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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绛色火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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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二少爷
“我曾经答应过你——相信你。所以我会遵守诺言……”丢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从书房到我的寝室其实并不是很远,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走的异常艰辛。
那个叫做“蔷薇”的女孩一声不吭的跟在身后,像个影子一般,让人总是不经意的忽略了她的存在。或许这才是她的追求吧:一生都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影子。
今天就算是过去了。虽然现在不过是早上8、9点的时候,不过对于我来说跟晚上8、9点没什么区别。
上官家上上下下都已经开始忙碌明天的宴席。从走廊处的偏窗向外看去,偌大的院子里到处都是来回走动的人影。也难怪他们的兴师动众,毕竟堙家是大陆上显赫的一方霸主,这次的会面不仅仅只是普通的走访,而是关乎到更大的利益,比如说堙家与上官家结盟什么的……
真是可笑到极点的场面——
养我16年的堙家,明天将会到16年来从不交集的上官家拜访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即将到来的这个情景的荒谬。只能无声苦笑一下,对着青天无语。
其实也不能怨别人,尤其是上官执,因为今天的这步局面我是早就知道的。早就有人将这盘棋局摊在我面前,让我选择下一颗棋子的落向。是我自己让事情发生至如此,又怎么能怪别人无情呢?
“Rose,你既然是从上官家的本家跟过来的,那应该知道二少爷的身世吧?”
像是迟疑了一下,身后断断续续传来女孩的声音:“回小姐的话……是。”
手扶着窗沿,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发生的一切,有种置身事外的快感。“那你说说二少爷是个怎么样的人吧,就你的了解。”尽量以唠家常的恬淡语气问出这个问题,我还不想打草惊蛇。
这次停顿的时间更久了些,我却意外的很沉得住气,一直静静的等候我要的答案。最终,女孩还是妥协了,想必她也知道我是不可能知难而退转开话题的。
“回小姐的话……就我所接触的二少爷……我觉得他是一个没有人类感情的人……虽然我知道我是个下人,没有资格去评价主子,但是既然是另一个主子问的,那我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Rose突然变得很健谈,声音里也有了生气,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能够解脱了似的。
她终归不过是个刚刚懂得人事的孩子,即使她小我只有两三岁,但孩子的本性是不能被周遭的环境所磨灭的。我一直坚信着这一点,不然我也不会冒险从她这里套话。
“是吗?我还想知道的更详细点,以一个未婚妻的身份去想了解自己未来丈夫的名义。”我这一把柴撂的正是火焰高涨的地方,我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女孩的声音就紧接着响起。
“既然如此,Rose就更没有理由包着藏着了。”她的声音有点微微颤抖,我知道那是激动过甚导致的。
我虽然诧异于她的反应过度,但在下一刻就没有什么不能被理解的了。
“Rose一直都向往着能和少爷说句话,哪怕只有一个音节也好,但是少爷除了和老爷还有张管家以外不和任何人接触。当然这只是在本家的时候……回国之后,少爷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能正常的交往。有时候我送茶水的时候,居然都能看到少爷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微笑。天,你能想象的到吗?那样的一个人居然也会笑?不,不是笑的问题。在本家的五年里,我一直都看着他呢,从没见过他有表情的样子。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想都没有想过!”
“鬼”一定是给这个女孩下了蛊吧?不然这么一个被从小驯养长大的忠仆,怎么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呢?连敬语都忘了……不过这也更能说明一点:女孩憋了这些话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能向别人倾诉一定很愉快吧?
