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女巫纪事》德拉罗卡

3、第三章

　　白沫循着指引在大海中游了好几天，来到了一片临岸的浅海。深夜里，水晶球泛着蓝光，却不再指引方向，也不知道那个美人鱼又搞了什么鬼。
　　白沫蹿在海里四处找着，可就是不知道那条该死的美人鱼在哪里。
　　什么嘛！她都找到这里了还躲着她，她真的要气死了。
　　直到天边放亮，海洋依然拒绝告诉她美人鱼的所在，白沫恨得咬牙。突然，她听到了大海的悲歌。海洋翻腾，所有的存在都若有所感的惊醒、抬头，无数海洋生物自发奏起了悲歌，为海的女儿的逝去，为他们既定的王的消。而她不知为何瞬间就红了眼眶。
　　抬头，叫白沫恨得咬牙的身影正在不远的海岸上。
　　她身着流苏长裙，水滴状的蓝宝石眉心坠随着浪涛声一晃一晃的，晕出一片流光，一时美如神邸。
　　但真正叫白沫震惊的是，她那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竟是一双赤足，一双属于人类的，莹白如玉的，双足……
　　如若她还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小海妖，她绝不至于如此吃惊，可偏偏如今的白沫深深的明白那一双赤足代表了什么。
　　美人鱼，她违背了海神的禁令！
　　她身为神的使者，海洋的王，却违背了海神的禁令！
　　万年前，海神消失匿迹，海洋失去了庇护。临别前，海神将权柄交给了他的宠儿，流有神灵血脉的人鱼族，并留下禁制，剥夺了人鱼的变幻双腿的能力，命其远离大陆。自此，人鱼族迁往了海洋的深处，甚至不在轻易出现在浅海区。
　　这么多年，人鱼无法拥有双腿这一点和他们美丽的歌喉一样为各族所周知。
　　但此刻，白沫看见的是什么？
　　此刻，对白沫而言，那一双赤足比起海洋燃烧还要叫他恐慌。
　　神灵的强大就在于祂的不可违逆。神灵的随口一言便是敕令，是法则，除了神灵，皆无可逆。
　　纵使万万年过去，只要这世间法则仍存海神的敕令就拥有效力。
　　此刻，美人鱼违背了神的敕令，哪怕她是神的宠儿，掌有海洋的权柄，可她，终究不是神！
　　随着太阳跃出海面，美人鱼被无声地从这天地间缓缓地抹去了。她突然变得虚幻，身影若隐若现，从脚尖开始化成了泡沫，在曦光下折射出五彩的霞光，然后消散了。
　　这是一幅绝美的画卷，却也是悲壮的。一位近神的强大存在，就这么死得毫无声息，她竟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霞光中的美人鱼似乎看到了白沫，突兀的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白沫终究没有得到这家伙对她这近百年的囚禁的解释，亦不肯给她讨回的机会，就这么突兀的在她面前逝去，连表达怨念的时间的吝啬于给她。
　　真是……太赖皮了呀！
　　白沫不知道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思，爬到了礁石上，找到从她眉心坠下的蓝宝石。又怀着一种莫名的希望回到了她之前迫不及待逃出来洞穴里，闷着头研习魔法和各种知识，她现在哪里也不想去了。
　　那天，泡沫、光华、海浪、呼啸，以及那一个惑人心弦的笑都被白沫深深埋在了心底，在不愿去看。
　　她本是孤寂的，蒙昧的，可偏偏要划来这么一束光，照亮她，又刺伤她。在她还未来得及感受到温暖的时候，光熄灭了。
　　爱也好，恨也罢，她从未想过要回到形单影只的生活，虽然这一切，她原本可以忍受，如果……
　　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