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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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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周宝儿主动打了个电话给伊宁,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他在哪个疗养院,我能进得去吗?”
伊宁双眼一亮:“Stellar住的那栋有警卫,近期没有一个人去过,但……我来想办法解决。”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道谢声,随后又说:“我不想让他知道……”
还没说完,伊宁就知道了她的意思:“那当然,绝对保密。”
夜色将至。
高档疗养院的一处房门被敲响,江星涧站在窗前,他刚开完远程视频会议,穿着一身正装,双手插在西装裤里:“进。”
秦诺推门而入,两人对视一眼,她从江星涧眼里看到一丝诧异,于是开门见山道:“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连父母也不见。”
江星涧转身:“没有,医生说安静的环境有利于恢复。”
秦诺走近,坐到沙发上,示意他也坐下:“星涧,妈妈想要一个准话,你和宝儿到底怎么了,我知道,你们分手这件事对你的影响非常大,我刚刚问了罗恩,他说你最近的状态几近自残,我不想听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一直是恣意而娇养的女子,人到中年,却丝毫不显年龄,反而随着岁月沉淀,气质更显优雅雍容。
但看向江星涧时,她眼底通红,眉眼间也尽是憔悴。
入秋的夜,降温很快,凉飕飕的风吹过,隐隐有下雨的预兆。
伊宁还穿着短裙,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楼:“看见了没,就是那个,一切都打点好了,你去看一眼,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Stellar说不定还在接受心理治疗呢。”
周宝儿顺着伊宁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栋楼独立于其他楼,周围种了很多橡树,树影婆娑,环境很好却也显得很伶仃。
房间里,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后。
江星涧开口:“妈,你先回去休息吧,罗恩和我约好的时间到了。”
秦诺对江星涧拒绝回答的态度很不满:“我已经提前和罗恩说过了,让他和你的谈话暂缓,再好的心理医生,也需要病患的配合,你这样什么也不说,你们的谈话想必也没什么效果。”
见江星涧依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秦诺狠心道:“如果在你这,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明天我只能去找宝儿,虽然我并不想打扰她,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这么伤害自己。”
江星涧的神情有了松动,他怔忪了一瞬,慢慢开口:“妈,你还记得小时候说给我听的奥菲斯和欧律狄刻的故事吗?”
秦诺的嘴张了张,这是个很伤感的故事,她当时说到了那段,有意跳过,但小小的江星涧央求她说完了。
“我不想自己留恋的回眸,断送了她的人生。”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和爸爸的相爱会让他丢掉性命,你会怎么选择?”
秦诺端着咖啡的手轻颤了一瞬:“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上次港城的事吗?那只是个意外……”
江星涧闭眼:“不仅仅是这件事,妈,你别管了。”
秦诺凤眸微抬,很快就抓取到了关键信息,看向自己儿子:“你是说,如果继续和宝儿在一起,宝儿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你才被迫和她分手。可是,星涧……这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依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门外,半掩的门缝间,周宝儿看到了江星涧的侧脸,听到他亲口说出分手的理由,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了下来,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见面的结果,最有可能是她继续自取其辱一次,亦或是江星涧确实有些不得已的苦衷,她或许可以理解,却改变不了他们分手的既定事实。
但是,听到这样的结果,她的心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纠痛,她不得不放开门把手,背过身扶住旁边的墙。
江星涧的视线刚好扫过来,落在了门口,空无一人。
“如果我说我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你会相信吗?”
半晌,秦诺才开口,她的脸色在听到江星涧这句话后徒然变得有些苍白:“星涧,你需要多休息。”
江星涧垂眸:“好。”
秦诺一直是唯物主义者,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她自然不会相信,但这是她儿子说出的话,秦诺尝试着理解,但眼下她没办法说服自己。
江星涧也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并没有多说,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他也会像秦诺一样。
毕竟他自小在秦诺的教养下长大,而她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都生活在港城,后面爱上父亲,一路以来也算顺遂,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她总会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所以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又尝试着和江星涧沟通:“或许,你该把这些跟宝儿说,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误会你。”
听到这句话,门外面的周宝儿呼吸一滞,秦诺问出了她的疑问,此刻的她,身体倚着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知道她不会放弃我,但……”周宝儿似乎听到短暂停顿下带着颤抖:“我不想失去她,比起失去她的陪伴,我更怕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就算她恨我,我也不想她因此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她的前半生已经很辛苦了。”
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在耳边响起,持续不断,周宝儿的脑袋在此刻被抽空,里面只反反复复回荡着江星涧刚刚说的那两句话。
她捂着嘴,缓缓蹲下,眼泪如雨一样砸下来,晶莹的落在地板上,锥心的愧疚感铺天盖地而来。
在他们的这段感情里,她一直就像一个缩头乌龟,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只是一味的汲取江星涧对她的温暖、包容与爱意……
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把自己包裹起来,好不让自己受伤。
难道她真的没有在某个时刻感受到这次分手的异常吗?