理智有时候也是很可怕的东西,Rose在一番发泄似的倾诉后好像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激动的情绪在一霎那沉寂了。我几乎都能想象的到身后那张青灰色的脸有多么的扭曲。
“谢谢你的坦言相告。放心,我不会将刚才的事告诉任何人。因为那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故意说的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在消除她的戒心,因为我以后权杖她的地方还很多。
我用平生最和善的微笑来安抚她慌乱的心绪,直到她能坦然的正视我的眼睛。不是说过吗?——在我面前不需要摆出“我是一只狗”的神情。
我知道自己很卑鄙,利用她在上官执这根线上的弱点,抓住她的把柄从而掌握她这张王牌。相信从这刻起,我的消息来源又增加了一条。不错,我套的不是上官执那点小事,而是在套她这条不知水深浅的小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早在几日前就刮到了我的家门口,现在只需要打开门就可以了。
真要说起来,也就是在两天前发生的事。那是在我从堙家回来后的当天晚上,一群不速之客造访了我的“闺房”。
绛色火麒麟【1】
是夜。鹰奇私立学院。女生宿舍501室。
从堙家回来后我的心情复杂到了即将崩溃的地步。这次我是彻彻底底与堙家撇开了所有的关系,从今往后我的名字将从堙家的祖籍里清除,世界上将再也没有“堙伊伊”这个名字,也再也不会有“少小姐”这个称呼。这让我怎么能在一时之间平复翻涌的心潮?
今夜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风铃她们都回家去度假了。因为是私立学院,所以每一个人每三个月只能回家一次。我的已经用过了,而且还是在总协里度过的。记忆深刻的七天啊!到现在想起来都可以隐隐约约闻到血腥的味道、眼前也会朦朦胧胧的出现那一片茫茫无际的白。
如果那时死在那里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投胎转世,做个干干净净的新新人类了。
想到这,忍不住想笑出声,但嘴角刚弯到一半就凝固住了。身体足渐僵硬,冰冷从脚底板一点点往上蔓延。属于本能的意识占据了思考的空间,五官甚至都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
在僵持了将近两分钟以后,我猝不及防的对着空气大笑了一声:“既然来了就是客,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声音刚刚落下,本来除了我便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凭空出现五个黑色的身影。他们纷纷单膝跪地,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扶着膝盖,头恭敬的低垂着看不清容颜。跟白天……跟白天的情景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触景伤情,我竟没由来的鼻酸。
深呼一口气,压抑着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酸楚。冷着声音问:“你们来干什么?不用管老头了吗?”
“我们正是奉老主人的命令前来觐见少主子。”
“麒、麟带领十三夜士特来给少小姐助阵。”
前一个带着罕见的属于女性的阴柔之气,后一个带着强烈的属于男性的阳刚之气。但不由分说,都是曾经熟悉的声音。
“十三夜士?”我只听说老头重组了麒麟社,可没听说过他把传说中的十三夜士也召集起来了啊?
十三夜士——夜殀(yao)、夜残(can)、夜殇(shang)、夜殃(yan)、夜殉(xun)、夜殓(lian)、夜殒(yun)、夜殚(dan)、夜殣(jin)、夜殨(hui)、夜殡(bin)、夜殂(cu)、夜殆(dai)。
这是只有在传说中才能听闻的故事——麒麟与手下的十三夜士血洗江湖的故事。
“老主人说:‘江湖险恶,贼人当道,小人难防;绛色麒麟,再现江湖,护主周详。’麒麟社是因为少主子才重生的,今日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正式拜见我们唯一的主子。从今时今日起,麒麟社手下十五人只听命于主子一人,愿为主子奉献我们卑微的生命。”
“只听命于我一人?那老头呢?老头的话你们不会听吗?”
“麒麟社从出生起就只有一个主人!主人亡,麒麟亡!”另一个声音冷漠的回答。
“哈哈——好一个‘主人亡,麒麟亡’!”夸张的对着白色的天花板大笑两声,目光坚定的扫过地上的一干人等。“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收下你们的理由!老头不会没告诉过你们,我这生最讨厌的就是人不人狗不狗的奴才!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我是不会养几条狗在身边的。”
绛色火麒麟【2】
我知道在我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是在认输了,但是孤立无援、充当傻子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一条忠实的狗总比一根不会吭声的拐杖要好得多。”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这样说。
收敛起脸上不屑的笑容,陷入了长久的沉吟。在足够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后,沉声说道:“我接受。接受你们的忠心。……既然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那也别客套了,都起来吧,让我认认脸。”
先是前排的两人应声站起,然后是后排的三人陆续立正站好。
在那一张张过分俊秀的脸庞上我竟然没有读出丝毫属于他们那个年龄的记忆!
