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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外头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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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舒窈把座位换到了陆展的前面,她给出的解释是待会儿老师过来要教她读书,怕打扰到陆展。陆展有些懵,不过想想也算合理的就没说什么。
接下来就只是安心等先生过来了。
向先生又迟到了。说好的时间是巳时一刻,老师直到巳时三刻才出现在门口。到了之后她就站在外边,不说话,也不进门。守卫都疑惑了。
韩舒窈抬头瞥见了,连忙起身去迎接。
向先生脸色不太好。
韩舒窈:……
把向先生带到自己的座位处时,先生看了两眼开始整理仪容仪表,然后和韩舒窈面对面坐下。韩舒窈看她两手空空,以为她是对授课十分有信心,翻开书准备听讲。
向先生却说起了别的话题。
“我从前在大户人家的府里教学,都是吃得好住得好。我那会儿可没想到会有一天沦落到这种地步。”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只有韩舒窈能听到。
韩舒窈并未接她的话,却不妨碍她继续说下去。
“不仅吃住得自己解决,”向先生又转着脑袋四处看看,“连上课都是在这种地方。”
韩舒窈打着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的主意并不在意,她本就是十分能忍的人。可是看着这位先生似乎还没有开始上课的意思,只好道,“先生,我们当日都谈妥了的。”
向先生的反应显得她好像只是在忆往昔,她摆摆手,道:“开始上课罢。”
韩舒窈道好,向先生却没别的反应了。
韩舒窈抬头看她。向先生横眉竖眼的,似乎是在愤怒。
向先生看看她的脸,又做出伸头看她凳子的举动。韩舒窈不明白。
向先生:“哪有老师和学生面对面,同桌而席的道理?”
哦。
韩舒窈就站起来。
向先生满意地点点头。韩舒窈以为这行了。
向先生:“姑娘已经及笄,是能嫁人的年纪了。《女诫》是教你在言行的圣书,尤其是在夫家之时。”
韩舒窈点头表示知道了。
向先生话锋一转:“不过我今日没带此书,今日就学宋尚宫的《女论语》罢。”
韩舒窈:?虽然之前说好了从《女诫》开始学,而且她私心里也更想先学和“夫家”有关的《女诫》。但这《女论语》亦在女四书之列,早晚都要学,她也没什么异议。只是,“先生,我今日没拿书,可否给学生片刻时间去买书?”
向先生皱眉数落道,“来学书却不拿书,你……”又仿佛要彰显自己仁慈一般,她提高了声音,“也就是我,不会罚你这种不带书的顽劣,去吧去吧。”
韩舒窈面上不显,在心底叹口气。她此时怀疑自己是请了以为假先生,却还是道,“多谢先生。”
韩舒窈离开后,便剩下向先生同陆展面对面坐着。
陆展抬头看这位先生的同时,向先生也在看他。
向先生不太确认面前这位的身份,但观他穿着,应不是普通人家,便整整额发,调整姿势,露出个柔弱的笑来。
陆展却在想,这位先生似乎不大好相处,不知韩舒窈可有不适应。虽没注意到她刻意的笑容,但还是冲她点点头。
韩舒窈很快拿着书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正常教学了。
不过韩舒窈总感觉向先生讲话的时候是掐着嗓子说话,就…不太舒服,不过并不是不能忍受。还有就是,《女论语》开篇为《序传》,向先生直接忽略了直接讲了《第一 立身章》,可能是是觉得不重要罢。
随着向先生往下讲,韩舒窈发现,这位先生讲课的速度和忆往昔时说话的速度完全不一样啊。
慢,是在是太慢了。
待到哺食,也是约定好的放学时间,《女论语》的《第二学作章》才学一半。韩舒窈数了一下,算上标题,一共二百来字。
向先生讪笑一下,“这不是觉得你是第一天麽,怕你跟不上。”
韩舒窈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辞。“今日,辛苦先生了。明日,亦请先生指教。”
向先生:“哎,讲得入迷这都到饭点了,为了赶过来,今日朝食都没吃呢哦。”
韩舒窈明白了,这是想让她请饭吃呢。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便请她一顿饭。
请在了玉食楼,向先生点了不少。韩舒窈有点荷包痛。
饭后,向先生喜笑颜开,夸韩舒窈是她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韩舒窈受了,然后道:“先生夸早了,我其实顽劣的很。”
向先生正在兴处:“哦?你哪里顽劣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韩舒窈:“即便是没上学,学生从前也知道要守信。”
向先生的脸色垮下去。
韩舒窈接着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希望先生明日不要再迟到。还有,可能是先生觉得《序传》不重要,但学生希望明日先生可以讲讲那段。以及学生虽不聪慧,但也不算太笨,先生可以讲得快些。”
向先生的脸红了,是羞亦是怒。她压低声音道:“我是看你那丫鬟可怜,在那低声下气地求人,才来这一趟,才肯教你这个学生。你先是不带书本,后又顶撞先生,我教书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差的学生?”
