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农家子的奋斗路》飞起的蒲公英

3、所谓亲人

　　吃过早饭二丫去刷碗，三娃则带着四娃五娃出门去村子附近挖野菜，顺便捡些柴火，二丫收拾过厨房，到后院去剁菜喂鸡，然后再打理菜地。

　　只陆永福一个人无事可做，他闲的无聊，在院子里东转转西瞧瞧，看着这一贫如洗的家，心里想着那快要见底的米缸，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凭着原主的记忆，陆成洋琢磨着这个村子所处的位置及四季特点与现代的浙江以北、安徽以南地方的气候环境差不多，冬季短且不十分寒冷，一般在过了元宵节后，就可以开始春耕了，田地大多是水田，主要种植水稻，旱地较少，则多种红薯、玉米。

　　这里一年可以收两季稻谷和起两茬红薯，如果没有赶上天灾或者遭遇什么人祸的，当地百姓应该很少有食不果腹挨饿的时候，这是妥妥的鱼米之乡啊，怎的他家就过得这么穷呢？

　　其实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叫青山村，隶属广昌县，广昌县多是平原地带，地多山少，管辖内有十二个村，只有他们青山村背靠连绵不断的群山峻岭，和广昌县的隔壁县广陵县地界相接，广陵县山多地少，是个有名的穷县。

　　他们青山村在一处山坳里，三面环山，一面有水，水丰地肥，地中大多种植水稻，全村一百多户人家，主要以种田为生，靠着侍弄田地，交过赋税后，除去供全家老小吃饭的，再供个读书人都不成问题，过日子能过成他家那样的，真的是几乎没有。

　　他在脑中回忆了一会，终于知道了答案。

　　原主，就是陆永福，在本村中还有一门实在亲戚，他的爷奶也都健在。

　　他奶是个眼睛长在门缝里，偏心偏到二里地的那么一个人，典型的农村老太太，性格泼辣彪悍，在家把持着全家的财政大权，说一不二，霸道专横，他爷爷是村里典型的耙耳朵，就是怕老婆的意思。

　　他奶奶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原主的爹叫陆二牛，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叫陆大牛，陆大牛娶了同村的刘梅花，他们二人育有二子，大儿子今年十三岁在家务农，小儿子在村里的学堂读书，陆大牛现在在县上的一家粮行里做管事，月银一两二钱，是十分体面的活计了。

　　原主他爹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叫陆三牛，今年17岁，如今已改名为陆长泽，三年前考中了童生，现在在县里的私塾读书，来年要下场考秀才。

　　这是原主他小叔第二次参加乡试了，第一次下场就中了个童生，把全家人都欢喜坏了，听说很得私塾里的先生喜欢。

　　妹妹叫□□妹，几年前许了人家，嫁到外村去了。

　　他奶奶四个孩子中最偏爱小儿子，属于老来子，也就是原主他三叔，几个孩子中最不喜欢原主他爹，据说原因是生他爹的时候难产，差点丢了性命，连带着原主一家子她都不喜欢。

　　原主的爹原本是个手艺人会木工活，三年前的一次意外，把手给伤了，养好了以后，手也无法再做一些精细木活，只能在家帮着干农活。

　　他大伯娘见他爹不能出去赚银子，他们一家干活的人少吃饭的多，就撺掇他奶把原主一家给单独分了出来，又让他们搬到老屋去住，也不管那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还能不能住人，简单分了几样过日子的家伙事，就把他们一家从大宅中给撵了出去。

　　分家时还只分给了他家二亩水田，一亩旱地，原主爷爷早些年间，跟着商队出去走过商，赚了些银钱后，回到了青山村定居。

　　这么些年来下来，他家也先后置办了16亩水田，八亩旱地，就是分家的时候他爷、他大伯、他家、他小叔四家平分田产，他家也该多分二亩水田，一亩旱地的。

　　可原主奶奶分家时，坐在地上哭嚎着说什么也不同意平分田产，说他们以后跟着大儿子住，大儿子给养老，就得多分，她孙子和小儿子还得读书科考，哪样不要钱？

　　死活不肯再多给一分地，青山村的村长虽然心里也知道陆老太不讲道理，这村里人明眼的都看着哪，那么多年，就靠老二一家子做牛做马的，伺候这么一大家子老小，这么个分法，确实不公。