“左边的是叫麒吧?”过分阴柔的脸,我是应该有点印象的。
“回主子的话,我是麒。”麒抬起头对我坦然一笑,那明媚的笑脸晃得我差点没提起下一口气。
“呃……那个,不要主子主子的叫,我听得慎得慌。伊伊,叫我伊伊好了。”虽然我知道即使这么说他也不会听,但至少他会放弃“主子”这个称谓。
我的预想很快就得到了证实。麒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转过头对我微笑一下,说:“那我们改叫‘老大’行吗?这样也不违背主子的宗旨。”
如果我的手里有一杯白开水的话,我一定毫不吝啬的往这个正在说话的人的脸上泼。管他长得多花枝招展,也让他立刻枯萎凋谢。
抚顺坦了急促的呼吸,在一遍遍安慰自己这帮人去除掉打打杀杀、阴谋诡计之后就只剩一副空壳之后,艰难的蠕动嘴唇:“主子就主子吧,我听听也就习惯了。”不然还能咋办?这可是一帮不懂柔情的铮铮铁汉啊!
“有什么孝敬主子我的吗?怎么着也要献上个见面礼才像样子!老头不会没教你们这些虚礼吧?”略显局促的咧开嘴角,手一撑,利落的翻身上床。
左手支着脑袋,神态惬意的侧躺在自己用海蓝色包裹的细软床铺上。圆目微眯,斜着美眸细细打量着几米开外的五个相同夜行装打扮的男人。
“回主子的话,我们确实带了见面礼,而且还是关于堙家大少爷的消息。就是不知主子是否有兴趣一听?”麒阴阳怪气的且说一通,立刻惊起我身上鸡皮疙瘩无数。
这娃第一次见的时候挺正常的啊,怎么没几天就变太监了?
不过这种怪异的现象也可以说明一点:世界总是在变的,人更是在变的!
当然我想说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他嘴里刚刚提到的那件事——一件我已经想破脑袋也总有想不明白地方的事。现在,终于能有个解释了。
“你说说看吧,我随便听听。”神色漠然的回一句,且不知心里已经像是爆发了一颗原子弹般激动难耐起来。
麒朝着身后使了个眼色,随即站在后面的三人悄然的退出房间。在房门打开关上的几秒之内,我无意中看到了门口边上等候在那里的其余十三夜士的几人。想必在之前剩下的十人一直在门外守候着的,更或者他们只是有意散开来,包围了整栋宿舍楼以及这间房子,以确保麒麟社的行踪和麒麟社主子的安全。
在我分神的空当,麒已经组织好语言开始了漫漫夜谈。站在他身旁的麟静静的听着,小麦色肌肤的脸上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寒霜。但我却看得出,他的心情是不平复的,因为那双浓密的眉毛已经在不经意时悄然隆起。
绛色火麒麟【3】
在我还没出生前,□□是由一群以生死兄弟相称的年青人统领的。他们在乱世里创造了难得一见的和平时代。
但在这之后不久,不知道是因何变故,年青人们组成的最高组织解散了,他们各自分散开来发展了自己的事业。
其中,最令世人瞩目的就要属老大、老二、老四、小十六,这四位最具领导权威的“□□”。
“□□”里最神秘的老二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是生是死都是个问题。
排行老四的堙啸龙,本来是最有希望成为□□霸主的男人却突然选择继承了家业,当上了青龙帮的帮主,并且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有了自己的后继之人。
与他关系最好的排行老大的秦海一,年龄最大但实权不足的好大哥,在同一年创立了“鹰奇私立学院”,当起了教化育人的带头人。
而秦海一的亲弟弟,十六帮的龙头,组织里的老幺——秦十六也去了法国,一去就是16年。现在他倒是回来了啊!还带了这么一个大礼给我!
“秦十六从法国回来后,第一时间召开十六帮大会,声称青龙帮帮主遗失了十八年的儿子已经确定还存在于世,并且发下特令,全面搜索这个孩子。之后,迫于舆论、兄弟和总协以及另外一股不明力量的四重压力,堙家大少爷后天将被正式接回堙家的祖宅举行认祖归宗的仪式,并且在当天下午接受继承人的任命。……主人,您会去吗?如果您决定去,我们会全程护卫您的安全。”
睁开假寐的双眼,冲着紧盯着自己的麒疲惫的笑了笑:“我去干嘛?找羞辱吗?”
