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天师》玄夜凝华

175、下凡为妖 椒图。龙之

　　椒图。
　　龙之九子中的一位，书上说祂生性好闭，脾气温和。
　　但是！
　　书上可没说祂弱气、娇气、啰嗦、傻了吧唧而且广场恐惧癌晚期啊！
　　司空浔石化了。
　　他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吗？
　　“嗯？凡人小孩你怎么了？怎么呆住了？”椒图倒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显露身份会造成这样的冲击力，伸手在司空浔呆滞的眼前挥了挥，奇怪地问道。
　　“他吓傻了啦。你以为凡人一辈子能见到几次神兽啊？”女孩白眼一翻，斜视着椒图问道：
　　“那么，了不起的龙子殿下这厢降临人间，究竟是有何要事啊？”
　　“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来找我娘子的。”椒图答道。
　　“谁是你娘子……呃不，我是说，时至今日你跑到这个城市来找你娘子？”女孩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敢问您还记得她什么时候跑的吗？”
　　“1000年前。”椒图一脸耿直地答道，完全没意识到哪儿不对。
　　“所以我在问你时至今日才想起出来追妻，前面那1000年您是冬了个眠睡过头了吗？”女孩讽刺道。
　　“嗯……是二哥说我贵为夫君，不能放下架子出来追妻，一定要等她自己知错后回来……”椒图心虚地答道。
　　“卧槽，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来这套？您怕不是不知道什么叫‘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司空被他的这个理由惊得从石化中回过了魂儿来，吐槽道。
　　“睚眦那个小气鬼自己都讨不到老婆还来指导你？他脸呢？！还有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脑子呢？！”女孩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嗯……我也是想了好久，最后还是觉得二哥说的不对，自己的娘子还是要自己出来找的嘛。”椒图用下定了决心的语气答道。
　　“于是你这一想就想了整整1000年？”司空浔问。
　　“知、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嘛。”椒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司空浔和女孩不约而同地扶额长叹了一口气。
　　也亏得这俩都是永世不朽的神仙，才能随随便便一拖就是1000年。
　　“也罢，总之你能走出来就已经是一大进步了，等见了她再好好道歉吧，大概……了不起再被她踹一脚呗。”司空浔无奈的叹道。
　　不过……
　　“你怎么知道他娘子是‘跑掉’的？”司空浔扭头看向坐在石凳上的小女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孩刚刚那些话语中的重要信息。
　　“呃？”女孩抖了一下。
　　“难道……这些神仙的狗血八卦在风家传播很广？”司空浔猜测道。要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让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都对这种事情了如指掌。
　　“啊，嗯，是啊，挺有名的。”女孩抽搐了一下嘴角，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答道，“人家翠凰宫主不就逃了个婚吗？就被别人传成了什么千年暴躁老剩女，呵呵……哼！”
　　“他们乱说！我娘子哪儿暴躁了？”椒图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他这猛然强硬起来的态度倒是让女孩吃了一惊。
　　“她也就……踹我脸的时候用的力气比较大而已……”但下一秒，椒图又弱了回去。
　　“你这是在为她辩解吗？”司空浔吐槽道。
　　“咱们讲道理！你现在看看他，再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如果你第一次约会的对象就那德行，你踹不踹？”女孩指着现在也缩在螺壳里，趴在地上只探个头出来说话的椒图，义正辞严看着司空浔问道。似乎也在极力地想证明翠凰其实并不暴躁，而是另有隐情。
　　“………………”
　　司空浔照她的话做了，接着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说道：“别这样，咱得给龙子殿下留点面子是不是？”
　　女孩毫不买账并回了他一个白眼。
　　“不不不，等下等下，你这些情报信息量有点大啊小妹妹，你很熟悉那个翠凰吗？而且，翠凰公主？她还是个公主？”司空浔用力晃了晃头，正色问道。
　　“是她自己逃婚被贬下凡后在人间起了个堂口叫‘拢翠宫。她自己不能再以神明自居，亦不能再接纳凡间香火，自然就只是‘拢翠宫的翠凰宫主’了呗。”女孩一摊手。随即又补充道，“啊，对，她跟风家有点渊源，所以我们风家人是挺熟悉她的事的。”
　　“瞧不上未婚夫就踹了他一脚把婚给逃了，被贬下凡过后直接在人间起了个堂口占山为王……？那么朋克的吗？”司空浔吐了吐舌头。那个翠凰宫主或许不是千年暴躁老剩女，但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不让须眉的暴躁老姐！
　　好了那么问题来了——
