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花庭》布哒拉攻

7、第 7 章

　　黎玖再次出现在秦辞面前时，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她提着亲手熬制的鸡汤，带着一束新鲜的金盏花来见秦辞。

　　“玖儿这些天你去哪里了？”黎玖数日未来，秦辞担心坏了。她曾遣人去寻，可惜都被秦母悄悄拦下了。在找不到黎玖的这些天，她度日如年，而她的玖儿怎么瘦了这般多？

　　“我没去哪里，你先喝点鸡汤吧。”黎玖没有回答秦辞，也不敢去看秦辞的眼。那些话她该怎么说出口呢？她将要伤害的，可是另一个女人的真心啊。黎玖都能想象得到秦辞听到那些话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可是该来的终究要来。

　　“玖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见黎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秦辞很担心，她抓着黎玖的手问道。

　　“尝尝吧。”黎玖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盛了一碗鸡汤送到了秦辞的手里，秦辞接过却没有喝。

　　从进门到现在黎玖一眼都没看过自己，甚至始终躲闪着自己的眼睛，秦辞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玖儿，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好不好？”秦辞恳求道。

　　“阿辞。”黎玖不忍地唤了一声，可终是欲言又止。黎玖静静地注视着秦辞，“我要成亲了。”黎玖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这一瞬间，秦辞的手失去了所有力气，汤碗啪的一声碎在地上，声音那么的清晰，跟心碎的声音一样清晰。

　　“成.......成亲？”秦辞不可置信地看着黎玖，不......肯定不会的，一定是她自己听错了.......玖儿怎么会突然要成亲呢？一定不是真的......

　　“玖儿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这可一点也不好笑。”逃避，或许是每个人面对无奈现实时，唯一的办法，也是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

　　“我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你。”黎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有留下泪，她甚至想抽自己一巴掌，她为了母亲放弃了秦辞，她对得起母亲，可她对不起她自己，更对不起到现在还在为她顽抗的秦辞。“阿辞，是我对不起你。”

　　“不，别说了，别说了。”秦辞无力地说道。黎玖不知道她的话根本就是在凌迟自己的心，一刀又一刀......她不要听这些......哪怕骗骗自己也好。

　　“阿辞......”黎玖也多希望那一切都是梦，醒来她的阿辞依旧在院中看书跟她嬉笑玩闹。

　　“我求你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好。”秦辞红着眼无力地恳求着黎玖，她好想质问黎玖，她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先放弃了。

　　黎玖为爱违抗父命，秦辞为爱违抗君命，她们都爱的很深，可是啊，相爱容易，想要相守却很难，两个人在一起，不仅是要两情相悦的，她们之间有太多太多无法跨越的阻隔。

　　都说善良遇到温柔，是人间绝配，可为什么她们的路就那么难走？明明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呢......她们到底有什么错？无非是爱上了同为女子的彼此罢了，可为什么都要来逼她们呢？

　　她们终是情深缘浅，或许相爱是天命，而相离才是她们的宿命。

　　原来苦痛的经历真的可以促成一个人的成长，只是那代价太大了，如今的黎玖学会了说谎，学会了对秦辞掩藏起真实的情绪，学会了用笑掩饰心中的痛，“阿辞别自欺欺人了。”就算不说，事实又能改变吗？

　　自欺自人？难道她们的那些过去都是假的吗？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吗？“那个人比我好吗？”秦辞的心一阵刺痛，她不甘心的问道，她要黎玖给她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的理由。

　　“不，他样样不如你，可他是个男人。”黎玖找了一个最无懈可击，也最伤人的理由。黎玖知道这个答案会让秦辞有多伤心，可是她必须要让秦辞放弃，哪怕是亲手在秦辞的心上捅上一刀。

　　“男人.......”仅仅因为他是个男人，这是个多么可笑的理由啊。他什么都比不上秦辞，什么都不如秦辞，可他是男人这一点，是秦辞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的。秦辞第一次感到那么无力，黎玖想的一点也没错，她的话甚至比利刺还要尖利，深深地扎到了秦辞的心底，那一整颗心像是被人一刀剜掉。

　　“你不是说过，喜欢我是女子的吗？不是说好了,要天下第一好吗？”秦辞还是不死心地质问着黎玖，明明说好的不是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在她心上扎上那么一刀，她不怕死，不怕残废，可是她好怕黎玖的话，好怕好怕。