麒淡淡回笑了一下,便不再说什么。
这时,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麟倒多起话来:“主人,您没有想要问的吗?比如说……”
“比如说这个‘另外一股不明力量’是什么力量吗?”
“是。”他点点头,也就再不做声。
暗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揉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一边漫不经心的揉着一边有意无意的说着:“即使不问也能猜出来不是吗?想置青龙帮于死地就是想置堙家于死地,而想置堙家于死地就是想置老头于死地。那么现今有哪些人想要老头死呢?除了明显有对抗意识的总协,十六年突然回归的秦十六……还有一方势力在蠢蠢欲动啊!不!或许‘他’早就已经在采取行动了。”
“主人已经清楚是谁了吗?”
“麒,你是想问我要怎么对付那个人吧?”
“呵呵,是的。属下愚笨,主人明鉴。”
嗤笑一声,白了一眼那个犹自装傻充愣的麒麟社左翼。“不,我现在还不会做任何事。一切要看那个人后天的表现了。如果他继续做让我失望的事,那么我就再也不会心软了。等我的指令,后天……”顿了顿,心底的某处似乎还在因为某事而迟疑着。但转瞬又好像做了天大的决定般不顾一切了——到了这一步,谁也别想动动堙家的念头!
“……三日后,如果堙家的大少爷有想要拜访上官家的意图,那时你们大可潜入上官家把我带走。”
“是。”麒、麟双双恭敬的一鞠躬,起身后就想要离开。
“主人不早了,您先休息吧。请您务必记住,不管未来的局势会如果不利,麒麟社都会让您全身而退。以下是属下个人的见解:其实无论总协也好,青龙帮也好,堙帮主也好,秦家的兄弟也好,就连……‘那位’也好,您就是您,不是谁的候选人,不是谁的继承人,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侄女,更不是谁的……未婚妻!您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您自己。当然,麒麟社就是您,您自然也可以相信我们。……那么——晚安,我的主人。”
麒在说完这些不明不白的话之后便如来时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即使我也有相同的话想要告诉他。不过,没关系的,以后的时间还很长。我甚至有预感,他们将是我未来生命里唯一可以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
那么就悉心等待吧,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我的绊脚石,那么舍去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割舍
“小姐?您该回房了。”
“啊?噢。好。”礼貌的对着身后略显焦急的女佣微笑一下,最后望一眼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一丝落寞浮上心间。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回到卧房,早点已经安静的摆放在了墙角的桌子上。一杯牛奶,一盘五分熟的煎鸡蛋,两根火腿肠,外加两根我独爱的油条。
轻轻的皱起眉,叫住正准备离开的人。“Rose?”
“是的,小姐。”
“把这些东西倒掉,换一碗莲子粥来。”
“啊!可是……这些是二少爷特定吩咐厨房准备的……”
“要我再说一遍吗?倒掉!”
或许是被我突然强硬的态度吓到,Rose终于放弃了劝解,低低应了一声:“是的,小姐。”
看着Rose渐渐消失在门后的身影,眼眶突然有点莫名的发胀。
用一句话来形容我现在的狼狈样:自作孽不可活!
蜷腿坐在床脚,眼睛透过落地窗在不是很蓝的天空中漫无目的的游荡,尽情飘渺着自己已经疲乏到崩溃边缘的神智。
以至于身后突然出现的大活人都没有察觉到。
“你在生气吗?为什么要生气?这一切不都是你渴望的吗?你不是就在等这一天的到来吗?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我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让你称心如意?你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听话!”
这个人什么时候那么多话了?不会跟我在一起久了,就真被完全感化了吧?Rose说的话还有待考察啊!
或许是懒得回答,又或许是这些问题本就没有答案。所以我干脆一句话不说,任由他在那里“牢骚满天”。
聪明人的优点就是:不点就透。
说了一阵看我没反应之后,他就干脆也不浪费口水了,气哼哼的往我旁边一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好像在比谁能耗得过谁一样。
我是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者。
太阳从天边一点点的升起,又一点点的落到另一边。一天就在望天中度过。
这真是一点也不夸张,我们俩就这么一直并肩坐到了天黑。其间谁也没有多余的一点动作,就好像要看尽天荒地老一样对着天空发了整整一个白天的呆。奇迹吧!我也这么觉得!