　　但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个外人也没法多说，何况这陆家还有两个读书人，为了村里能多出一个秀才公，村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管。

　　分家时老太婆就给了一袋谷子和一大袋子的糠，也不顾当时原主娘的肚子里正怀着五娃，硬是给轰了出去，他娘和他爹是哭着带着他们兄妹几个搬去了老屋。

　　刚开始的时候原主他爹的确被寒了心，除非族中大事，和大宅的人一起出席，平日和那边都极少联系，逢年过节也只让原主去送年礼，自己都不去了。

　　后来他小叔读书大宅用钱多了，就又打起了他爹主意，对他爹卖惨哭穷，用亲情礼教捆绑他爹，说什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什么只要他小叔以后有了功名，他家也能跟着沾光，他爹就渐渐的被磨得，放下了对大宅的芥蒂，忘记了当初大宅是怎么对他们一家的了。

　　大宅那些人还惯会做戏，对他们几个孩子的态度，他爹在家和不在家时就两样，他们有时受了委屈和他爹说，都会被训斥不懂事，后来兄妹几个也就不说了，把难过都藏在心里。

　　每次他爹从县里做工回来，大宅都会把他爹叫去抠点银子出来才肯罢休，简直堪比吸血的虫子，又无耻又不要脸，所以他爹出门赚的银子，大部分都进了大宅他奶的口袋里，他爹就是个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缺。

　　他娘家教好，是个没主意的软性子，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的主，婆家不好，也从不和他爹吵闹，家里的事就原主娘带着他们兄妹做，但原主娘因为生五娃的时候，月子里没养好，亏了身子，自那时起身体就时好时坏的，所以家里地里的活大部分都落在了原主一人身上。

　　二丫平时就看着弟弟们，负责做饭和帮着她娘操持些家务，他娘就喂喂鸡，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

　　本来这大瑞朝是三年服一次徭役，还没到再次服徭役的时间，但今年朝廷下令要重修堤坝防水患，就临时增加了一次徭役，给村里的公文上，明确写明这次是非强制性的徭役，凭百姓自愿，干一天活给20文的工钱，包吃住。

　　原主的爹为了多挣些银钱就和同村的几个人，商量后报了名，离开了家。

　　现如今他家的稻子还未成熟，地里种着的红薯也没有到该挖的时候，家里的粮食，即使平时节省着吃，到现在也没剩什么了。

　　原主他娘的娘家就是隔壁张家村，村子很富裕，不缺吃的，也多亏娘家几次给他家送东西，这一家子才没被饿死。

　　后来村里人的闲话太多，他爹觉着靠他媳妇娘家救济丢人，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也不喜欢他娘往娘家跑，再者因着他娘跟着他爹受苦的原因，他姥姥家的人每次见他爹都没个好脸色，她娘也就少去娘家了。

　　这次出去做帮工，也是因为他爹正好不在家，她娘家嫂子又说就几天的活计，眼看着家里头都要揭不开锅了，她娘就答应了。

　　将这些牵扯缕清了后，他呼出一口浊气，真是一本好帐，且走着瞧吧，莫欺少年穷，终有一日，让那家子高攀不起。

　　至于原主的爹娘，陆永洋不是原主，对他们也生不出什么感情，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原主爹娘的性子，他试试看，还有扳过来的可能没有，如果能，那么以后他们一家就好好的在一起，要是还执迷不悟是非不分，烂泥扶不上墙，那他可得早做打算，趁着弟妹们还小，赶早带着弟妹脱离这个没有希望的家，让他爹给大宅当一辈子长工去吧！他娘是跟着他爹还是跟着她就自己选，毕竟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