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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有来有往 “轰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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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
是一道炸雷不偏不倚地劈中了这座小招待所。
巨量的电荷和强大的冲击力瞬间震碎了所有的灯泡和窗户玻璃。这种乡下小招待所根本没有像样的避雷设施,哪能经得起落雷的直击?
黑暗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视力,但,司空浔依然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八卦盘。
“罡风阵——!”
随着一声惨叫,锐利的风刃狠狠地割裂了阿鹏的身躯。和雷火阵不一样,呈扇面形扩散的罡风阵可不好躲开,而司空浔早在灯灭前就时刻注意着阿鹏的位置,只等落雷降下的瞬间,黑暗绊住阿鹏的脚步。
到底怎么回事?!
那道炸雷是这小子的法术?可是,他怎么会有时间……?
体内的蛊虫被裹挟着刚劲法力的落雷吓得不停扭动挣扎,让阿鹏痛苦不堪,他的双臂和双腿也被风刃割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再没有了暴起反击的力气。
但跟身体上的疼痛相比,更让他惊恐万状的是——
“好了,这下屋外的那些虫子就都变成焦炭了。死心了吧,阿鹏哥?”
比起刚刚的雷声来,司空浔这一席话声音一点都不大,但也让阿鹏彻底地体验到了,什么叫肝胆欲裂。
接着,司空浔“啪”地按开了手电筒。
“现在,咱们来好好聊聊吧?”
迎着阿鹏见了鬼一样的眼神,司空浔只是冷峻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早在今天白天他就发现了阿鹏有问题,自然也早在今天白天,他就做出了相应的对策。
不过说是对策,他也无非就是上午趁阿鹏去缠着风瑾,替她“当向导”的时候,提前一步回到招待所,爬上屋顶,花了两分钟布了个唤雷阵罢了——而随后画的那幅画则花了他半个小时。
当然他知道,最近这几天晴空万里,要唤来落雷并不容易,所以在跟阿鹏开战的一瞬间,他装作举起八卦盘准备进攻的样子,其实是掐诀启动了头顶上的唤雷阵。
他丝毫不怀疑,一旦跟阿鹏撕破脸,必定会再次面对玉腰山上的那种虫群。而即使不撕破脸,恐怕那些虫子也会趁夜找上门来。
而藉由高铁拿来解药这个契机,司空浔理所当然地把阿鹏放进了屋,静待他露出马脚的时机,只等虫群全围到这招待所来的瞬间,正好一道雷击,一网打尽!
完了。
阿鹏瘫软在地,万念俱灰。
成功了。
司空浔暗暗松了口气。
看似一切顺利,但司空浔被任何人都清楚这套计划的风险有多大!
实际上,雷击劈碎了窗户,给这家伙开出了逃生的通道也算是个不小的意外。就更别说在这个战场上,这间屋子里还有个高铁,床上还躺着两个伤员,一不留神这三个没法反抗的人就会被抓去当人质,这一战打下来,司空浔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但越是这样越要把气势做足。
使用巫蛊邪术的人终日阴邪之气缠身,对凝聚天地正气以致用的方术本来就会惧怕三分,事实上阿鹏若不是在这个门窗贴着辟邪符,床前拉着诛邪阵的屋里各种畏手畏脚,单凭他的身体素质和爆发力也够让司空浔喝一壶的了。
而现在,击溃他的也不是司空浔刻意收敛了劲道的罡风阵,而是他自己的恐惧。
“坦白从宽,阿鹏哥。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把杀伤性的法术招呼在人类的身上,但刚刚你也看到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跑不掉。”司空浔说道。
这似乎很像是某些电影里大BOSS的台词,就怎么听怎么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司空浔努力回想着风瑾和单绫罗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样子和整整一队缉毒特警在玉腰山上几近全灭的惨剧,提醒着自己的愤怒,提醒着自己不能妇人之仁,不能给这家伙任何一点“逃得掉”的希望。
阿鹏低着头,颤抖着,却没有说话。
“还是你想让我先给你‘驱个虫’什么的?我可不保证疼不疼哦。”
对,想想狄墨,想想那家伙在威胁别人时的那种眼神和态度,千万要绷住啊~!
但阿鹏还是一言不发地瘫坐着,毫无动静。
倒是高铁从床底下探出头来弱弱地叫道:“守法公民不能滥用私刑啊小同学~咱们还是报警吧!”