晃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那个跟着一起充当了一天傻子的某位陪客。半是嘲讽半是敬佩的说:
“不错啊,挺有定力的,能一动不动的坐一天呢!想当初老头为了练就我这身定力,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呢!”
上官执的视线还是固定在窗外,说话的语气是像漂浮在云端一样不真实。“你很喜欢他,是吗?”
“啊?”‘他’是指老头吗?这人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哎,脑细胞又死一堆。“喜欢啊!喜欢的不得了,喜欢的恨不得他立刻就去死!喜欢的想立刻弄死那些想弄死他的人!”很矛盾吧,但是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能让他死的人只有我,除了我以外,其他想让他死的人通通都得死!这就是我堙伊伊的价值观!
一直注意着这个人会有什么反应,但让我失望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他还是淡淡的神情,好像任何事都不能引起他的分心。
再一次尝试到了失败的滋味,这让我很不爽!
而我不爽的代价是,大家必须要跟着我一起不爽!
“喂!你待够没有啊?快回你的房间去,我要睡觉了。……真是的,本来等一份早餐的,怎么等了一个大活人来了啊!”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在自言自语,绝对没有半点贬低人的意味哦!
我的个人想法如此,但那个人就不一定非要按我的想法想问题了。
只见他先是充满寒气的瞪我一眼,然后如一阵清风似的消失在了空气里。
在他的背影彻底隐没在门背后前,我可以感觉到,有一滴冰冷的泪正在从发胀的眼眶里轻缓的流出。它顺着鼻翼一直流到我紧抿的嘴里。
是苦的。
很苦很苦,苦的我的泪都决堤了。
上官执,你个傻瓜,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你就非要让我把你那双寒气逼人的黑眸作为最后的记忆吗!
离开
又是一个夜晚降临。
明日堙家的下任继承人、堙家大少爷、堙星痕就会带上堙家的诚意前来拜访久隐大陆深处的上官家。其目的众说纷纭,我也就姑且将它定为“□□世家的强力联盟”好了。
可惜,我是见不到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了。不晓得堙星痕知道我这个“花旦”不在场后,会是怎样一副神情。是哭吗?还是笑?
“主人,还不走吗?”
麒麟社!不愧是老头苦心孤诣、倾力培养的魔鬼组织,动作快的只能让人嘡目结舌。
“嗯,走了。”将手里的《哈利波特》重重的合上,随便往手边的枕头上一扔。这是前几天从上官执那里借来的,虽然我的法语还没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看看这种书还是能应付的。
“哎——”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个人会不会“全球通缉”我呢?我记得他好像说过,如果我再敢不经过他的允许离开,再见到我之后就会把我大卸八块吧?
“主人,您不想走吗?”
“啊?走啊,这就走了啊!”刚才是麒,现在又轮到麟来催了吗?
什么东西也没有带走,毕竟我来的时候就是两袖清风,走的时候也不能顺手牵羊吧,这样不好!
匆匆扫了一眼自己住过几个星期的卧房,固然是不想留下太多留念,可怎么讲这里也是我重生后的第一个“家”呀!
手扶着落地窗的玻璃窗沿,转过身想要再望一眼这个被我狠心抛弃的小小乐园。薄沙装饰的窗帘被从窗外吹进来的夜风一次次的吹起又落下,晃花了我的视线,不然怎么会都看不清了呢?
回转过头,将手按到麒肩上,麒立刻低头揽过我的腰,动作迅速的像是早已等的不耐烦。然后身体跟随着他的一个转身,再一个翻身,耳边“呼呼”的风声刚起,人已经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这次是不得不离开了!
“后悔还来的及,就算麒不肯,我也会送你回去。”
是麟?
麟低下头,让我看到他漆黑的眼球,如夜般的黑色。
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让他看到我蠕动的嘴唇。
他轻轻的笑了,伸手揉揉我的头发说:“不用谢。……我家里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看到你我就在想她会不会和你长得一样漂亮……”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在我还没反应前就突然在眼前消失不见了。
“主人!您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麒气势冲冲的拉过我的手,也不问我意见就忽然把我扛到肩上,以诡异的速度飞快在黑暗中前行。
“你……”刚才干嘛去了?
