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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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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起,夜微凉。
伊宁踩着细高跟,稳健的踏上阳台,耳环在空中荡出半弧,华贵璀璨,高傲的像只曳尾的孔雀鱼。
她出身显赫人家,养尊处优娇惯出来的气质,天生优越于他人,平时不显露则已,此刻刻意突显出来,就是一朵明媚的人间富贵花。
加之她出现的理由充分,走到池礼身边时妥妥的正房气质。
她双手环胸,垫肩小礼服微微耸起,抬眼斜睨了一眼池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Stellar有未婚妻你不知道?不要名分,怎么…你要当小三?”
这样连续的几个问题,伊宁问得很咄咄逼人,但偏偏她故意把语速放慢,嗔怪与瞧不上的意味十足。
池礼的脸色在她那短短几句话之中,变了又变,本来醉酒后绯红的一张脸,越来越红,到看到池恒后,渐渐竟透出些惨白。
但她像孤注一掷的赌徒一样,摒弃了所有人注视的目光,重新看向江星涧:“星涧哥,我们有没有可能?”
伊宁好看的眸子朝上翻了翻,心想,这女人没救了,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回头瞧了一眼池恒:“你侄女我先带走,放心,不会伤她。”
伊宁其实并不想和她计较什么,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未婚妻,但池礼一直赖在这里,影响他们的计划,耽误宝儿,这样可不行。
但她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个人,池恒她也该带走的。
好好的一场谋划,被池家一老一小给破坏的干干净净。
池恒最后陪着宝儿下来,江星涧和她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
帮宝儿拿下江星涧的计划全面崩盘。
江星涧下来后,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他喝了很多酒,胡宇一开始还陪着喝,后来也倒在桌面上。
两人最终被司机扶上车,胡宇打电话给马佳,一路上喋喋不休,海风把他的话带到波涛里,一句句都是对她的爱意。
迈巴赫一路平稳向前,开到半路时,后座的人转醒:“是往凌湖郡开吗?”
司机:“是的,少爷。”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道路上霓虹闪烁,不时的透过车窗映在江星涧攲斜的身影上,黑色投映出流光溢彩,底色却依旧是深沉与空洞。
这一刻,池恒为周宝儿披上外套的画面又在他脑海中闪过,这应该是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啊,目前来看,他们相处的不错。
可是他的心,疼痛的好像要停止跳动了。
江星涧不知道一个半小时前,周宝儿已经明确拒绝了池恒。
池恒在听完她的话后,沉默了一会,苦笑:“早知道今天不和你见面了。”
周宝儿抬眸,神色坦然:“就算这次不见面,出国之前,还是会找机会说清楚的,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池恒的观察力很敏锐,他一直都知道周宝儿放不下江星涧,但他又坚信时间会冲淡情感,而且时间会重筑情感。
当然,这次重筑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他愿意给她更多的时间去消化和淡忘江星涧,她也确实一直如他所料的那般,虽然痛苦但努力的让自己回到新的生活轨道。
是什么时候又变了呢?
池恒不动声色的思索着,他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她从疗养院出来的那天晚上。
他抬头,露出好看的眉骨,眼神看起来沉霾又矜贵:“你今天很好看,是为了见星涧特意打扮的吗?”
周宝儿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轻礼服:“不是,我不知道他在那家餐厅,这衣服还有妆发都是帮伊宁试的。”
伊宁……她是江星涧的未婚妻,她们按理说是不该玩在一起的啊。
池恒眸子一闪,但没有继续开口问下去,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他贸然开口的话,会很唐突。
保镖从门口走进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姐已经在车里了,她喝了太多酒,在路边边吐边哭,哭累了睡着了,需要我们送到池园吗?”
池恒起身,歉然道:“抱歉,池恒这小丫头可能打扰了你们今天的聚餐,回去我会好好说她的。”
——
池恒出去时,明显气压有些低,但他的情绪被很好的控制着,并没有过多的表露在脸上。
骨子里的涵养让他就算失落、伤心也不想当着周宝儿的面。
尽管周宝儿说她能自己打车回去,池恒还是让司机开车送她了。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太安全。”他怕周宝儿会错意,又道:“不要有太多压力,就算换做任何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她,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站在门口,坦荡一笑,自我调侃:“算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点关心吧。”
那辆黑色卡宴尾灯亮了亮,稳稳的停在周宝儿旁边,司机下来打开车门:“请。”
周宝儿上车前向池恒道了声谢,池恒轻轻颔首,车门即将关上时,池恒突然开口:“你之前不是好奇我怎么突然之间很了解你的喜好吗?”
