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玄冬了

44、第 44 章

　　“你在胡说些什么！”白尘厉色道，“我怎么会...”

　　话未说尽，白尘似是难以启口，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青冥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同生而伴。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墨阙一手将白尘拦在身旁，对封炎说道，“否则，别想下了这条船。”

　　封炎嗤笑一声，看似并未在意，一柄黑色巨剑便出现在他头顶，仿佛下一刻就要贯穿他的头部。

　　“你可以试试。”墨阙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封炎不得不正视墨阙，白尘的实力并不强大，墨阙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对手。

　　“好啊，”封炎看了一眼白尘怀里的青冥，忽而嘴角一勾，“那我就告诉你们。”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能量从青冥体内爆发，悬在封炎头上的黑色巨剑被一道青色光芒弹开。

　　“闭嘴。”昏迷的青冥突然一声暴吓，只见她清醒过滥来。

　　湛蓝的眸子中一片清明，澄澈似琉璃镜花，冷冷的看向似笑非笑的封炎。

　　白尘间清明醒了过来，如释重负，不由得想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见到她那凝霜的眸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青冥随意的在空中挥爪，声音冷似寒铁“我希望你记清楚。”

　　“噗通”一声，封炎似是受到一记重击，整个人向断线木偶一般落入三途河水之下。

　　“妹，”白尘虽然生气封炎说的话语，也没想过青冥会将他打入三途河，封炎就这么直直落入河水之中，怕是从此魂消形散了。

　　“他没事。”青冥淡淡的说道。

　　一旁的墨阙，紧锁眉头，神色严肃地看着清醒的青冥，心中不敢置信。

　　若是按照从前的传言，墨阙和青冥尚有一战的可能，并且不到最后谁胜谁负还不一定，毕竟若是他们对战，不可能抱着必死的决心和用上一切手段。

　　然而刚才那一道青色光芒，看似随意的便将墨阙的黑色巨剑弹开，这其中的能量，只有墨阙能感受到。

　　或者说，他感受到的只是一部分而已，现在的青冥，她刚刚究竟用了几分力，谁也不知道。

　　墨阙唯一知道的是，就刚刚那一击，青冥的能力远在他之上，至少整个妖界，未有谁能匹敌。

　　皓白如霜的双手扶着船舷而上，三千青丝凌乱地贴在脸庞，红衣湿透紧紧地黏在封炎的身上，面色苍白，点点水珠顺着纤长浓密的睫毛缓缓滴落，更为他添上三分病弱美感。

　　“你都想起来了？”封炎并不在意自己现今的模样，眼中只有青冥的影子。

　　“嗯。”青冥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跳下白尘的怀抱，轻盈的落在船上。

　　“那，”封炎眼中划过一丝凄楚，声音竟是有些颤抖的问道，“你的决定呢？”

　　面色苍白，风流不在，此刻的封炎再也不复往日逍遥之心，以往就是在困苦的环境，就像是在炎漠，他也能故作笑意。

　　可现在，他倒是很想扯出一抹笑容，却僵硬无力，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不会变的，”青冥转过身去，不再看封炎，声音中透露出无限凄凉，“早就注定了的事，怎么可能改变呢？”

　　“是吗。”封炎终于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封炎便转身，刚想离去，却是最后回头在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青冥，眼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动了动唇，最后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定了定神色，回过身去，坚定地离开。

　　“就这么让他走了？”墨阙看向青冥，语气意味不明。

　　“不然呢？”青冥与他对视，澄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情感，“你想怎样？”

　　“他想杀你哥，”墨阙也毫不畏惧，即使现在面前的青冥比他强大，与以往的她大不相同，也照样和她对上，“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不敢。”青冥淡淡的扫过一眼墨阙，似是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这到底怎么回事，”白尘蹲在青冥面前，“妹，你有什么瞒着我吗？”

　　“哥，你相信我吗？”青冥眼前是放大的白尘，冰冷的眼眸也化作柔和，语气也是轻软下来，“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永远。”

　　这些白尘都知道，但是他还是不安，异常的不安，前所未有的不安。

　　“那么，能告诉我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吗？”白尘轻轻的抚摸青冥的额头，却发现她额间似火焰的黑色毛发变成红色，这下是真真好似燃烧一切的火焰。

