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恩仇录》李若乾

2、乐父出山 “奉天承运

　　“奉天承运，州主诏曰
　　朕荷天眷顾，先祖之灵，应天顺人，登基帝位，在位三十余载，兢兢业业，惠养百姓。太子南宫钰秉心不孝，戕害兄弟，辱骂嫔妾，其穷奢极欲，令人发指，如此不仁不孝之人，岂堪国事，朕念其不足以当太子之位，特此废为庶子，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大凉十年一月十九日，原皇后曹婵氏被废而死，二十日，太子南宫钰被废。朝野惧惊，时局波谲云诡，朝堂人心惶惶，朝不保夕。
　　李公公合上诏书，嗓音尖利的说道：“太子爷，州主宅心仁厚，念在你生母曹婵氏已故的面上，就不把你迁居冷宫了。只是你从此一切用度都与奴才一样了，您这以后要再想锦衣玉食，坐享其成的可就不能够了。”
　　南宫钰心中一阵苦涩，却只是漠然跪着，不发一言。
　　李公公他神色呆呆便冷哼一声道：“贱奴南宫钰，还不谢恩”
　　南宫钰神色漠然，此刻听到太监的话便俯下身去说道：“谢州主隆恩”说完便要起身。
　　“啪”的一声，李公公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厌恶道:“贱奴南宫钰，你可知错？”
　　南宫钰骤然被打，心中惊怒不已，脸上被打的地方很快一片通红，又不敢躲开，只得生生忍下来。
　　李公公手下不停，一边扇一边阴狠刻毒地辱骂道“贱奴，竟敢以卑贱之躯辱骂贵妃，伤害兄弟，该死，你该死。”李公公满脸的皱纹像橘皮一样皱起来，小眼怨毒的瞪着他
　　旁边的小太监朱三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这是贵妃对你的惩戒，望你知错能改，
　　以后不再用心险恶，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以后可都改了吧。”
　　南宫钰被打得没有招架之力，他咬紧牙关，面色发青，只发出呜咽之声，身体的疼痛让他不能呼吸，再也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李公公打得累了，便尖细着嗓子向旁边的侍卫叫道：“给我打，贵妃娘娘的旨意，给我打到
　　他不能起来为止”旁边的侍卫一拥而上，对南宫钰拳打脚踢起来。
　　朱三在一旁谄笑道：“干爹，这贱奴肮脏卑微，贵妃娘娘给您交代这样的活，倒是脏了您老人家的手了。”
　　李公公轻哼一声，说道：“我哪里是为了贵妃，我是为我自己出口气”说罢往南宫钰身上啐了口浓痰。
　　“你可是忘了，昔日他母子得势之时是怎样待我？本公公像一条狗一样的讨好于他，他竟然嫌
　　我没骨气，将我贬至别宫，呸，狗眼识人低的东西，但凡他当时向州主提提我的好，我能一步步被人踩着，舔着脸往上爬？”李公公犹不解恨，又往南宫钰身上狠踹一脚。
　　朱三赔笑道：是是是，也该让他知道知道，得罪干爹是个什么下场，叫他活不成，死不了。
　　李公公眯起眼得意的笑道：“那可不是，行了，今儿我也乏了，回去吧。”朱三连忙跟上。
　　钟鼓寒重，厅堂昏暗，诺大的屋子里只剩南宫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面上紫涨淤青，身上皮开肉绽。
　　凄冷的冬雨绵绵不绝，枯枝败藤上依稀有乌鸦在停驻，厚重斯嘎的声音让人心生惶惶，恐惧难安。
　　朝堂鸦雀无声。
　　“滴...滴…滴…”是冷汗低落的声音，不时有大臣偷偷擦汗，都把头低到最底，没有一个人敢往上看。
　　大臣们分为四列，在那四列的中央是一口巨大的金色油锅，不时有太监往里加水，“嘶嘶”的油水往外飞溅，仿佛是地狱的钟声一般。
　　南宫雄手持九龙紫金杯，醉眼迷殇，明黄色的龙袍上尽是酒渍，面容却依旧俊朗，多年来声色犬马的生活并没有让他变得老迈沧桑。此刻他正将萧氏揽在怀里调笑谑浪。
　　萧氏红晕满面，娇声道：“州主，你看，大臣们都在底下看着呢。”
　　他目光凛然的往下一扫，群臣胆战心惊，冷汗如雨。南宫雄“哈哈”大笑：“朕乃天道，群臣皆为蝼蚁，又有谁敢多言？”
　　话音未落，便有一位身着紫衣头戴乌帽丰仪俊朗的臣愤然而出，目似喷火，厉声道：“州主
　　此言差矣，祸国妖姬在此，臣等安敢多言”
　　萧氏面色青白，心中愤恨不已，面上却楚楚可怜地啜泣道：“州主您看呐，司徒大人竟然这样折辱臣妾，臣妾乃州主嫔妃，折辱臣妾就是羞辱您啊，臣妾被折辱不打紧，辱骂州主，可是有损皇颜啊。”
　　南宫雄闻言勃然大怒，“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紫金杯摔过去，叱道：“大胆，司徒义，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僭越犯上”
