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骨》顾麦

10、第 10 章 梁焕今离开

　　梁焕今离开后，武静一个人坐在水边小榭，之前拿来的两壶桃花酿被梁焕今喝完了一壶，武静慢慢品着酒，身边的一棵桃树落下几朵桃花。武宁慢慢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长兄，对不起。”
　　武静没有回头，淡淡道：“此事尚未解决，后续的事你问问吴叔，自己处理好。”
　　“我知道了。”武宁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武静略诧异地回头，却看见少年脸上一脸的泪水。武静皱眉：“怎么了？”
　　“静安长公主，”武宁低低道，“就是长兄你喜欢的人，对吗？”
　　武静垂下眼睛：“你听到了？”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和梁大公子在喝酒。经意听到了一些。”武宁满脸都是泪。以这种方式知道了这个家里最大的秘密，并不好受。
　　武静过了半晌，方缓缓叹了口气：“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哭呢。”抽出素绢递过去，“擦擦泪，叫人看了笑话。过两年你就要接手家里的事了，还这么孩子气。”
　　虽然平时武静说话也不严厉，但是像这样亲昵地对他说话也很久没有过了。武宁的眼泪流得更快了，但是武静并没有训斥他。见武宁不说话，武静又接着道：“你既然知道了些，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今日你若有想知道的，我告诉你便是。”
　　武宁低着头，胡乱擦了两把，鼻头红红的，看着还是个孩子模样。武静心中发酸，慢慢沉声道：“你问吧。”
　　“长兄，有解药吗？”
　　“没有。”
　　“朱先生也没有办法吗？朱先生出去这几年就是为了寻找解药是吗？”
　　“是。”
　　“你还喜欢静安长公主吗？”
　　“喜欢。”
　　武宁仰起头，慢慢露出一个笑容。他身量这几年虽然一直在长，但还是比武静略矮一些。武静伸手要摸摸他的额角，武宁一偏头，躲开了。武宁道：“你们都在瞒着我，可是瞒着我有什么用呢？我总会知道的啊。”武宁不解道：“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因为你一直都没有长大。”武静淡淡笑着，笑容温柔，眼中叹息：“辰安，每一个孩子都会长大的。但是没有人希望你以这样沉重的方式长大。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每个人都在宠着你，你天真，你善良，这不是什么坏事。但是，长大的孩子是不会这样的。就算是私心，所有人的私心都在希望你不要那么快长大，哪怕只是不那么快而已。我们家，在朝堂，在江湖，有势力也有危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你长大了，雪华山就再也没有简单的孩子了。你懂了吗？”
　　武宁低着脸，道：“我懂。”
　　武静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武宁低着头乖乖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从父亲去世，武宁那个时候正是调皮的时候，自己管教得不算严，因而武宁便一直张扬快乐，不乖，但是是好孩子，是每个人都喜欢的那种好孩子的样子。武静也很喜欢。
　　“辰安，”武静语气温和，随手捻起一朵落下的桃花，放在手心慢慢把玩。武静接着道：“辰安，你现在也算成年了。你现在知道了这些事，你知道以后要怎么做了吗？”
　　“我知道。”武宁低声道。正说着，吴叔也找过来了，见他们二人都在，便笑道：“两位公子都在，那便好办了。丁员外我请到偏厅去了，他是粗人，不知原委，仍是喋喋不休要讨个说法。还一定要见大公子，说若得不到公正，便要去找城主了。此事我也做不了主，还请大公子定夺。”
　　“谁惹出的事便谁来收场。”武静含笑道，“二公子心中已有主意了，吴叔放心便是。”
　　“我哪有！”武宁大惊，“我不知如何……”
　　“你都这般大了，就算是家里的事也要你帮着处理，更何况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事。刚刚不还说长大了，这件事要自己做了，这便打退堂鼓了？”
　　武宁被他说得臊得不行。忙道：“我去，我去便是了。”说着便表情怏怏地准备离开。武静看他精神不高，道：“你也不必慌张。丁员外那种人欺软怕硬，出身也不怎么样，就算是真的闹到了城主那边去，因为桃花宴，城主也不会多怪罪雪华山的。不过，这毕竟是以防万一，你还是尽量学着处理妥当才是。”
　　“我明白的，长兄。”武宁一揖，应下：“你放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