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云胡喜

25、交易

　　差不多养了小个半月，南珠总算不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里了。水依搜罗了好些书给她念，有时是诗集，有时是话本集子。等到白素贞的故事讲完，南珠她就和从前一样活蹦乱跳的。
　　“值得吗？”南珠开口。
　　水依合上书，反问：“什么值得？”
　　“白素贞为了爱人又是偷灵芝又是漫金山，值得吗？”
　　水依拎起桌上的瓷壶，杯中的正山小种随水流打转，琥珀色的茶汤散出浓郁的香味。南珠攥紧温热的茶杯，又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自己听：“大概在她看来是值得的吧。”
　　传说泰阿山上有铁皮石斛，和灵芝一起制成丹药能使人九窍通郁修为增进。虽说仙门中人并不稀罕延年益寿的效果，但是单凭提升境界这一效果就让人格外动心。南珠想起故事里的白素贞，如果自己送东君这样一份礼物，也许他会高兴的。
　　泰阿山在极北之地，那里天寒地冻人迹罕至。风雪打在身上，如刀子一般锋利，南珠紧了紧身上的外褂，出门前犹豫再三，她还是将身上的大氅脱下。这是东君送的，此行有太多未知，还是把它放下吧免得弄脏弄破。不过她似乎低估了泰阿山的恶劣环境，寒风凛冽，她冻的牙齿打颤。
　　顶着风继续走，碰上了从山顶下来的罗睺。
　　“我来给我娘子找药。”他依旧是毫不掩饰：“你也是吗？”
　　南珠点点头。他见南珠冻的瑟瑟发抖，把身上的雉裘斗篷解下递了我，然后开口：“山上凶险复杂，我跟你一起去吧？”
　　南珠使劲摇摇头，礼物是自己要送的，当然要靠自己的力量。他几次询问都得到了拒绝，也就不再坚持，叮嘱南珠要多加小心。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果然在一个洞口发现了一株表皮铁绿色的石斛，只是旁边还卧着一只雪狮，南珠刚想上前，它就撕吼一声，从南珠脚底刺出锋利的冰刃来，直抵她的喉咙。连试了好几次，皆是如此。
　　“你想要这个？”有个声音传来，南珠扭脸一看，是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火红的玄狐大氅，长发在胸前披散着。
　　“是。”南珠毫不犹豫的迎上他的目光。
　　“我可以帮你，只是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只是她满心都在石斛上，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他开怀一笑，一道光闪过，她心心念念的石斛已经到了自己手上，那人已不见踪影，只有空中回荡着一句：“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
　　南珠准备转身下山去，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我以为自己要冻死在山上，迷糊中闻到一股让人安心体香。
　　“东君，是你吗？”
　　“是我。”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三殿下给我传讯说你独自上了泰阿山。”
　　南珠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多怕又是一场梦。她把手中的石斛献宝似的举起来：“送你的。”
　　东君叹了口气：“其实这些丹药对我用处不大，你刚病愈何必如此？”
　　是啊，何必如此呢？但是感情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道理可讲，不过是心甘情愿罢了，如果此举能引得东君的一点点注意，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