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世界（短篇集）》neverbird

33、伍衣

　　风很大，伍衣裹紧了外套，身子微微前倾，从顶楼看下去，灰白色的水泥地很干净，一辆辆汽车像是一群小乌龟在慢慢地爬动，偶尔有几个小黑点更缓慢地移动，那是路上的行人。
　　伍衣拨了拨额头旁的一缕头发，狂风吹得发丝乱舞，心中生出几分萧瑟。
　　大楼一共有三十层，一百二十三米，如果下坠的话，就会以9.8米每平方秒的加速度朝地面冲去，大约五秒钟多一点点，就会重重地降落在那灰白色的水泥地上。
　　然后，应该就是满天的鲜红了。
　　五秒钟，伍衣笑了出来，五秒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么？
　　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在狙击手的世界里，一厘米，就是中枪身亡和安然无恙的区别了。
　　生与死，哪里有那么遥远？

　　五秒钟。
　　生与死。
　　一步之遥。
　　所需要的，只是再往前倾斜，再倾斜一点。
　　这是一个多么奇妙的世界。

　　伍衣忽然想起那天，郑达激动地抓着她双肩，眉间有着黯淡和掩饰不住的气愤，“如果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那时的她心中百转千回，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转向一边，不看他。
　　如果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怕失败，怕孤单，怕死了之后，没有人会落一滴泪，怕被人遗忘的速度，快过尸体腐烂或是被虫子啃食的速度，怕从此，世间再无一个叫伍衣的女子，可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她怕，怕得要死。

　　天台的门开了，郑达的眉头紧紧皱着，像一座错结的根雕。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伍衣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又吃痛地弹开。
　　想想真是好笑，总以为自己很坚强，居然会作得要死地学人割腕，真真是作。
　　不就是个男人么，不就是个变心比变脸还快的男人？
　　“我不会再做傻事了。”伍衣轻声道。
　　郑达却只顾望着天空出神，一副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的模样。
　　“真的不会了。”伍衣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想拍他的肩，“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却转身避了过去，只留下一句“伍衣，你真傻。”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背影寂寞得想一盏深夜的路灯，空旷的楼顶，只剩伍衣紧紧地裹着风衣，可呼啸的冷风还是刺痛了她每一寸肌肤，无孔不入。
　　痛苦无孔不入，无处可躲，伍衣心想，她忽然猛地敞开风衣，让寒风席卷走她身上每一分热量，直到变得麻木，恍然间竟然生出了一种在风间飞翔的感觉。
　　郑达磕磕绊绊地走下楼梯，终于无力地瘫倒在楼梯旁，眼眶似乎已经干涸了，只有钱包里伍衣的笑容依旧那么灿烂，让他想起小时候，每到春天家乡一片一片的油菜花田，美得像一幅绝妙的油画。
　　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响着，还是接了。
　　“哥，你真的不来？这是伍衣姐……”弟弟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张了张嘴，每说一个字，似乎都消耗了无限的氧气，累得让人无法承受。
　　“不要等我了。”
　　那毫无生气的灰色，是他想忘记的。
　　那灿烂的笑容，他只想记得。

作者有话说

　　此文创意纯属抄袭，电影《第六感》，挺久之前看的，有创意，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