　　秦辞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哪怕是那些个被疼痛折磨的夜晚，也没如今这般无助过。

　　黎玖先是一愣，可很快她就埋藏起心中的痛，摇了摇头：“阿辞以前总说我傻，可如今怎么也那么糊涂了，你明明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不是吗？阿辞，我累了，现在只想安稳过完这辈子，你放过我吧。”她终究还是深深地伤了那个她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人。

　　　秦辞以卑微的姿态不可置信地仰望着黎玖。秦辞真的忍不住了，她的玖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放过？”原来这段感情让她的玖儿那么累啊，原来她的玖儿是一直被她牵累着吗？为什么她就不是个男人啊～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呢？秦辞从未像现在那么讨厌过她的女子身份，也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自己失败过。

　　这个时代就是那么的不公平，天下第一才女又怎么样，就因她是个女子，连护黎玖一生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子，她连说爱，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她爱黎玖，可也只能到爱为止。

　　她给不了黎玖未来，其实她一直都明白，一切不过是奢望，一场梦罢了，梦终究是要醒的。只可笑她为了这场梦付出了一切，最后只换来这样的结果，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给了她希望，又将她推向更绝望的深渊。她犯了什么错？明明只不过是以女子的身份爱上了另一个女人罢了？

　　“答应我，好好吃药，也别再伤害自己了，嫁给景王吧，他是个好人。”见秦辞不说话，黎玖再次恳求道，语气低到了尘埃里。黎玖看得出来景王是真心喜欢秦辞的，当初若不是自己，她的阿辞怕是早已嫁作人妇，相夫教子了吧。

　　“你是真的想嫁吗？”嫁给一个男人，一个不爱的男人。秦辞没有去看黎玖，也好像没有听到黎玖说的话，她已经忘记了思考，只是顺着心问着，她想知道黎玖怎么想，她从来都只在乎黎玖的想法。

　　黎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阿辞，你该知道，这对于你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即使这非她所愿，可是阿辞啊，请原谅我的自私，也请原谅我违背我们的誓言，我必须这么做，黎玖狠心道。

　　黎玖平静得让秦辞觉得冷，心就像是被人丢在地上。秦辞觉得好累，真的好累。曾经和命运抗争，哪怕精疲力尽，哪怕伤害累累，她都不怕，她早已是一只困兽，只是为爱做着挣扎，可黎玖的话摧毁了秦辞所有的坚强，她的心都在颤抖，她的爱终究还是败了现实。

　　那一瞬间，秦辞好像忘记了所有，只有巨大疼痛感撕扯着心脏，玖儿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拒绝你，可是要我答应你，真的好难，你到底要我怎样啊？玖儿，这颗心痛得发麻，你知道吗？

　　秦辞紧紧地握住拳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克制着几近崩溃边缘的自己。她们两人沉默了许久，秦辞就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她圈起双腿抱着一直在颤抖的自己，如今她也只剩下自己了，她的爱人真的不要她了，不要了。

　　好难啊，真的好难，可是再难，如果是你想要的，我想我会努力做到。我爱你玖儿，爱你，爱你爱到愿意为你放弃你。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秦辞面无表情，冷冷地问道。她没去看黎玖的脸，她的心很痛，只怕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哭出来，她从不想把自己懦弱的那一面表露在黎玖面前，哪怕是现在。秦辞想她大概已经是死了吧。

　　秦辞冰冷的语气刺痛了黎玖，好想抱抱秦辞。这个总是对她笑的那么温柔的女人，脸苍白得可怕，身子看起来比以往都要单薄。黎玖心好疼，就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咬着，撕裂着。黎玖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黎玖深呼了一口，“三日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出声的，只看到秦辞的身体似乎颤了一下，阿辞对不起，我知道你的心肯定很痛，我是最不想看到你受伤的，我也想执子之手，相伴一生，可惜天不遂人愿，可惜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三天......那么快吗？”三天，三天后她的玖儿就要嫁做人妇了，“真是忍不住羡慕那个男人啊。”羡慕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这辈子怎么都追求不来的幸福。

　　秦辞婆娑的眼凝望着黎玖，玖儿，当日在灯会上，你问我，我的愿望是什么，我没有说，为什么，我明明没有说，却还是不能实现呢？秦辞自嘲地笑出了声，看到秦辞这样，黎玖心里难受极了。

　　秦辞强笑道：“不如我替你选嫁衣吧，那天的你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此生不能娶你，我也想看着你出嫁，穿着嫁衣的玖儿一定会是最美的。若是玖儿嫁的人是......怎么又想多了，秦辞冷笑了一声，她在嘲笑自己，嘲笑她这段失败的爱情。

　　“好。”黎玖答应了，她也想在离开前能在见秦辞一面，见她的阿辞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