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市局》兜巴星

40、未知危机的潜伏

　　沈公子将杨茗茗的身子轻轻地放坐在黑色的轮椅上，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道：“我待会再过来看你，要听护士的话。”

　　杨茗茗不满地挥了挥头上的手，翻了翻白眼，无奈道：“沈公子，摆脱你别当我是三岁儿童，好不？”

　　“呵呵…”沈公子声调低沉地嬉笑了起来，接着说，“即使你不是三岁儿童，智商也仅只比其高一点点而已。”

　　“沈公子！！！”杨茗茗不单是争气了眼睛狠狠地看定他，眉头紧皱，粉嫩的颊肌斜上方朝上扬了一扬，怒斥道。

　　“好了好了，不惹你这个小刺猬了，去吧。”沈公子收敛了一下肆意的笑容，道完后仍不得不使劲咬住嘴唇，免得再次冲她笑出声来。

　　等到杨茗茗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走廊上时，沈公子原本显现的笑意霎那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便是潮湿的寒冷，围绕着的似乎是孼风怒吼的可怖气旋，冷漠地掏出手机，随意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谛，调查今天13点于海欣街疾驶的红色宝马760Li的主人是谁，他极有可能是‘十二宫’的其中一个成员。”

　　“哇塞，沈老大啊！这个你也没有那辆车的车牌号码，我怎么调查？”电话那头的人抱怨道。

　　“怎么调查？哼！只要侵入那区域的交通电子监控系统，就可以轻易查到了，别告诉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沈公子冷哼了一声，对于那名叫谛的男子暗喻性提出的要利行为不揪不睬。

　　“看来那个人真的惹毛了你啊，沈老大。All right，待会我就将视频和资料发送给你。”谛深知沈公子这一次是彻底的火了，冰冷的词气很是稀罕的，更何况会是用在他们这般出生入死的兄弟身上。

　　“谢了，谛。”

　　“别给我来这套，就这样先了。”

　　挂上手机后，也就朝着替杨茗茗治疗伤口的房间走去，不意外地看到她一副苦瓜的模样，紧皱的眉头，紧咬下唇以防痛得发声，因疼痛而憋红了的苹果小脸，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子。

　　此情景虽是意料之中，但沈公子仍是止不住心中的丝丝疼痛，倘若是他迟了一步，那么…就不可想象，想到此，地狱的毒焰骤然在他双眼凝聚而起，巨大的愤怒与恨意似乎要烧尽那个肇事者，双手握拳，用力之大，之深，可从双拳表层面上浮起的一根根咆哮的青筋证明。

　　视线望及门口处时，便接触到沈公子狠鸷的双眼，顿时使杨茗茗冷的毛骨悚然，而一转眼间，他的双眼便又是略带戏谑的味道，觉得学业在全身中忽然暖和起来。

　　“沈公子！”杨茗茗忽然蜜桃小唇一启，向他微微一笑，口露贝齿，苹果小窝约隐约现，对他摆设了一个过来的手势，“过来一下。”

　　沈公子不动声息地走了过去，看似平静如无风无浪的海面，实则内也的热血在全身中忽然腾沸。

　　“干嘛？”人有时候就得要将真实深深地藏在心的创伤中，默默地前行，用说谎做为他的前导。

　　杨茗茗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刚涂上了药水的双脚难免还存着零零星星的刺痛，一时站定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便被眼看手快的沈公子扶住了向前倾的身子，“小心！”

　　在沈公子担忧的凝视之下，杨茗茗也不觉得扶了扶他的手臂，借此躲开了能够接触他目光的机会，只听得他纵声笑道，“哈哈，你果然还是这么笨手笨脚。”

　　杨茗茗颇有些窘涩了，对他瞪了一眼，倒暗笑自己的怪异，已而，白净的脸色不禁地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绯色薄纱，喃喃地道：

　　“刚才，真的谢谢你沈公子。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已成为车下亡魂了。”

　　沈公子忽然“噫”了一声，似在自言自语地道：“稀奇了，你居然跟我道谢呢！” 而后，他便也抚摸了一下她头顶上细软的头发，黑亮的双眸愈发的显现出诗化般的温柔，即使掩饰的再深沉，仍旧是透露出心血中那份异样情感的潮荡，微笑道，“傻丫头！”

　　“茗茗！”本也安静与温馨的一副画面，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呼唤声给撕裂开来了。

　　只见耿文晔心如焚地走了进来，凌乱的发丝，焦躁不安的神情深深地注视着房间内的杨茗茗，似乎眼中只有她，视沈公子于无睹，急忙中替代了沈公子扶住了杨茗茗的身子，在她不见到的某一处暗暗地推开了沈公子的手。

　　沈公子双眉一锁，淡漠地看着耿文晔，对他的底下行为倒也不作声响。

　　耿文晔的突然介入让杨茗茗一时适应不了，本也想说句安慰性的话语，然而她的笑脸一上脸，她的话一出口，却即刻变为空虚。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耿文晔顿时觉得心中浮起了淡淡的害怕与苍凉，眼里发出忧疑的光，显系他自己也觉得不寻常了，为了隐丏这分光芒，他倏然抱住了杨茗茗，企图让她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份灼热。然而，在杨茗茗未曾发觉的地方，他冷冷地凝睇着沈公子，深处随着有一群磷火似的眼光在闪动。

　　一手按着杨茗茗的后脑，一手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颤抖的嘴唇陆陆续续地吐出了让人怜惜的词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