周宝儿身子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她抬眸看了一眼池恒,等着他的后话。
池恒与她对视,静且稳峻:“是星涧发给我的,他整理了好几个文件夹,很详细。”
路过车的远光灯照来,周宝儿的眸子闪了闪,里面的惊讶在光下显得更为明显。
池恒苦笑:“很多次我约你见面,吃饭的餐厅,带的礼物,都是完全按照你的喜好,但效果却不尽如意。”
他低头:“或许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如果是我提前遇见你,我也有把握我们能够在一起。”
周宝儿默了一会:“抱歉,虽然这么说很伤人,但不是时间的原因。”
她想,这样说清楚也好,池恒是很好的人,她不想给他留下遐想空间,这样他才能彻底放下。
她现在真的很想江星涧,所以她和司机说的是凌湖郡的地址。
她知道江星涧一直住在疗养院,也不会担心遇到他时会尴尬。
怎么说呢,最近在她与江星涧的几次“偶遇”后,她突然意识到,江星涧刻意疏远时,他身上的冷肃与静默真的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一样,让人没办法靠近。
以前她只听别人这样说过,但从未感受过,江星涧和她相处时,展露的都是别人未见的一面,热忱、执着、细心周到……
最近几天,她才真正清晰的从江星涧身上感觉到疏冷与无情。
今晚在天台也是一样,周宝儿明明在他与自己对视时看到了一些情绪,但这点情绪很快就又变成了古井无波。
他将目光移开,落在了伊宁身上,伊宁好奇心驱使,还问了一句:“刚刚你们是接吻了吗?”
当然,她的语气带着嗔怪与质问,成功将自己的好奇掩盖了下去。
伊宁以为他不会回答,自从他们俩订婚后,少数的不得不独处的时间里,江星涧几乎和她无话可说、他不好奇她的生活,自然也不允许她窥探自己的生活。
俩人的协议也写的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因为这次订婚,反而倒退了不少,连普通朋友都不如。
但江星涧却走到她面前,耐心解释:“没有接吻,避开了。”
那样子,很像一个被未婚妻误会而无奈解释的人,伊宁当时一心只想带走池礼,亮晶晶的眸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池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这话落在周宝儿耳中,她因为刚刚的画面而低沉的心情却一下疏解开来。
发散的思绪被收回。
周宝儿进门,打开客厅的灯,在客厅里对着那个有裂痕的毛毡板发了一会呆。然后伸手把上面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拿了下来,又取下了那块毡板。
修复毛毡和熨平照片,这是个极细致地活,正好她有轻微的完美主义强迫症,所以对这工作非常得心应手。
她小心的将毡板重新戳到一起,又将照片一张一张的贴上去,但无论她多么想让这些东西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照片的折痕,毡板的纹路却已经是不可逆的损坏了。
其实这些照片她都有底片,但再洗出来,再新也不是当初的心境和状态了。
她蹲坐在地板上,望着手里的照片很久,懊恼了很久,然后决定今晚不回去了,研究一下有没有彻底消除折痕的方法。
上二楼后,她在衣帽间里找到了自己的睡衣,严格来说、不算她的,是袁宁以前得知他们要订婚的消息时,挑好特意从港城邮来的,薄纱面料,款式熟.性……
是她从来都没尝试过的风格。
自邮过来的那天,周宝儿一直把它放在角落里,很久,久到将自己东西搬走的那天也没想起来。
现在翻出来,倒是可以暂时解决她没带换洗衣服的麻烦,睡觉的时候凑合穿一晚,再盖上被子,和寻常睡衣也没什么不同。
洗澡出来后,周宝儿擦了擦头发,坐在床上想起池恒的话。
江星涧把她的喜好都发给了池恒,他在帮池恒追她……
想到这里,周宝儿心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阵阵的闷疼。
他在很努力帮她寻找下一个归宿,自己也订婚然后结婚,这样他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打开手机准备分散一下注意力,但看到不断跳动的字和画面,什么东西都进不了她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