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堪回首》应惘然

10、怀疑 夜

　　夜已深,云痕微笑着送走了喋喋不休的尤轻风,这才揉了早就听得发胀的眉心,面上依旧是如平日般的浅笑模样,向着书房走去。
　　伶俐的小童将屋内的灯盏点上，又送来了一杯新砌好的茶水，行了一礼，便乖巧地退了出去。
　　月上中梢。
　　书房内，一灯如豆，晕黄的光照着方寸之地，云痕换过衣服，寻着软榻半倚了下来，同样的月牙白色，裘轻带缓，比起白日里的优雅如兰，此时的他更多出了一份闲适，如此的闲适，却依旧掩不下他的如玉之辉。
　　他微阖着双眼，温雅的容颜在烛光中摇曳，许久，才透露出一两处细缝，那软榻旁，早有一黑衣男子立在一旁，表情静默，无声无息。
　　“少枫，如何了。”
　　“少主，那人不知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法，将整座房间笼罩了起来，既不能看到人，也无法听到声音，就连事先装入的窃听设备也无法使用。”
　　“哦。”明眸半启，“那今日这女子被换下来的衣物是什么颜色？”
　　“禀少主，那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是紫色。”
　　“是吗？”云痕的语气仍是淡淡，听不出任何的情感。少枫跟随他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的秉性，也不多言语。直等到对方将那星眸完全地睁开，才又继续了下文。
　　“根据今日的消息，此女子，极有可能是止国的穆宸三公主。”
　　“哦，是吗？”星眸中转过一丝兴味，极淡的精光扫过，瞬间消失于眼底，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止国自立国至今，每任帝王子息极为单薄，当今昭帝，膝下也仅有两女一子。两女分别是世代与皇族联姻的张家皇后所出的长女穆瑞长公主傅凝秋与有名的平民皇妃月贵嫔所出的三女穆宸三公主傅晚湘。那一子便是左相风家的长女玉贵妃所出的暮祁二皇子傅平谙。
　　三个皇位继承人中，三公主傅晚湘最为受宠，即使没有任何母家势力，却拥有了皇城四分之一的兵力。甚者，她可以随时出宫游玩。
　　此等殊荣，在止国皇室中闻所未闻，尽管反对声一片，然她的出游计划从未耽搁过，短短十年间，她已是游遍止国大小河川，在百姓中名声颇为响亮。
　　“此次三公主出游，与往常一样，共有十八辆相同模样的马车从都城出发，奔往各个方向。刻这一次，与公主合作的对象，是红楼。红楼斩断了所有的信息来源。所以，属下暂时也尚不能肯定此女是否是公主？”少枫沉吟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恩。”听了这话，云痕也是一怔。
　　红楼的大名，在遗梦大陆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仅用十二年时间，就坐上了天下第一情报所的交椅，就连鼎盛一时的丐帮，也无法掩其锋芒。无论是什么消息，若是红楼众人不想让你查到，那你就无法获得任何信息；同时，你若是付得起所需情报的银两，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能够查出来。
　　既然这一次红楼出手，那就没有了再察下去的必要。
　　“算了。你先下去吧。”
　　“是。”少枫了然地点了点头，“属下告退。”退字刚断，人已不在屋内。
　　屋内又归于宁静，云痕从软榻上起身，再次揉了揉眉心，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他不得不警惕，毕竟，要从断崖上到达谷底，途中必定要经过那人所布的池息阵。能在半空中保持坠落的姿势，又能够解阵的必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
　　这个女子，到底又是谁呢？若真的是三公主，这一步棋，又是否能够用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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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族之王。
　　从罗万四的口中，她算是得知，原来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离忧谷。本来按计划是从正门进入，谁知道杀出了如此强大的对手，想到那次从崖上跳下，如今再去回味，才略略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天，罗万四带着她从崖上跃下，仆一坠落，她就被一种深深的不安所包围着，罗万四倒是很自信，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但落到一半时，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脑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了般，快速得抓不到任何的痕迹。然而，就在那最后的一刹那，身体似乎是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右角朝着峭壁的某一点踩过去。不一会儿，便听见雷声阵阵，她习惯性地抬头看去，那上方，居然会有一张硕大的银网，而网上更是坠满了锋利的尖锥，也不知是由什么制成，从上往下看，竟是什么也看不出。正是由于她解开了机关，他们才能逃过这一难。
　　看罗万四的表情，他应该不知道这机关的事。
　　可自己当时的反映，就像这机关是自己做的一样。难道说。。。
　　她晃了晃脑袋，心底暗暗有了一个想法。
　　看着渐渐泛白的天际，总算将事情的前后全都连接了起来。一夜未睡，对于经常熬夜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既然天即将大亮，那也没有再睡的必要。她思索了一番，也就从床上爬起，决定出门透一透气。
　　“咚，咚，咚。”很又节奏的敲门声，每三次为一段，不轻不重，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下人。
　　“姑娘。”一红衣侍女走了进来，略略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女婢红娇，特来伺候姑娘梳洗。”
　　唯依轻轻点了点头，侧过身，让红娇将洗漱用具端上。待到洗漱完后，天也愈发明亮了起来。
　　“姑娘，让奴婢帮您梳头吧。”红娇的声音依然是恭敬的，双手垂立在身子两侧，眼眸低垂，静静地等待着唯依的回答。
　　“恩。”唯依也不推辞，生活在豪门世家，早已习惯了这些服侍。随意地拢了拢秀发，也就坐到了梳妆台前。
　　红娇立刻拿其玉梳，轻轻地挽起及腰的长发，问道:“姑娘想腰梳成什么样子的。”
　　唯依想了一下，说道：“不必麻烦，梳成一束即可。”
　　那身后的红娇听到了之句话，浑身一怔，拿梳子拿在手上半晌，却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唯依不知所以地回头，恰好撞见了她及其不可思议的眼神。
　　“怎么了？”
　　“没，没什么。”红娇立刻回过神，连忙掩去眼底的震惊，将梳子插入柔软的发丝之间，认真地梳了起来。
　　既然别人不说，唯依也自然不会去逼她，转过身来，由着她摆弄。
　　这副躯体并不是如何的倾国倾城，若说唯一可取的，便是拿一头乌黑的长发，清亮的色泽在晨光中泛着微光，顺滑的质感似乎连玉梳也承受不住，只一放上，就可以直梳到底。
　　唯依盘算着与上阳子的相见，也就不甚在意身后红娇复杂的表情。
　　此刻的红娇，心中却是百转了千回，十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不用麻烦，梳成一束就行。
　　一想到那个人，红娇的心中又是一痛，似乎，这个年轻的女子快与那个人重叠，如此淡然的表情，如此优雅的气质，可惜，那个人。。。
　　不是，不是，这个姑娘才十六七岁，怎么可能是她呢，就算是转世，也绝对不够。这只是巧合而已，绝对只是巧合。
　　如此这样暗示了几遍，心中终于平静了下来，只几下，就将头发梳好。
　　“姑娘，梳好了。请问姑娘要在何处用餐。”红娇将玉梳放回原处，又向后退出一步。
　　唯依透过窗子，随意地望过去，一座小亭子映入了眼帘。“就放在外面的小亭中吧。”
　　“是。”话音刚落，娇红便端起了剩下的水，如来时一般，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快一天没有进食，唯依也确实有些饥饿，也提起脚，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