后面的话隐没在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中,而我迫于腹上传来的各种刺痛只能乖乖闭上嘴保持体力以至于不会立刻晕过去。在模模糊糊的记忆中,我确定自己除了被当包袱在肩上抗了几分钟后又被撂到车厢里,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跋涉。
在我昏昏欲睡、将死未死的边缘时期,总算到达了预定的地点。这里有十三夜士全天守候,保准一个苍蝇也别想靠近。
我的未来将要在这里度过吗?
答案is Yes!
一排废弃在荒野上的旧工厂,外表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见过的人、即便是想象力过于丰富的人最多也就能把这里联想成鬼屋之类的东西。它的构造跟总协的意义差不多,不,应该是跟所有□□的秘密会点都一个样。外面朴实无华,里面精雕玉砌。
房子的入口被半人高的杂草堵得只剩下一个窗口的大小,从我这个角度所能了解到的有关那个十米以外房子的一切,除了视觉方面黑乎乎的一片就只有嗅觉方面鼻子下传来的一股股让人作呕的霉臭。
“我说,我们要这么‘暴霜露,斩荆棘’的开进去?”倒退一步,尽量远离嗅觉方面的冲击。
“那边。”麟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十三夜士的其中一人已经打开了一个暗门,那里隐隐约约有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着。
麒麟社秘密基地
每两间房子的接口都是相互错开一米多宽,从侧面看过去就好像楼梯一样,参差不齐。而暗门就设在这一米多宽的空白墙上,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察觉到这里还有一方乾坤。不仅仅是因为构造奇特,更因为这里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被隐藏在阴影里,种种因素融合在一起,造成了人在视觉上的自然阻碍。毕竟人的肉眼是有极限的,而暗门的设计专门针对这一点进行了专业的研究。
麒在前面引路,麟紧跟在我身后,剩下的,除了上次见过的三位十三夜士的人跟着我们进入基地内部,其他人都各自守好自己的岗位。有在百米外设防的,有在五十米蹲点的,有在某个杂草堆里秘密监视的,反正是十三个人中的每个人都各自有分工。他们严密守护着基地的安全,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被夭折在襁褓里。
这点我完全相信十三夜士的能力。
在经过暗门的时候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其实只要靠近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门的附近有与周围景观不相符的特殊物质。如果我没有猜错,它们底下隐藏着的应该是高科技精密摄像头。这样想来,这一排仓库房的墙壁上应该都有这样的装置。
拥有这么精密的探测仪器还是要自己的人二十四小时亲自守着吗?麒麟的做事风格还真是像老头一样没有人性啊!
穿过暗门,先是平坦的路面然后是蜿蜒向下的密道。在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光滑密道壁上,间或一小段安装有一枚细小的荧光装置,想必刚才在外面看到的灯光就是它们发出来的。沿着楼梯往下走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路再一次变得平坦。凭感觉估计,这里离地面应该有三层楼高的距离。
这里的空气明显要比外面的清新一些,温度也保持在人体常温左右。除了路变成了宽敞的大道以外,连头顶也不知道何时多了很多东西。比方说:
一条条碗口大小直径的管子纵横交错的布满了整个壁顶,就好像一条条巨蟒你挤我我挤你的,挤满了两米多宽的顶面。
这场景真的不怎么能让人恭维,只看一眼浑身就起满了鸡皮疙瘩。
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问向前面领路的人:“麒,这头上的管子是干什么用的?应该不会是装饰吧?”
麒回过头看了看我,又抬起头看了看顶上,撇撇嘴说:“你问麟,这是他弄来的。”说罢又转过头去继续带路。
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不动声色的侧过头又问了一遍麟,麟倒是比以前好讲话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先前多说了两句话所以不认生的缘故。
“这是排气用的。”
“排气?不会是毒气吧?”边说边又看了两眼头顶蜿蜒曲折的管道,顿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麟不但没有否认,反倒很是赞赏的看着我说:“这算是你的第六感吗?……确实,这里的地形构造与一般地方不同,让人更加难以理解的就是这里远离地面十米的地方就会有毒气蔓延。这些管子的作用就是避免我们中毒所制的。”
“你是说……”慢慢的低下头,陷入了某种沉思,但在几秒之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如果有人想要强攻这里,就必死无疑吗?或是有人想要强行离开这里,也会同样没有生路!”