　　杨茗茗定了定神，缓缓地伸出了双手，回抱住耿文晔略微颤动的身体，“害你担心了，对不起。”低微的声音里，含着无限的愧恧。

　　如梦初醒似的耿文晔不再犹豫，用双手捧住杨茗茗的头，深深地覆上了她那张蜜桃般的小嘴，她也不作反抗，那是长长的、深情的一吻，吻得肆无忌惮，吻得忘却身边的人和事，里面包含了无数埋进心底表示爱情的话语。

　　杨茗茗觉得他的手臂越来越重地压着她的手臂，这男性的力量狂野、强烈，似乎透着柔情蜜意，又似乎想要猛烈地烧尽她的激情，使她感到如醉如狂。这一吻驱散了杨茗茗的此刻的理智与感知，让她遗忘了身旁的沈公子，没有注意到他沉重地后退几步而踱出房间的动作，更是对耿文晔微扬的嘴角与轻嘘一口气而无所留意。

　　沈公子在走廊的窗口边缘沉默着，指间夹着香烟，低了头，想着，星点的烟火在微微地发抖，似乎那份发抖可以不绝地蔓延至心头上的那块肉上。

　　人一旦陷入爱情，变成了骗子。
　　——作家Harlan Ellison

　　即使隔着的是一块防爆的玻璃，但是逯璃和李馨儿已经充分的意识到今天会是一个不能言语而又特别的日子，她们似乎有共识的打了一个寒噤，她们也许知道，她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带有滞重悲哀气息的厚障壁了。静静地分别坐在那个厚障壁的两边的人，也都说不出话，全然不动，仿佛石像一般。

　　李馨儿大约只是觉得不妥，却又形容不出，沉默了片时，便拿起厚障壁上的通话仪器。见此，逯璃也便随之拿了起来，沉静地注视着李馨儿，脸上现出痛苦和凄凉的神情，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却是沙哑而虚弱的声线。

　　“馨儿，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听此，李馨儿本也苍白的脸色再无哪处可以显现出此刻她心底的那份悲凉麻木，足够的分量已经可以罗织起一张无边的灰网，呼吸死寂一般地进行着，合闭上眼睛，似乎想要定神消化方才逯璃所说的那一句话。

　　“从陷进去的那一刻，我就预测到今天的结果了。”

　　“馨儿…”

　　“别忘了，死亡赋予生命价值以衡量的尺度。”绝望而平淡的声调透露不出一点害怕的味道。

　　当生存成为奢望，毁灭成为必然时，她唯有用最果断的燃烧来彰显出自己的生命价值，她不愿自己的生命就是一潭死水。所以，她对于当初陷进去的不理智做法从不后悔。

　　“我会记住你的，永远！”逯璃惶惑了一会儿之后，嘴角深深地下垂，似乎在隐丏着巨大的痛苦与悲哀。

　　“谢谢！”李馨儿的眼圈有些发红，似乎要下泪，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忍了下来，苍凉而真挚地对着逯璃微笑道。

　　逯璃已经不记得自己如何窘急地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又如何错错落落地走到大街上。她只知道她很觉得头眩，忘却了方才的对话，再息了对未来十几个小时的预测，歇息了一会，倒居然有点平稳了。

　　面无表情却奇异地苍白，打了个电话作了一番报告后，便重新盲目而快步地走在大街上，仿佛要从一种沉重的东西中冲了出来，但是不能够。心中有什么挣扎着，久之，久之，终于挣扎出来了，在热得烫脚的地面上奔跑起来，惨伤里夹杂着痛苦和悲哀。

　　五年了，李馨儿足足跟了她五年的浴血生活，那一份难得的默契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比拟的，默契的相处早已形同姐妹。然而，今天，她却要推她陷入绝望的边缘，甚至乎要让她……她悲哀地想着，眼泪早已不知不觉的连成一线，就从眼角上直流下来。

　　晚霞烧红了天幕，宏伟高耸的商业大楼像五彩的手指插入赤红的天空，暮霭浓重，大楼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朦胧，深夏的晚风习习，仍旧撼动不了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

　　李馨儿亡魂失魄地凝视着从晚饭中搜寻过来的锐利刀片，铁一般阴冷的月光邪邪地照在手中的那片冰凉的刀片，泛出白惨惨的微光，犹如死神到来前的阴森警告。

　　一双大眼充满了惨淡的光芒，凄然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不再犹豫地狠狠一划，紫脉割裂的痛楚丝毫影响不了她的决心，她静静地一人躺在昏黑冰冷的板床上，周遭一片寂静，她缓缓地抬起流淌着缕缕血柳，凑近，亲吻着，感到唇上有一股解脱的血腥味道。此时，在李馨儿唇上闪着一缕孩子般的微笑，那道斜流嘴角边上的鲜艳在冷冷的月色照映下显得汪泽与苍然。

　　也许到了明早，该流的会流干了，而不该存活的灵魂也会跟随着血柳的流淌而消逝吧！

　　沈公子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板式火机，一副出神的样子回想着方才由谛口中调查到的信息。今天中午的那辆红色宝马的主人果不然是“十二宫”中的其中一个人——摩羯，让他皱眉的并非这个结果，而是那辆红色宝马居然在另一个街道上意外地出了车祸，飞射甚远的地上居然发现了一颗属于HK45的弹头。居然能够知道宝马中的人是“十二宫”的摩羯，并且能够准确知道她飞驰的地理位置而作出狙击，看来出了他们的组织就别无可疑对象，到底是为什么了？

　　另外一头，耿文晔获知了一个最新消息，暗桩传递消息过来：这个月月底晚上12点，“十二宫”组织将会在黄埔港口与香港而来的人进行大批量的毒品交易。

　　凝思了许久，耿文晔的面色凝重异常，决定以静制动，或许在那天到来的前一天再通知警方方为最佳时机，由得警方与之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