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镂月裁云 这纳兰府的 ...
-
那小丫头笑嘻嘻地讲：“怕是在寻裁云姊姊呢，咱们小厨房里顶会做甜的姑娘，二少爷每每来咱们这儿，都要跟裁云姊姊说一会儿悄悄话，羞人得紧！”
话音刚落，便瞧着个姑娘怀里捧着个碗跨进门来，丫鬟打扮，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力求瞧着干净利落，半分不求些繁复精致。一边走，手中动作亦不停，一双筷子搅着碗里的甜馅料，突地似是瞥见了房中杵着正四下张望的纳兰揆叙，唇边带起一抹柔柔的笑意来：“二公子来了，大公子好。”
纳兰揆叙游离的目光霎时便定住了，沈宛在一旁瞧着啧啧称奇。
这人活在世，真也是无论权贵，还得是为了一口吃的。
那唤作裁云的姑娘模样长得普通，只那双眸子特别清澈好看，连带着她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其余五官，都泛着一股子柔和的美感来，亦生得没有什么锋芒棱角，甚至脸蛋上略略有些丰盈，叫人瞧着既乖巧又舒服。
碍于兄长在场，纳兰揆叙习惯□□要迈出的步子被生生扯了回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倒是纳兰成德表现出热络的模样，笑吟吟地迎上去往她手上望：“今儿个裁云姑娘捣鼓些什么？我瞧着晶莹剔透的，讨喜得很。”
“前些日子渍的蜜枣儿透了，方才去尝了几个都好，想着去核儿捣泥，搅细了拌作点心，也叫主子们尝尝鲜。”裁云面上还有因方才走动飞上的浅淡红晕，微含着下巴显得甚为服顺娇羞、我见犹怜。
沈宛忍不住小声感慨道：“真当是个妙人儿，我瞧着也喜欢。”
小丫头笑得贼兮兮的，扯了扯沈宛的袖子，八卦问道：“好姐姐，你瞧着裁云姊姊会不会真就一朝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叫二公子讨去做了妾室？那可就真的太有福分了！”
她瞧着那丫头眉飞色舞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忍拂去那层好意，便顺着含糊答了一句：“也许吧。”
小丫头未曾留意到沈宛语气中的敷衍，还以为她也同自己一般想，颊边喜色更甚，径直又将话扯开去：“姐姐你也这么想！我上次同另一个姐姐说了，她却只骂我不知羞耻、不识礼数，捞了擀面杖就要打我的腿！”越说这情绪便越是激动，声音也渐渐地响起来，直叫沈宛见势不对伸手去遮她的口：“可小点儿声，仔细着些你的皮！我也不过说是也许，可没直愣愣站在你这头的。”
她颇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能问吗？他们讲你是府上贵客，要当主子尊敬的，可我觉得姐姐特别亲近，告诉我一个字也行，我想叫你的时候，你能知道我在叫你！”
沈宛瞧着她的眼睛，晶晶亮的，盛满了期待。
“我叫沈宛，你识字吗，我写给你看。”沈宛拿手在水碗中点了点，在案板上写了自己名字，侧头去瞧那丫头，迷茫懵懂地盯着她的指尖，想来也是不太识字，叹了口气道，“你叫什么？我教你写自个儿的名字。你若之后得了空，也可去我那处听听故事写写字。”
那小丫头听沈宛问她名字，无端又雀跃起来，带些自豪口吻道：“我是来府上之后，大夫人给许的新名字，说是希望我之后手艺能和裁云姊姊一般细致精巧，便叫镂月！”
镂月裁云，竟叫这般浪漫名字，直叫人遐想到天宫的织女去。
她虽是借着纳兰夫人的由头庇佑，才最终得以在府上长住下来，但夫人本人她还未能有幸拜访，如今想来，应也是个吟花弄月的风雅人物。
那厢纳兰成德突然开口叫她，她抬眼去瞧，纳兰家的两位公子就那般风姿站着，缓缓地晕开在京城的画布上，变幻成多少待字闺中姑娘梦里的少年郎。
“阿宛，那边先生催了，我需得同揆叙先去念书，你若是还想再看看，便再待一会儿，不打紧。”
纳兰成德此时手里已然提溜着一枚小食盒，冲着她晃了晃：“今日小厨房的奶酪不错，你是汉人，我倒是不知晓你会不会觉得膻味儿重，若吃得惯，且记得拿一些去。”
纳兰揆叙此时亦将视线转回到她的身上，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声“沈姑娘别过，之后再见”。
镂月倒是欢喜得很，听着她可以再留下来待一会儿，便赶紧抓着她的袖子不放她走，管事的瞧见了又不得不冲着几位主子赔笑脸。纳兰成德好说话得很，摆了摆手道：“阿宛讨喜本是寻常，正巧我也发愁不知她能否习惯这府上生活，恰巧这小丫头活泼，倒叫我省去不少工夫。”
那小丫头得了大公子的首肯，自是越加不知收敛，使了力气将沈宛朝着好吃的地方扯去。沈宛一时不察，叫她拉扯得背过身去，反应过来自己还未和两位公子告别，急急地扭过头来想说什么，一张脸涨得通红。
却见纳兰成德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鬼使神差的，却叫她心里安下不少。
几日后，沈宛惯常地来小厨房觅食，顺道瞧一瞧镂月是否又被管事的责骂了，府上有无别的新鲜事儿说来听一听的。这抬脚方才跨进侧屋里，便见着镂月“哎哟哎哟”地捂着肚子叫唤，分神看是沈宛和菱角来了，眼里精光四射，还未等来者开口询问，便仿佛是见到救命恩人那般扑过来抓着沈宛的手，哀求道：“宛姐姐，你可要行行好，我这肚子疼得厉害，可三公子那处的吃食是横竖不能落下的！你便帮帮我，帮我去送一送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镂月裁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