　　司徒义的额头被紫金杯磕到，顿时鲜血直流，他毫不在意地把头昂起，继续说道：“后宫不宁，前朝不安，州主与皇后多年夫妻，伉俪情深，可萧氏进宫后却以妖言蛊惑，煽动州主废弃皇后，罢黜太子，东宫易主，朝堂骚动不宁，致使朝局混乱，众心难安，此乃第一大罪过。贵妃萧氏，勾结丞相谷梁，进献妖言，致使州主提拔奸逆小人而疏远忠志之士，更兼以诡异权术，构陷罪名残害忠良，每日以杀戮为乐，与商朝苏妲己有甚区别？此乃第二大罪过”
　　司徒义旁边的一位大臣用手拽一拽司徒义的袖子，悄声道：“司徒大人，您且少言几句，若继续讲下去，恐将有性命之忧啊”
　　南宫雄的面色阴沉冷笑道：“司徒大人，朕竟不知你对朕怨恨至此，怎么不说了？给朕说下去，”
　　司徒义朗声道：“贵妃萧氏，用费奢靡，殆虚国库，每日银子如流水一般送进后宫，农夫苦于徭役，将士苦于丁饷，此乃三。自古君臣一心，其利断金，今州主将群臣玩弄于鼓掌之上，殊不知这天下将要视州主为瓮中之鳖，池中之虾”
　　南宫雄垂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面上阴晴不定，他用手轻轻叩击桌子，似在思索，半晌沉声道:“看来，司徒大人还是个忠臣啊，你们还有谁是跟司徒大人一个想法的，都给朕讲出来。”
　　谷梁眼睛“骨碌碌”转了起来，他与司徒义乃多年仇敌，刚才司徒义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恼怒这老家伙多嘴多舌，自己奉迎贵妃干他什么事，还在那里夹枪带棒的辱骂自己，不过万一州主听信了他的话，怀疑与他，眼下正好是个好机会，自己替司徒义求求情，兴许州主就疑虑全消了，自己又卖他一个顺水人情。即使州主怨恨司徒义，自己的话更是顺水推舟，趁此机会一举除掉司徒义，岂不是一举两得，况自己只点到为止，州主也不会怪罪于他。心下料定，便坦然而出，跪倒在地，说道：“禀州主，司徒大人兴许是一时鲁莽，才说出了大逆不道之言，还请州主看在他一片忠君之心的份上，宽恕他这一次，也显现出您胸怀宽广，圣情宽厚。”
　　南宫雄脸色铁青，怒骂道：“胡说八道的东西，朕的行为举止居然到了你来置喙的地步，朕看是平时对你们太好了，来人，给我拖进油锅。”
　　强悍的侍卫上前，一把拖住谷梁就要往油锅里扔，奔腾的热气瞬间将他的眉毛烧焦，谷梁吓得拼命挣开侍卫的手，浑身发抖，跪倒在地，不停的说：“臣有罪，臣有罪，臣再也不敢了，求州主饶了微臣”
　　萧氏虽然对他替司徒义说情十分不满，但谷梁一倒，她再无依靠之人，便赶忙娇声恳求南宫雄饶恕谷梁。
　　南宫雄见状便收敛怒容，说道：“谷梁罪大莫及，姑且念你对社稷有功，便饶恕你这一回，只停职一年，罚俸两年，至于司徒义，”他眼中的杀意如利刃之光一闪而过，轻轻道：“凌迟处死。”
　　谷梁深深定了下神，他知道，自己的脑袋终于保住了。
　　司徒义被侍卫拖了出去，口中犹自喊道：“南宫雄，我大凉的江山就要毁在你的手上了，南宫雄，你个不仁不义的君主”他仰面朝天大呼，痛哭流涕道：“天啊...天...我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啊？”语罢拼尽全力向朝堂中央跑去，侍卫们没想到司徒义会突然暴起，都呆在那里。
　　南宫雄大声呵斥：“来人啊，给我把这个逆臣斩于庭前”萧氏惊恐不已，连忙趴下身子钻到椅子后面，头上玉钗倾斜，发髻凌乱。
　　司徒义径直撞上朝柱，“轰隆”一声，司徒义猝然倒地，头破血流，双眼仍然怒睁着，那怨恨之色似要诅咒这阴暗昏乱的朝堂。
　　萧氏早已被南宫雄从椅子下扶起，缓坐片刻，仍然惊恐不已，身子微微颤抖，双唇发白。
　　南宫雄余怒未息，怒道：“给我把他拖下去，分尸示众，头颅挂在城墙之上三日，至于家人么”他沉吟片刻，说道：“夷灭九族”
　　左右站立的侍卫一拥而上皆上，拽着司徒义的胳膊将他拖出去，旁边站立的大臣不忍直视，都避开了司徒义恨毒的双眼。
　　南宫雄这一招杀鸡儆猴一出，群臣俱寂，没有一人敢站出来讲话。
　　南宫雄满脸倦意的打了个呵欠，说道：“尔等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
　　左边一位年轻俊秀的大臣突然躬身而出，俯身道：“禀州主，臣有本启奏”这位大臣便是方才用手拽司徒义袖子，企图阻止他讲话的人
　　南宫雄玩味的笑道：“哦？公孙徒，你平时寡言少语的，今天怎么突然出来说话了？莫非是看朕以雷霆手段处理司徒义心有怨言吧。”
　　公孙徒微微一笑道：“臣不敢，州主乃真龙天子，九五之尊，雄才大略，气吞江河，臣凡人卑贱之躯怎敢与州主神灵之体冲撞，臣此次出言，只为二皇子入学之事”