　　“你知道拢翠宫的事吗？”司空浔扭头问椒图。
　　“嗯……凤凰族的族长殿下在两三百年就已经知会过我了。但是……”椒图犹犹豫豫地说。
　　“怎么，你二哥难道为了那个什么夫君的尊严就连门都不让你出？”司空浔问。
　　“是我自己……不能出远门……”椒图纠结地小声说，“据凤凰族长殿下所说，拢翠宫位于飘忽不定的方丈神山上，很不好找，如果真的要让我在那么宽阔的户外找好几天的话，我会死的！”
　　司空浔和女孩再次不约而同地扶额。
　　就千错万错都是广场恐惧症的错了呗？
　　“但这次不一样。”椒图突然又两眼放光，严肃认真地说道：
　　“他们很确定我娘子现在就在这座城市里，而我来这儿没多久，就找到你了！”
　　他激动得甚至掀开了螺壳，探出半个身子来拉住了司空浔的手。
　　“凡人小孩，你身上的气息毫无疑问就是娘子的，他们说得没错，她一定就在附近！”
　　司空浔一脸为难。
　　他哪知道自己身上怎么就沾上那个翠凰宫主的气息了？
　　还是说，难不成那群诓椒图出来的家伙就是找到了他的气息，误以为他是翠凰，然后就把椒图给找出来了？
　　不，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司空浔这些天不会过得那么太平，椒图也不会在水族妖怪闹腾了近两周后的现在才来到这逸州市，察觉到了司空浔身上的气息后将他传送到了自己身边。
　　“椒图殿下，你昨晚是因为感觉到了我身上翠凰宫主的气息，才把我传送到你身边去的对不对？”司空浔问道。
　　“是啊。只要是我能感觉到的，我就能打开‘门’，把TA‘抓’过来。”椒图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由他所掌控的这份“门”的力量，可以不受任何时间和距离的限制。
　　“但是……人间太大了，我又不能常来，以前想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椒图失落地叹了口气。
　　而昨晚，他却感觉到了司空浔的气息。
　　司空浔摸了摸自己破了个洞的裤兜，明白了过来——
　　是因为昨晚他在水里跟钩蛇搏斗时遗失了匿迹阵护符，这才让椒图捕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然后第一时间，椒图就用自己的力量，跨越了半个城市，将他传送到了自己身边。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论，那么，那些水族妖怪就已经在这个城市寻找翠凰，或者是说打着“寻找翠凰”的旗号捣乱近两周了，它们总不至于是毫无把握地就把堂堂龙子诓到人间的这个城市来的吧？
　　当然不会。
　　它们一定是有十足把握，确定真正的翠凰宫主就在这座城市里。
　　“啊！我懂了！”司空浔突然惊呼一声，引得椒图和女孩都莫名其妙望向了他。
　　“小妹妹，你说翠凰宫主在凡间自己起了个堂口，那她麾下的那些成员，应该是群妖怪吧？”司空浔问道。
　　“……翠凰已经不是神了。既非神明，便是在这人间逗留的‘非人之物’——妖怪。”女孩沉默片刻后，答道。
　　言下之意自然是，翠凰以一个妖怪的身份招募了一群妖怪，建立了一个组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诚如你说谁，妖怪是‘逗留人间的非人之物’，但它们也会选择怎样和人间的这些凡人共处——争斗、或者共存。翠凰宫主是站哪方的？”司空浔又问。
　　“就算不能再接纳香火，她也好歹是堂堂神鸟凤凰。还没堕落到要吃人肉，抢凡人地盘的地步。”女孩哼笑一声。
　　也就是说，她是提倡与人类和谐共存的温和派——
　　和龙九哥立场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司空浔严肃的看着女孩的眼睛，问道，“翠凰宫主她，厉害吗？”
　　“很厉害。”女孩答道，“至少，在我了解的范围内，她很厉害。”
　　这其实是个毫无意义的提问。
　　因为如果翠凰不厉害，她哪儿来的实力和魄力召集群妖，自己起个堂口？
　　但，那也只是在这个女孩“了解的范围内”。很可能……不，一定，不是现在。
　　翠凰宫主一定出了什么事，导致她实力大减，而且离开了她的拢翠宫，流落到了逸州市。
　　如若不然，那些个在路上乱咬人的杂鱼水族，怎么敢去找一只凤凰的麻烦？
　　但他们始终还是忌惮翠凰身为神鸟凤凰的身份背景，所以才把椒图诓了出来。
　　而翠凰那边，应该也不是漫无目的地碰巧来到逸州市的。
　　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龙九哥会受到袭击，并且将计就计选择了假死——
　　全都是因为翠凰。
　　“诶？什么什么？”椒图来回看着这两人一问一答，完全不明白司空浔懂了什么。
　　但女孩已经明白了。她直勾勾地盯着司空浔，等待着他的表态。
　　“那个啊，椒图殿下。”司空浔扭头看向椒图，说道，“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嗯，你说。”椒图不明就里。
　　女孩紧抿着双唇。虽然和这个男孩只相处了几个小时，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所以，她才选择了“坦诚相告”。
　　“有人欺骗了你，并且TA就在你的身边。”司空浔说道。
　　女孩默默咽了咽口水。你不会，辜负我这份信任的吧？
　　“TA……”
　　司空浔缓慢而沉重地宣布道：
　　“它们把你诓到了这座城市里，打着要为你找娘子的口号，其实却是来这儿抢地盘、制造事端，肆意袭击路人的。并且仗着有你这个龙子撑腰，它们的行事非常嚣张，已经在这个城市闹腾了近两周，让镇守一方的天师世家单家就快忙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