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摇》寒尘挽

2、故梦摇 1 人心有时太

　　送走花怜漓后，柳摇便迫不及待的探测身上的灵力，果然是有的。可立马他便皱起眉头，低下头默默的向角落走去，直接忽略了身边的叶清枫，此时的他好想一个人静静。

　　真是的，为什么给他希望又要破灭呢？

　　自己鼓起勇气接受了失丹的痛苦，承受没有法术的嘲笑，他都可以的，原本以为希望来了，却立刻陷入了深渊，他完了……他怎么办啊！

　　身边传来叹息声，肩上落下了一只白皙而纤长的手，柳摇抬头看向他目光无神的盯着他许久，人的话尽数收入耳朵，他微微一抖，手指捏紧手边衣袖，想忍住眼泪，却一如断线的珠子一样难以控制，呵……又丢人了，自五哥死后，自己何时哭过。
　　因为叶清枫说的是：“小柳，若是难受，便不要忍着，每个人都有流泪的权力。”
　　晶莹的眼泪砸下，濡染了身上的红衣，还有几滴不小心落在了叶清枫的衣袖，给衣服添了些新色。许久，眼角的泪珠被人抹去，柳摇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清枫。对不起……”柳摇声音微抖，轻声道。
　　“好了啊，没事，你要记得尽管痛的时候会歇斯底里，但它总会过去的，放心，让时间将这些抚平。小柳，哭，不丢人，照顾好自己。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给你弄一个来！”叶清枫勾唇一笑。
　　“自然信你了，没事了，哭过了，就要忘记。我以后不会哭了。”
　　“哎…？咳……”叶清枫凑近人，“不行，我要看你哭。”
　　？？？!
　　柳摇一愣，随即被逗乐了，嘴角上扬：“好啊，可惜没机会了，这是最后一次……”
　　叶清枫佯装不满：“唉，可惜了了啊，刚才就该让你好好哭呢。”他轻啧一声，又道：“摇美人哭起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还未话完，被人打了一拳。
　　柳摇收了手：“拿我与姑娘家家取笑，还是不是朋友了！”
　　叶清枫眯着眼看人，悠悠漂出一句：“是啊，我可舍不得让你哭呢。”
　　“……”

　　他无奈摇摇头，知道此人很不正经，也没放心上，顺着墙角蹲下去，抚净一块青石板，小心的坐上去，看着叶清枫大大咧咧的坐到身边，脑海冒出这么一句：额……没救了。
　　他可是记得清枫身上的衣袍花了好多银子，还是前几天刚买的，这么糟蹋，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怎么就不爱惜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柳摇本就听力极好，外面现在的雪压枯枝的声音他也听得见。坐了一会儿，叶清枫开口道。

　　“小柳，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啊？？我的事……你想听啊。”柳摇有点愣神，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好……反正也无聊的。
　　叶清枫抱着手臂将头歪在手腕处，明亮的眼睛盯着面前人，一副安静乖巧的样子，柳摇开口了，却让他措手不及没来得及说话。

　　柳摇：清枫，有的时候我发现人心太险恶，我不知道我该信谁，我现在只相信我自己，曾经让我相信的人都走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害死他们的。

　　柳摇顿了顿，接着说下去。

　　我的记忆出了点问题，小时候曾经一觉睡醒忘记了好多事，好多人，甚至连我娘都忘了。后来才知道，我娘将我丢在暗雪阁里，抹去了我所有的记忆，只是想藏住我是妖的身份，反正我对她的记忆就只有一个红衣，我也记不清我爹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是辰狐族的狐王。
　　叶清枫点点头：“嗯……所以你穿红衣……是为了……”
　　“因为我娘啊，听五哥说，我娘是暗雪阁里最厉害的除妖师，是一个红衣女刀客。”柳摇眼睛都亮了起来。
　　“后来你怎么在琴风楼了？”叶清枫轻轻问道，却见人捏紧了手指，薄唇微张了许久，才听人说。
　　“我的身份……暴露了。”

　　柳摇打死也不想回到那个过去，那个让他做梦也忘不掉的时候。

　　你知道什么是地狱吗？是心的遍体鳞伤，是嘲笑是所有人的歧视，当一朵冰花被放在了火山之上，那么就会化为水，消失不见。

　　柳摇不知道自己现在害怕什么，不知道还有什么比他经过的地狱更为可怕。

　　那一年，他在暗雪阁主面前暴露了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