　　南宫雄闻言大悦道：“即使如此，你可具本讲来”
　　公孙徒恭恭敬敬的说道：“臣看二皇子南宫尚青少年英姿，敏而好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然，若无良师益友作伴，日后必然泯然众人，致使明珠蒙尘，殆致终身之恨，二皇子今年方十五，应为其择一良师，担任太傅一职。”
　　南宫雄挑起眉头，沉思起来。
　　旁边的萧氏听得愉悦，此番之话正和她意，青儿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师傅好好教教他为君之事了，不然以后南宫雄驾崩，青儿也不好接手朝政之事，便沉吟道：“那依公孙大人之言，谁堪当太傅一职？”
　　公孙徒淡淡道：“臣便寻朝堂，只云止将军与谷梁二人而已”
　　话音一落，云止与谷梁都心如擂鼓，两人一人是宰相，一人是大司马，皆独揽大权，重兵在握，倘若此刻被授予太傅之职，以后再想掌握生杀大权就难了，太傅名虽尊贵，实无权利，说难听的，就是个挂名虚关，而他们白手起家，在权利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样的权倾朝野的地位，怎么能说下来就下来了。想到此，两人皆心中惊惶，身影微微颤抖。
　　南宫雄扬眉示意公孙徒继续讲下去。
　　公孙徒接着道：“然，臣思虑再三，发觉大将军难以担此重任，一则，大将军多年戍守边疆，此乃国防大事，百姓之宁和，君主之安危皆系于此，若今使大将军弃边疆之安危于不顾而独传道受业于二皇子，岂不是舍本逐末，因小失大么。二则，大将军出身于武将之家，雄才大略，英勇无敌，但大将军却疏于文墨，虽胸有沟壑，腹有乾坤，满腹伟略却不懂如何教于旁人，此乃二。且谷梁大人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臣长虑顾后，天下唯有谷梁大人可堪太傅一职，望州主慎重考虑，勿要使二皇子勤于玩乐，荒于学业，殆致终身之恨啊”
　　白止将军闻言下方定，连忙举起袖子擦揩额头的冷汗
　　萧氏先前听得公孙徒说南宫尚青的学业一事，还以为他是真心为她的青儿担忧，谁直讲到后面，竟要谷梁来当青儿的太傅，到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公孙徒分明是要让谷梁下台来削弱她的势力，想到这，她心中恼怒不已，咬牙切齿，恨不能去扒他的筋，抽他的皮。
　　老匹夫，你敢跟我作对，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压抑着愤怒，冷笑道：“司徒大人言之有理，只是你似乎思虑不周啊”
　　公孙徒似乎早已料到萧氏会拒绝，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她的反击，他微微一笑，镇静自若的
　　说道：“臣或有思虑不周之处，还请贵妃明示”
　　萧氏淡淡道：“公孙大人只念白止将军戍守边疆之事，是否忽略了谷梁大人乃朝中丞相，国之栋梁？若谷梁为青儿学业一事而怠慢了朝政，岂不是国之祸事？”
　　公孙徒目光低垂，一副十分愧疚的模样道：“微臣愚钝，竟只想到将军戍守边疆而忽视了丞相之事，臣罪该万死，差点殆误社稷”说罢弯腰，长缉于地。
　　萧氏心中得意畅快，淡淡一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人此后料理国政，万不可如此懈怠，以误国事”
　　南宫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遗憾”，方才公孙徒的话确实也说到了他的心里，他虽然对南宫钰无甚父子之情，但对南宫尚青却是百般怜爱的，所以公孙徒此番言语他是略有赞同的。
　　公孙徒观察着南宫雄的神色，上前一步，继续说道：“贵妃方才所言，却是微臣疏忽了，不过微臣有一主意，若圣上纳之，便可两全其美。”
　　南宫雄闻言身体前倾，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有何主意，但说无妨”
　　公孙徒说道：“臣知一人，可代丞相料理朝政，且臣断言，用此人，可保天下太平，此人现在正在殿外等候召见，州主可宣他入朝觐见”
　　南宫雄举起酒杯，饮一口美酒道：“来人，将殿外之人请进来”
　　太监大声道：“宣殿外之人觐见”
　　只见一位面容儒雅，丰仪美髯，头戴青色布帽，身穿白色长袍，脚穿云履的中年之人，从群臣之间潇潇洒洒，徐步而来。
　　南宫雄一见此人，便大惊失色，喜不自禁的说道：“先生，怎么会是您？”
