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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到15岁 总是听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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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听别人说人在临死前眼前会如走马灯一般晃过自己的一生,顾健以前从来不相信,他觉得那不过是小说作者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罢了,可就在今天,一个和平时完全一样的今天,他改变了这个看法。
他记得自己最后发生的事情是身上长了一个小小的芥子,这个芥子已经长了一周左右,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怎么都消不掉,而且越来越大,轻轻碰一下都会很疼,所以他再也忍受不了了,去了家附近的社区医院,奇怪的是医生用刀割开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放出来,甚至只是出了一点点血。为了保险起见,医生给他打了一瓶消炎针,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忽然呼吸特别不顺畅,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见,每一寸的皮肤都变得乌青,再接着妻子和孩子们都来了,然后自己便上了救护车。
接着,自己的眼前便出现了人生的一幕幕,从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到少年,青年,中年,然后到了现在。眼前闪过的每个场景都是他曾经历过的,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医生在紧急的抢救着他,他看着这恐怖的一幕,迟迟不敢上前,彳亍着脚步慢慢移动,他看清楚了床上躺着的人,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瞳孔放大,医生正在使用除颤仪,试图挽回他年轻的生命。他不敢相信,自己才52岁,女儿和儿子都还没结婚,妻子身体也不是很好,这个时候走岂不是把这一大摊子事情无情的压给了她。
他对妻子有些愧疚,这一生,他也没能让她过上一天的好日子,他一辈子都靠着开小店过活,虽说吃喝不愁,但是总有些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妻子不但没有一句怨言,还不离不弃的跟着,她真的是一个傻女人。
医生在进行了十分钟的抢救,最后无情的宣布死亡了。妻子和儿子都在身边,哀嚎声响彻整个医院的走廊,又一个鲜活的生命走到了他人生的尽头,这样的情况医生每天不知道要见多少次,早已没了自己接收第一个病人死亡时的情绪。
“家属请节哀,人也请尽快转移。”医生有些无情的说道。
顾健看着儿子顾里和妻子林倩,女儿顾念念没有在,可能是妻子怕女儿心里吃劲,所以没让来。
顾健随着林倩和顾里一起回了家,顾念念风一般的从房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我爸爸怎么样了?是不是得住几天医院?”
看着妈妈和顾里脸上的表情,顾念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顾健看着女儿的表情,不知所措,女儿平时睡觉一直很规律,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现在已经夜里三点了,他不知道女儿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等着妈妈和顾里回来。
“姐。”顾里声音里带着哭腔,“爸爸,没了。”一个22岁的小伙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瞎说什么呢?爸爸身体那么好,除了糖尿病和胆囊炎别的什么病都没有,别开玩笑了。”顾念念的僵着脸说道。
“没开玩笑。”顾里的声音更在喉咙里发不出,他也多希望这是一个玩笑,或者这是一场梦,一场时间持续太久的噩梦,终有醒过来的时候。
顾念念转眼看向母亲。
“妈妈,顾里在骗我,对不对?”人们总会对自己不愿相信的事情反复确认,期望可以得到自己期待的答案。
母亲抬起已经红肿的眼睛看看女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个不幸的消息,更不知道如何让她接受。
有人说,眼泪是女人最大的武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流流眼泪,就会好很多。
林倩抱着女儿痛哭起来,这个工作浇灭了顾念念心里最后的期望。
顾健看着抱头痛哭的妻子和女儿,还有站在一旁假装成熟的儿子,心里不忍,从此就要撇下他们娘仨在这个世界上了,他曾经觉得自己的家庭虽然不富裕,但确实幸福的,如今这个幸福的家庭因为自己的离世变得破烂不堪。
让我在最后看你们一眼,顾健贪婪的想,多想在你们身边陪着你们一起长大,多想一直在你身边完成曾经许下的携手一生的诺言。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还没来的及看到女儿嫁人,没看到儿子娶妻生子,还没来得及再对你说一句我爱你。顾健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
忽然,眼前出现一片白色的亮光,像是手机照相时的闪光灯,刺痛着他的双眼,忽然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顾健,若是再活一次,你还会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
“谁?”顾健眼前一片白光,对周遭的情况一无所知,心里有些担忧。
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直重复着那个问题。
“再重新活一次?”贪婪是每个人的欲望,更何况是对生命的的贪婪,“或许我依然会选择现在的生活吧,一家人不愁吃穿,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多好。”
曾经他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没本事,没办法给妻子儿女一个更加优越的环境。他也曾问过林倩,林倩只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平平静静的生活才是最好的。”现在想来,也许平平淡淡的生活,也许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他和妻子都不是高学历,一辈子踏踏实实的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女儿是国企的员工,儿子正在上大学,曾经也过着让很多人羡慕的生活。
“是吗?”终于,耳边的声音变了。“你就不想再体会体会不一样的人生吗?”
“不想。”他的答案很坚定,想起刚刚妻子、女儿和儿子在家里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如今的人生才是完美的。
回答完问题他就失去了知觉,等到再一次恢复意识时,他竟然回到了小时候,正是自己初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