“靠!大叔你好烦!把头缩回去,还没完呢!”司空浔扭头叫道,瞬间破功。
没错,还没完呢。
巫蛊之术的使用者只限于女性,这种人被称为“蛊婆”。所以驱使蜈蚣群包围招待所的人就必定另有其人,而展现出了超人般身体能力的阿鹏,其实就只是一个体内被种了蛊的“蛊人”罢了。
而且,那个蛊婆,现在就在附近。
司空浔不敢丢下伤员和高铁离开这个房间去外面迎敌,甚至不敢贸然接近看似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的阿鹏,他只能等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这时,阿鹏突然有了动静。
他抽搐了一下。
司空浔立刻回身又扔了两道辟邪符过去,但阿鹏居然用比刚刚还敏捷的速度躲开了符咒,像只疯兽一般发出了一声嚎叫,猛地向司空浔扑了过去!
“哇哇哇哇!”高铁大呼小叫着赶紧缩回了床底下,司空浔也被他这阵仗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诛邪阵金光一闪,阿鹏飞扑到了一半就被弹了开去,根本没碰到司空浔一下。
“该死!”
司空浔却惊觉不对,刚刚那是佯攻,阿鹏的真正目的是——
趁着司空浔下意识后退防范的瞬间,全速冲出破窗,夺路而逃!
这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做出的举动了,他腿上可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啊!
“站住!”
司空浔赶紧追到窗前,赶在阿鹏跳到窗外树上逃出生天之前挥手扔出了几根顶端系了铜钱的红绳。在法力的加持下,红绳像长了眼睛一般激射出去,牢牢绑住了阿鹏的左手、右腿和脖子,把他拖了回来,任他怎么挣扎反抗也如钢索一般纹丝不动。
诛邪阵的用法可是有很多种的!
但就算红绳不易挣断,司空浔也不得不把整个上身都探出了窗外,死死攥着绳索不让悬在半空的阿鹏落地。
而即使悬在半空,阿鹏却依然没有放弃逃跑。哪怕他手脚上的伤被勒得再一次血肉模糊,哪怕他的脖子都被勒出了深深的痕迹,整张脸都因为窒息而憋成了猪肝色,他都还像是没有了痛觉一般,用手脚撑着招待所的外墙,往死里挣扎——注意这不是形容词!
趴在窗边动弹不得的司空浔没注意到,他的身后,高铁又一次从床底下探出了头。
发光的阵法、凭空割伤人体的法术、行动能力超越了人类极限的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把他原本的世界观震了个稀碎。但就算如此,他也知道司空浔这么个少年人在仅凭一人之力保护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他很担心,也很想帮忙。
而当他看向趴在窗边的司空浔时,他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又把头缩了回去。
“可……恶……!”
司空浔趴在窗前咬牙切齿地拉着手里的红绳,掐着掌诀勉力维持着法术,和阿鹏的怪力抗衡着。
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可不是他一个未成年随随便便能拖得上来的,而且照这家伙的那种折腾法,就算拖上来恐怕也已经死透了。
现在操纵着那副身体的,已经不是阿鹏自己的意识,而是他体内的蛊虫了!看来他的同伴,那个在屋外配合他的蛊婆宁可像这样把他折腾死,也不愿意让司空浔把他抓住,从他嘴里问出信息来。
要保住阿鹏的命,只能在这半空中现在立刻想办法把他体内的蛊虫驱出来,可这怎么办得到?!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非常的轻微,但就在附近!
糟了!还有虫子没死!
他虽然反应了过来,却也已经迟了——
一只巴掌长的紫色蜈蚣从他脖子旁边的墙缝里钻了出来,飞快地爬上了他的身体!
“别动!”
一声女孩的轻喝从身后传来,司空浔反射性地僵住,下一秒,一只火红的符雕掠过他的身侧,精确地衔走了已经爬上了他锁骨的蜈蚣,冲出窗外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朵小型的烟花。
转瞬间身陷险境又化险为夷,把司空浔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这样一个打岔,他攥在手上的诛邪阵再也无法维持,红绳尽数崩断,阿鹏立刻跳进楼下的树丛,逃得无影无踪。
“啧!”
司空浔懊恼地锤了一下窗框,紧接着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是受了谁的帮助,惊喜地转身叫道:
“单绫罗!”
“真是,没我你可怎么办啊?”
单绫罗面色惨白地从床上撑起了上身,露出了一个微笑。她的身边,高铁长舒了一口气,瘫在了床边——
他刚刚看到墙缝里爬出了一只紫色蜈蚣,而司空浔又趴在窗框上动不了,把他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好在他急中生智,钻出来对床上的两个女孩子又是拍又是晃,好歹是把单绫罗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