麒麟社的秘密基地,比十八层的修罗地狱还让生人感到恐惧!
“主人,我希望您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为您准备的。您无需害怕,因为这里是您以后的家。”麟仿佛看出了我的焦虑,回过头去前留下了这句话。低沉的声音里悲喜交加,让人无法琢磨出其真正的意味。
他比初次见面时更加让人看不透了,这就是麒麟社集训三个月之后的结果吗?
斟酌了一下,勉强应付了一句:“有劳了。”
从今日起,以后便是漫漫长夜下的漫漫长路。既然选择了这条不见阳光的夜路,那么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能回头亦不能反悔啊!
远方的讯息
一间很普通的房间,里面除了贴着墙面围了一圈的黑皮沙发,就是一张用报纸糊成的四方桌。虽然简陋但却意外的让人看着很舒服。
“暂时要委屈您了,这里和那里毕竟不是一个档次的。”麒用手指点点面前的桌椅,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较边上的一个位置。
回头看了一眼保持沉默的麟,摇摇头,说:“没关系,我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过一两年,可以应付的。”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地方坐下,重重的往后面的靠背上一靠,准备就此休息一会儿。
这夜都过去一半了吧,好像都没闭过眼呢!哎——突然觉得好累,身心都疲惫到一合上眼就不想再醒来。
“你们也休息去吧,我想在这里睡一会儿,有事也不要叫我,什么事等我醒来再说。”吵我者,死罪!
“是。”“是。”
“咔嚓——”门重重的关上,像一道玄关巨门隔绝了一切,隔绝了一切……
意识逐渐远离了神智,连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好像躺在云端一样。糊里糊涂中感觉有点冷,但过了一会儿好像又没有那么冷了。这种感觉我熟悉的,当初在TA那里时,就是这样的经历。
“谢谢……”迷迷糊糊中似梦似呓的向着那位好心人道谢,其实我也不确定那里是不是站着一个人在听我说“谢谢”。
等我醒来时,只看到四周黑乎乎的,周围静的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呼哧,呼哧。”就跟拉风箱一样,呃,我承认有点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睡之前明明是坐着的,等醒来就变成了躺着……我睡觉什么时候这么不老实了……
转转脖子,伸伸胳膊,这就算起床了。
从沙发上起来,拿掉盖在身上的不明物体,摸索着走向门。轻轻转动一下手里的铁疙瘩,一线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有些刺眼。
走廊里除了白灿灿的灯光就只有头顶那些让人想冒鸡皮疙瘩的管子。如果我没有猜错,走廊的尽头应该是麒麟他们休息的地方。
放眼看过去,那里好像是唯一隐藏在阴影里的地方。身体好像被看不到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的就往那里走去。
白色的门,白色的把手。里面似乎还有一阵阵人声从门底的缝隙处断断续续的传出来。谈话的内容一句比一句更加刺痛我的心。
“……你那个时候去见他了吗?”
“嗯……也不是我要见,毕竟我们是背着他偷偷把主人带出来的。是他来见的我。”
“……他知道?也是,这世上不可能有他想知道却又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说?”
“能怎么说?无非是让我们好好照顾他的‘伊伊’,这段时间道上会有龙卷风,在我们身边正好可以远离台风的据点。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
“不过,他说,等到风声过去了,他会带人来抢人的,无论用任何手段!”
“他……我现在是知道为什么当初建造这个基地的时候,堙老爷让我们把这里建成堡垒了,原来是他早料到会有那么一天吗?”
“嗯……麟,我们现在可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啊!绝对不能让他带走主人,如果主人走了……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存在的价值了……麟,我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麒……你……哎——”
背顺着墙面一点点的滑下,身体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抽离……嘴角一点一点的向上牵起……
世界在飞速的转变着,毫不留情的!肆意更改着熟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