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花庭》布哒拉攻

5、第 5 章

　　从那以后，景王也时常来看秦辞。当然，每次不出意外地都会碰到黎玖，一开始景王也没太在意，只觉得太巧，是后来景王来的多了，他就觉得这黎玖和秦辞的关系未必太好了些。

　　景王还发现秦辞在对着黎玖时，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那眼里的温柔就是自己看了也忍不住生出嫉妒，再反观自己呢？虽然自己和秦辞有了婚约，可秦辞对他总是保持着客气而疏远的态度，那眼神也清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像是即将成为夫妻的两个人，仿佛她的笑容只会对黎玖展露。

　　景王还注意到黎玖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都不大友好。景王有些不明所以，他自认没有做什么得罪黎玖啊，景王又怎么想得到她们之间会存在着那样的感情。景王只是觉得，或许等秦辞爱上自己，她眼里的星辰中也会有属于自己的那份吧。

　　于是，景王更加毫无保留地表现出对秦辞的好，甚至安排了专人负责给秦辞熬药送药。每每他来，不管有多忙，也必定要看着秦辞将药全部喝下才肯离开。而且景王来得频繁，她喝下的药也越来越多，这让旁人见了都心生羡慕的关爱，却让秦辞心急如焚。

　　她从来不需要外人的关心，更不需要景王的爱。爱是彼此，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互相倾心，若是偏生多了一个人，那只能叫做孽，是孽带来的就注定了只会是折磨。

　　/今日又是个大雪天，连续多日的大雪，让整个上京城包裹在一片苍茫之中。寒风凛冽，雪雨纷飞中的上京显得有些萧瑟，这场大雪也不知要下到何时才能停，阴沉的天总是容易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半坐在床上的秦辞将脑袋斜靠在门窗上，望着屋外眼神空洞，思绪飘得很远。那林太医的药很厉害，如今，她的腿在夜里已经不怎么疼了。再这样下去，这腿伤怕是不出数月就会痊愈了。到了那时，她又该找什么理由，去拒绝这场她从不想要的赐婚呢？

　　就在秦辞这边着急想不到办法时，另一件事的出现，也彻底地将黎玖推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那日，黎玖像往常一样，在秦家呆到傍晚才离开。像是有预兆似的，那晚的天格外的黑，街道上不见一个人影，只有耳畔传来阵阵风声，狂风卷起街道两旁的酒旗，飞得很高似乎要挣脱，可又被那根线死死地束缚住。

　　黎玖走得极快，今日不知怎地，这眼皮总跳个不停，心也没来由得闷得慌。想着母亲还一个人在家，黎玖有些担心，便加快了脚步。

　　黎玖回到家中，只觉得一片漆黑，家里不见一点光亮，甚至没有一点动静，安静地让人心慌。往日这个时辰，母亲都会为自己点上一盏灯，会在堂屋中等着自己回来，可是今天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样，家里静得可怕，静得让黎玖莫名的心慌起来。

　　“娘？你在哪里？”黎玖大声地呼唤着，可无人回应。“娘？”黎玖又唤道，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屋子里悄无声息，静得黎玖莫名感到害怕，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这么晚，母亲能去哪里？

　　莫非......是他回来了？

　　正想着......屋子突然亮了起来，随之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黎玖，你回来的正好。”听到黎父的声音，黎玖的身体不由得一抖。看着不断朝着自己走来，一身酒气的黎父，她身子一僵。黎玖不自觉地后退，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摔到了地上。黎玖也顾不着疼，只看着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的父亲有些胆颤。黎玖在害怕，她一直都很害怕这个从未给过她丝毫温暖的父亲。

　　“黎玖，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黎父打了个酒嗝，得意地笑着，他脸上还贴着半块膏药，许是被赌坊的人打伤了。

　　黎父越来越近，屋内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看起来狰狞可怖，这个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男人就像只从地狱走来的恶鬼。

　　“什么？”黎玖不自觉地的往后缩，她不明白黎父这话的意思，只是父亲的笑让她感到害怕，这次这个男人回来似乎不会为了向母亲要钱，对了，母亲！“母亲去哪里了？”黎玖壮着胆子对黎父问道。