　　谷梁笑容满面的凑上前说道：“十年前先生云山不辞而别，州主记挂在心，每每差人去寻，谁知先生仙迹难寻，此一别，竟十年未曾寻到”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云山之别已有数载，州主如今可安好？”
　　南宫雄叹口气道：“白云悠悠，恍若千载，先生的谆谆教诲依然历历在目，朕每每思念先生，却遍寻不得，不知先生云游何处？”
　　中年男人淡淡说道：“云山深处，茅屋草舍，一席竹塌，一张净几，赏风吟月，怡情之举，沿街卖药，尚能温饱。臣此番出山，皆为公孙友人所托，且臣挂念学生，便进京入朝。”
　　南宫雄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学生每每念及那段凶险岁月，便感恩先生的教诲之恩，只是先生此次进京，便留下来为学生料理朝政，学生愿以黄金千两，锦衣珍宝聘先生为国之栋梁。”
　　中年淡淡一笑，并不推辞道：“即使如此，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左边站立的几位大臣都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一位年轻的大臣好奇道：“这中年之人究竟是谁？怎么一来就引得州主如此愉悦？”
　　旁边年级稍大的文臣斜睨他一眼说道：“我说欧阳贤弟，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是刚入朝没几年不知道，我可是已经在朝里做了十余年的官了，这中年之人真名已无从得知，大家都唤作乐父，是州主还是皇子时的太傅，那时候老州主宠爱次子吴王，想要废黜州主，是乐父等人一路包举，加之吴王突然病故，老州主才打消了废黜之意，后来州主登基，在之后两人一齐去云山巡游，乐父突然不告而别，这才没了他的消息，以至于后辈竟没几个知道他的。”
　　后面的一位大臣听见他们的谈话，便凑上前问道：“李大人，敢问这乐父为何要趁风华正茂
　　之时骤然归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李大人正说在兴头，见有人来问，便要回答。
　　早有一位大臣垂下头低声道：“众人皆说是乐父厌倦了官场追命逐利的生活，才归隐，但是，”说到这，他往左右一扫，神秘的说道：“我认识一位在“苍鹰”里做事的侍卫，他犯错被处死时曾告诉我，乐父与州主曾在云山经历了一次及其凶险可怕的暗杀，而那暗杀之人，在搏斗之时，偶然间袒露左臂，他看到有鹓雏的图案”
　　后面的大臣闻言心下霎时如雪光彻亮，鹓雏，与凤凰，鸾是一种兽类，传言上古神灵擅于驱使鸾凤来行云作雾，因次每代君主都会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暗卫来驱使，每一位暗卫的左臂上都有鹓雏的刺青，遇水不化，遇火不褪，每一笔都深
　　深地刻进骨髓，终生不掉。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鹓雏现，州主之心也是昭然若揭了。想到这，他不禁抬头向上看去，朝廷外几缕昏暗的光线照在南宫雄的面容上，竟显得阴美惨白，宛若摄人魂魄的妖物。他心中恐惧，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公孙徒见南宫雄与乐父闲话已毕，便上前朗声道：“禀州主，既然乐父已归朝，那丞相的朝政之忧也就没了后顾之忧，还请州主尽快定下二皇子太傅之事”
　　南宫雄点了点头道：“爱卿所言有理，就依你所言，着谷梁暂且卸去丞相一职，任左丞相兼二皇子太傅，乐父任右丞相，代理朝堂政事，今天就到这，退朝”说罢挥袖出朝。
　　萧氏原本心下仍有不甘，现在见木已成舟只得讪讪罢却，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路过公孙徒时还不忘用阴毒的眼神剜他一眼
　　谷梁浑身发软，一下跌坐在地喃喃道：“完了”他戎马一生，算计别人也算计自己，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他的强项，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送走了终生之敌司徒义，本以为以后可以高枕无忧，最后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臣不费吹灰之力给葬送了。他抬头望望天，乌云密布，似乎那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心如死灰地叹口气道：“大凉的天，终于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