?
刚开始不解释是觉得没必要解释,但这会儿她道:“我没带书是因为先生说要从《女戒》学起,今日却没按计划讲起《女论语》。学生没有顶撞您,只是向您提些建议。”
向先生:“我教书从来这样,你若是不能接受,我明日便不再来了。”
韩舒窈:“学生顽劣,先生管教不来。不来便不来罢,只是这银子……?”谈妥那日,韩舒窈付她半个月的银钱。
向先生一副“进我兜里的钱哪里有再掏出来的道理。”的样子,没回话,起身走了。
韩舒窈跟在后边,“您仔细想想,明日我等您消息。”
向先生回家后赶忙翻箱倒柜找出自己从前的书。她本是想休沐日看书备课,哪成想当日有公子邀她参加雅集,她去了之后还喝了酒。那酒当时不显,后劲却很大。回家之后头疼半宿才睡着。这也是她今日迟到的原因。
她从柜里拿出女四书。四本书,都不厚,薄薄的,都翻烂了,边角都卷起来。她盯着这书,盯得鼻头泛酸,双眼发涩。外头不知道有谁家的小孩儿在哭,她差些哭出来。只睁大了眼睛,仰起头,幻想以后飞黄腾达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她拿着《女戒》,死死盯着,最终还是翻开了,只是看了不到两页就又合上,转而去看《女论语》了。
韩舒窈别过向先生后去了萍姐的估衣铺,到的时候已经关门了,就转悠着去了萍姐的家。碰上了急急忙忙的阿满。阿满见到她就放心了,跟她汇报今日的成果。
“我今日在估衣铺看铺子,萍姐在家琢磨。萍姐跟咱们不大一样,一日三餐,这会儿正要吃晚餐。小姐,您吃了吗?”
韩舒窈笑着说:“吃了。”
阿满:“我就说,小姐怎么回来的有些晚了。”
到了院子里,还有个半大的孩子。
阿满道:“是小盛。”
萍姐出来招呼他们,“都进屋,都进屋。”
萍姐,曹民,小盛,阿满四人围着桌子吃饭。韩舒窈坐在旁边看他们。
萍姐给她一个山楂果,韩舒窈尝了一口,酸的倒牙。
饭后,萍姐把韩舒窈、阿满二人带到灶台前。韩舒窈看到萍姐盆里扣着的东西就知道她成功了。阿满想去收拾饭桌残局,萍姐一把拉过她,“不用,等老曹回来了他收拾。”
曹民先是把小盛送回家,又回来收拾锅盆碗筷。耳边是三个女人的嘀咕声。
搞好了小食,三人正在商量要从哪天开始做买卖。曹民想插话,叫到“夫人!”
萍姐都不扭头看他的:“女人家的说话,你捣什么乱啊?”
曹民就不说话了。
韩舒窈、阿满:“要不,还是听听姐夫想说什么罢?”
曹民嘿嘿一笑,跟他五大三粗的身材一点都不符,道:“我没事,就是想叫叫我夫人。”
萍姐翻个特别明显的白眼:“我就说他是要捣乱吧。”
说到日期,萍姐觉得东西今天做好了明天就可以开始卖了。早卖一天是一天,早卖早赚钱。
韩舒窈觉得不行,人家酒楼开业,小孩儿取名,都得算算挑个好日子。自己这份事业也得挑好兆头。然后又说了玉食楼蟾宫折桂的例子,说是要给小摊起个好名字。她道:“咱们也叫蟾宫折桂就显得有点刻意了,不如就起个俗点的名字——金榜题名,大俗大雅!”
萍姐听了觉得有道理,冲她伸出大拇指。
阿满也点头,韩舒窈说什么她都点头。
韩舒窈:“那现在就是谁来写这几个字呢?”
“你让我去菜市场跟人吵架行,这个,我不行,我没学过。”萍姐直摇头,她想了想接着道,“我家老曹读过两天书,要不让他试试?”
曹民听了,差点把头摇成拨浪鼓。
萍姐再一想,也是,曹民都多少年没摸过笔了。
韩舒窈底气不足道,“那我回家后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