　　“抱歉，现在还不行，到时候你就知道。”青冥轻柔的话语仿佛幼稚的孩童一夜之间长大成人，背后是不为人知的辛酸与苦楚。

　　已经额外获得了五年的相处时光，青冥心中已经很满足了。这一切终将回归原点，偏移的轨迹也会恢复如初。

　　白尘还想试图说些什么，却没注意到他身后的墨阙睁大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青冥。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正准备组织话语的白尘，也没有注意到青冥望向他背后的墨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色异常的严肃正经。

　　“好了，哥，”青冥转移话题，“你看外面，红莲和柯梦所化的彼岸花，开的多么艳丽。”

　　白尘顺着青冥的话语，往外一看，这倒也是，三途河上，一朵殷红色的花儿静静绽放，点缀着暗色的水流。

　　遗世独立，悄然绽放。有那么一瞬间，天地黯然失色，世间只余这一抹倩影。

　　美则美矣，却是残缺之美。花叶本是同根生，奈何日夜永不见。

　　“只是他们俩虽共同化作彼岸花，却花叶不相生，永远地错过了。”白尘倒是异常的感伤。

　　青冥闻言，眼中闪过苍凉，“这倒也并不是什么遗憾，只要他们能修成人形，那便可永世相伴。”

　　“是吗？”白尘讶异之下，也是欣慰，“那倒也好。”

　　青冥没有说的是，彼岸花修成人形，几乎是不可能的。古老的存在，至今也未有成功的一例。

　　这是几万年前，被尽数移植的彼岸花魂告诉青冥的。曾经成片的彼岸花，如今早已堕落成魔花。原本不生不灭，如今生死循环。

　　“好了，我们先回客栈吧。”青冥看着冥界的天空，阴沉昏暗，却比魔界的好上许多。

　　“有间客栈？”白尘皱眉，那可是封炎的地方。

　　“嗯，那是我的店。”青冥淡定的说出被遗忘的事实之一。

　　“你的？”墨阙倒是挺讶异的，没想到青冥还会开店。

　　“是的，以前闲来无事，便参与了一下冥府改造工程，至少现在它派上了用场。”青冥随意的说道。

　　“我听闻，冥界是六界之中变化最大的一界。”白尘说道。

　　“人类所有做出伟大贡献的人，最终都将归于冥府之下，所以，冥界才能发展如此之迅速。”墨阙在一旁解释道。

　　谈话间，客栈便到了，一切如常，唯独封炎不在了。

　　“天黑了，先上去休息吧。”青冥说道。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入白尘的怀里，而是跟在白尘的墨阙的身后轻盈的跳跃着楼梯的扶手而上。

　　跟在白尘和墨阙身后，在踏入房门那一刻，青冥收回了前爪。

　　白尘回头，心中闪过的不妙。

　　果不其然，当他快速返回门口想要出去，却被结界反弹回去。并不疼，结界壁异常的柔软富有弹性。

　　也正是因此，白尘大力的冲击反而作用到自己身上，好在墨阙一直在他身后，将他牢牢稳在自己怀中。

　　“这是干什么？”白尘按下心中的不安，问道。

　　“没事的，明天这个时辰，结界便会消失。一切都会恢复原状，被强行偏移的轨道将会恢复。”

　　青冥一爪虚空一点，白尘便化做原型，昏睡过去，模样与青冥相似，只不过额头是一片洁白绒毛，而非青冥的一簇红毛。

　　“我哥，就拜托给你了。”青冥看向墨阙，目光灼灼，“照顾好他，不然...”

　　“以身躯为盾，以魂魄为剑，护着他，伴着他。”墨阙看着怀中小小的一只，心中顿时化作柔情万千。

　　感受着手下柔顺光洁的绒毛，颤抖的猫耳，粉红的鼻头，小巧的三瓣嘴，垂落的尾巴，无一不牵动着墨阙的心神。

　　得到承诺，青冥最后再看着沉睡的白尘一眼，转身离去，化为人形，手中拿着一柄无鞘长剑，红衣翩跹，背影洒脱。

　　暮色四合，风云幻变，转眼间便是夜幕降临。

　　青冥踏着月色出了客栈，“下来。”

　　客栈顶上，封炎一袭白衣，温润如尘，眉眼间的淡笑已化作忧郁，曾经的洒脱逍遥也不过是借以怀念故人罢了。

　　而今思念之人就在眼前，封炎明白，始终是比不上青冥本人。

　　一举一动皆是洒脱，一颦一笑具为逍遥。容貌美丑，不过红颜枯骨，最重要的是她那颗自由的心。然而，往往自由最终归于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