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捌 她是见过君 ...
-
意渐阑珊,形多憔悴,真个去年秋草。
鸣鹿呦呦莫流连,盟鸥渐渐空终老。
愁深沉,更逡巡直至天晓。
——换巢鸾凤
望鱼的房子基本都是木结构。于是,沿街便都有木柱,千篇一律。倒是承载木柱的柱础,颇有特色。
本来,柱础便不是简单承载建筑重量的磉盘,而是融功用、装饰于一体的建筑构件。不论是瓜柱,鼓柱,瓶柱,灯柱,墩柱,她总能娓娓道来,一一说出它们的故事。
望鱼的柱础,比柱子多。只是毁坏严重。有的柱子已经没了。而承载它们的柱础尚在。有的被废弃,随意丢弃在田间地头一隅。有的重新回归建筑,成为砌墙的材料之一。
她爱屋及乌,由柱础而感伤到望鱼的一切老物件。这本不是柱础们应有的归宿。
我不知道她何以伤感如斯,但我知道,这些物件,似乎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朱漆尚存的门楣;斑驳的垂柱,残缺的窗棂,石砌的台阶长满绿苔。她纤指拂过,绿苔剥落,露出雕饰精美的肌理来。
她凝视着老宅。大门洞开,主人不在。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变成了红纸写就的天地国亲师。
我想笑,没笑得出来。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值得我笑。民风民俗,因时而异。大清亡了百年,人民早已当家作主。君,自然该退位,让给国了。
她是见过君王威仪的,除了嘉定帝,还有咸丰那个短命皇帝。其他的帝王,她也见过几位。川主庙前的石碑上镌刻着,我已然看过。
她抚摸着窗棂,这老宅,数百年来,皆是刘姓所居,其间出了不少才子,亦不乏颇具威望的乡贤。这宅子,一木一饰,皆有来历。这宅子,姓刘,但早已不姓刘了。
宅子到底姓啥,我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