　　“你那没用的母亲？”黎父冷笑了一声，转头望了眼内屋。黎父怕黎母坏事，直接将她口塞了棉布，将她绑在了屋内。

　　这时黎玖似乎才隐约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呜咽声，“母亲在里面？”父亲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

　　“你别管她了。”黎父伸手生拉硬拽地将黎玖拉到自己面前。黎玖好想捂住鼻子，父亲身上臭得让人作呕。黎父对黎玖道：“我给你找了个婆家，我跟人商量好了，十日后是个好日子，那天你就出嫁。”黎父也知道黎母拿不出钱了，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黎玖身上。他这女儿长得不错，嫁了人收了彩礼就有钱了，虽然不多，也够自己挥霍一阵了。

　　“爹，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黎父这行为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都说虎毒不食子，黎玖知道她这个父亲就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为了区区几两碎银就将自己卖掉。思及此，黎玖眼里的泪忍不住要落下来。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女儿。黎玖，你那母亲没什么用，唯有一点，将你生的还算俊俏。你放心，那人家家里富裕，你嫁过去就是享福，有什么不乐意的，爹也是为你好啊。”

　　“不，我不嫁，死也不嫁。”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嫁，她只爱秦辞一个人。黎玖不善文，更不通武，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嫁给秦辞罢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此，可有情者千千万，又有多少人实现了呢？

　　“那可由不得你，我已与人说好了，如今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黎父强硬地说道，他本来就是在跟黎玖商量，黎玖的意见也根本不重要。

　　“不，我不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黎玖猛地大喊了出来，吓得黎父一愣，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就被凶狠占满，他讨厌黎玖的反抗。

　　想着在外面赌坊的人不把他当人看，到了家里人他还不能说了算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跟着他对着干！黎父的眼瞬间变得猩红，本来就喝醉了酒的他，更是没有丝毫人性而言。黎父拿起一旁的椅子就朝黎玖身体重重地砸了上去。

　　木椅被砸得四分五裂，黎玖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倒到了地上。她的背好疼，刚刚那一下正好打在她的脊背上，疼得像是骨头都要断掉。

　　“你嫁不嫁？”黎父又问了一遍，看那架势若是黎玖再不松口，他怕是会下死手了，毕竟一个本就品行不端的人，在醉酒之后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不嫁！”黎玖的额头早已经疼得冒出了层层的冷汗，可她依旧咬牙回道，声音异常的坚定。

　　黎父更怒了，拿起地上的一根椅子腿就朝黎玖黎玖身上挥去，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比之前的一下重，黎父跟疯了一样挥舞着手中的木棍。

　　黎玖蜷缩在地上，死死地咬着唇，任由黎父的棍子在自己身上落下。唇早就被黎玖咬破了，可是她尝不出血味，她已经疼得连呼吸都那么令人痛苦，四肢似乎也都疼得麻痹了。

　　黎父打累了，酒也醒了几分，可见黎玖还是不肯求饶，气急败坏的他将黎玖拖拽到了柴房，他想用这样的手段让黎玖低头。他实在是没想到一向胆小的黎玖，这一次态度这么的强硬。

　　当门合上的那刻，黎玖只感觉四周都安静了下来。黎玖被黎父关到了柴房里，漆黑冰冷的柴房，她不怕，夜晚再冷，只要想到她的阿辞，她亦能坚持下去，因为她知道这世上还有她的母亲和她的阿辞爱着她。

　　黎玖蜷缩在角落里，半开半阖的眼透过高高的窗望着天边，不时有雪花顺着窗户飘进来，落在她身上又化了开，黎玖没感觉冷，也可能是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她动弹不得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边。

　　黎玖出神了，她想起了她的阿辞。那样温柔的阿辞现在在做什么呢？她一向自律，应该已经睡了吧？若是阿辞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会不会夸她勇敢呢？不，还是不要让阿辞知道，她肯定会担心的。

　　黎玖想了很多很多，她想的全是秦辞，她真的很爱秦辞。哪怕像现在这样，想到秦辞，黎玖的嘴角还是上扬着。

　　只是，眼好重，她的头也好重，像是看不清了。黎玖晕了过去。

　　风一个劲地嘶吼着，像一只怒号的狮子叫嚣着要吞噬一切。身上的伤，让黎玖在寒冷的夜里发起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