“阿霁，我现在才知道你当初多厉害。眼前这么黑，你当时居然还那样淡定。”
“因为你在。”
“嗯？”
漆黑的世界里，他的声音温和而又清晰，“我当时觉得自己很幸运，用一双眼睛换到你的陪伴。”
苏好走得小心翼翼，“多不值啊。”
“当时来说，很值得。”
在他们关系降至冰点的时候，这个对换很值得。
“那我现在也看不见了，你给我做牛做马偿还吧。”
苏好听到轻笑声，“好。”
土豆和岑寂看到苏好都吓了一跳。
岑寂担忧地围着她转，“真的会好吗？没问题吗？”
苏好听着声音，“没事，真的没事。”
严霁同徐大提了请，说是要照顾生病的妻子，他们四人便走在了队伍中间。
四下皆黑真的会令人很惶恐，她有些分不清方向，每一步都是有些害怕地踏出去，踩到实地又稍微安些心，这样不断循环。
就像踩水下的石子趟过河一样，踩错一步，就要落一身的水。
“子衿别怕，我在。”
严霁沉稳的声音和温热的手心令她心安了些。
“嗯，我知道。”苏好抓紧了他的手。
行进途中人们悄着声，小心翼翼地走着。
严霁自小话都不怎么多，苏好感觉这个夜里她把这一辈子的话都听完了。
“前面有绊石。”
“嗯。”
“有溪流，步子大些。”
“好。”
……
听着他一声声的指引，如今有些心灵脆弱的苏好眼角有些湿润，“阿霁，如果我死了，你赶紧再找个妻子吧。”
严霁沉默了半晌，一直没有声音让苏好更是有些害怕，“阿霁？”
“子衿，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你的毒究竟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天道好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