她只是太怕受到伤害,所以自动屏蔽了异常信号。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伊宁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有些不放心,于是把车停好,走到了对面那栋楼的的走廊落地窗前。
她双手贴在玻璃前,做了一个望远镜的造型,神情专注的朝对面看过去,企图能看点什么。
当只能看到些人影时,她后悔自己来的时候没带真正的望远镜。
雨下的越来越大,伊宁突然想起来宝儿没带伞,于是踩着自己的羊皮小靴一路小跑回去,想要拿把伞去接应周宝儿。
她举着伞遥遥走向车时,隐约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车旁,浑身湿透。
伊宁眯着眼看了看,试探性的叫了声:“宝儿?”
她快走几步,走近一看,确实是宝儿,但她还没来得及递伞过去,另一把大黑伞已经罩在周宝儿头顶。
池恒的手斜撑着雨伞,确保伞能完全遮住对面娇小的身影,虽然她此刻身上已经湿透了。
周宝儿抬头,一双眼通红,很显然是哭过的,她看到池恒,眼里露出惊讶。
雨水打在他熨贴的外套上,脸上,却丝毫不影响他儒雅的气质。
他漆黑的眸子对上周宝儿的视线:“刚好路过,来看看朋友。”
周宝儿伸手,把伞柄往他那推了推:“不用给我遮了,我衣服已经湿了。”
伞依旧倾斜在周宝儿的头顶,池恒声音淡淡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周宝儿摇头,正好听见伊宁的高跟鞋踏水的声音:“我有同伴,就不麻烦你了。”
伊宁举着伞走过来,主动走到周宝儿身边:“我就是她的同伴。”
不远处的车响应了一下,伊宁像个护崽的母鸡一样,一把搂住周宝儿,打开车门,让她坐了进去。
收伞的时候,伊宁特意撇过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池恒,丝毫不掩娇矜姿态,心里默默道:看起来也不错,但比Stellar却还是差点。
池恒微微朝她颔首,他一眼就认出伊宁,看着远远开走的车,眼神渺远,陷入沉思。
车内,伊宁把毯子递给周宝儿,把车上的暖气打开,确保车里的温度升上来后,她放慢车速,侧头看向周宝儿,发现她脸色依旧苍白。
伊宁干脆把车开到自己的住处,她回国后,为了避免被自己爹念叨,另外在酒店开了间套房。
伊宁看她状态不佳,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而周宝儿则把头靠在靠背上,侧头看向窗外。
到了房间,伊宁拿了一套崭新的睡衣递给周宝儿:“刚刚淋了雨,是不是冻坏了,快去冲个澡。”
热水顺着头顶向下流时,周宝儿暂停的思绪开始重新活跃起来,她伸手抚过镜子上的水雾,露出瓷白如鹅脂样的皮肤,定神凝视了镜子里的自己。
许久,脑海里生出一个计划,她和秦诺一样,对江星涧说出的分手理由抱有怀疑的态度。
但即便和他在一起可能要面临生命的威胁,她也想去尝试。
这一次,换她主动。
她决定和未来争一个江星涧。
热气蒸腾下,周宝儿感觉自己四肢百骸的筋脉都活络了起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自己头发捋到身后,准备换上伊宁给她的睡衣。
但她伸手拿起时,犹豫的愣住了。
与其说这是睡衣,倒更像是马佳之前买的情.趣内衣。
周宝儿穿出来时,侧躺在床上的伊宁立马坐起身来,朝她吹了一声口哨。
蕾丝透明、吊带挂在薄肩上,背后镂空露出一大片雪肤,深V高开衩,大长腿与丰满都呼之欲出。
妥妥的人间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