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一》需要多巴胺

5、第五章 混杂着恨意

　　早自习都下课了，周承烨还不见沈一的人影。
　　他翻了翻自己的手机，起身往高一的教学楼走了过去。
　　以他对沈一的观察来看，除了班主任和欧阳珊应该没人有她电话。
　　徐志成逃完早自习从走廊生龙活虎的跳进教室，“你干嘛去呀？”
　　周承烨没回他。
　　徐志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拉开书包拉链把槟榔递给赵磊。
　　“喂，我找欧阳珊。”周承烨敲了敲靠窗位子的桌子。
　　当事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帮我叫下欧阳珊，谢谢。”周承烨压低声音，“美女，帮个忙啊。”
　　“哦，好。”被叫美女的女生一下子清醒过来，赶忙寻找欧阳珊的身影。
　　“天哪，是高二转过来的周承烨诶，真的好帅啊！”
　　“果然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
　　“他找欧阳珊干什么，欧阳珊不是和邹迁仄是一对吗？”一人问道。
　　周承烨听着这些议论，觉得有些好笑，他怎么可能看上欧阳珊，那个只有长相没有脑子只知道惹麻烦的女孩子。
　　Y市一中三个年级加起来总共三十个班，每个年级一栋教学楼，高三是离食堂最近的，高二夹在中间。
　　欧阳珊的班级在五楼，也就是艺术班，他找她不仅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还得爬五楼楼梯。
　　本来下课也就十分钟，结果来就花了5分钟，周承烨有些烦躁。
　　“找我干嘛？”欧阳珊这异常警惕的语气弄得他像一个十足的恶人。
　　可不是嘛。
　　“把沈一电话号码和微信号给我。”
　　“不！”欧阳珊想也没想就拒绝：“谁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要干什么你也管不着！”周承烨有些后悔来找她，语气不善。
　　“我不管你，我只管小一。”欧阳珊咬了咬牙，低声开口：“周承烨，你和小一目前最好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
　　“是吗？”周承烨把手机锁了屏，笑得有些变态地在她耳旁说：“那可真不凑巧，我们俩昨天就在一起了。”
　　“你，你你，你”
　　“你好好谈你的恋爱，别管我们俩的事。”周承烨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就走。
　　“不可能，小一她不会这么做。”欧阳珊拉着他的袖子，紧张地开口。
　　“怎么不会，她可是沈一。”
　　她可是从小眼里就只有他的沈一。
　　欧阳珊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顾不上接下来的课，让邹迁仄给她打掩护，背起书包就往沈一家赶。
　　沈一一来大姨妈就伴随着严重的腹痛和腹泻，昨天一不注意喝的那杯冰可乐，让她今天连床都下不来。
　　欧阳珊走进卧室，看到沈一蜷成一坨的可怜模样，想质问她的心情一飘而散。
　　她心疼沈一，已经被抛弃了一次，她怕周承烨抛弃她第二次。
　　“难受成这样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昨天不是把我号码都存上了吗？”欧阳珊把红糖水递给她。
　　“你要上课。”沈一接过杯子，虚弱开口。
　　“上课哪有你重要。”欧阳珊不满地反驳到。
　　沈一想到昨晚邹迁仄也是不经大脑地说出“我喜欢你”的样子，觉得两人真的是绝配。
　　“你一个人乐什么呢？”沈一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有感染力，弄得欧阳珊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你和邹迁仄在一起很好。”沈一小声开口。。
　　“你和周承烨在一起不好。”欧阳珊学以致用，开启话题：“就算你喜欢他，你也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小一。”
　　“我知道的，但我控制不了。”
　　“你比我聪明，你能猜不到他的意思吗？”欧阳珊哀嚎一声。
　　“我想过了，就算他是假的，我也认了。”沈一坚定地看着她：“而且他也跟我说了，不该为大人的错误买单。我想相信他的。”
　　是想相信，而不是相信，沈一，你自己不也在怀疑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欧阳珊看着眼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孩，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沈一这个人，看着温柔，人畜无害，其实比谁都倔，她想做的和不想做的事情，别人怎么劝也没用。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是周承烨，从前也是。她从没说过什么喜欢，却做着所有对周承烨好的事。
　　可是沈一，对一个人的爱里藏着愧疚的话，你要怎么定义这一种感情呢？
　　周承烨对你的感情如果只充满着恨的话，你要怎么接受呢？
　　欧阳珊看着沈一莫名地烦躁起来，喂她喝完红糖水就匆匆走了。
　　周承烨去找欧阳珊的事情传到了齐颜这里，她坐在沈一的座位上缠着他问。
　　“喂，周承烨，你喜欢欧阳珊那种类型的吗？”
　　周承烨头也不抬，摇了摇头，翻开了手里的漫画。
　　众人见怪不怪，班里对周承烨有意思的小女生春心萌动的看了几眼她，又默默收回眼神。
　　胆子大人又美的齐颜十分享受这些眼神，又笑嘻嘻的问：“那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问了你这么多次了，给个准信啊。”
　　周承烨冷淡道，“我喜欢男的。”
　　齐颜撑着下巴看她，“男的也分类型的，你说说看啊！”
　　周承烨没想到一个女生能胆大成这样子，要是沈一被这么问，估计脸都能红透了，可眼前这个人却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像在问他数学题一样自然。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自己的漫画。
　　齐颜一看他终于抬眼看自己，心满意足，转身往自己座位走了过去。
　　沈一休息了一上午，才背着书包往学校赶去，刚到操场，就被人喊住了。
　　“诶，沈一，来了呀，烨哥等你一上午了，现在在食堂呢。”
　　沈一看了看说话的人，胸口的校牌上写着徐志成三个字。
　　赵磊也笑着开口：“我们带你去找他吧。”
　　沈一有些抗拒地开口：“我不去。”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吧。”徐志成趁机搂着她的脖子，把她往食堂带。
　　沈一一路上被推推搡搡，连拉带扯的弄到了食堂。
　　沈一被推了进去，就看见周承烨正坐在那里吃饭，对面还坐着齐颜。
　　他坐在了那么多人的食堂里，可沈一却偏偏一眼就看见了他。
　　周承烨看见了徐志成搂着沈一脖子的手，眼神暗了暗。
　　他一口，咬住了齐颜夹给她的鸡腿。
　　齐颜一脸的心花怒放，沈一面无表情。
　　“什么情况？”
　　“没搞错吧。”
　　徐志成和赵磊两人一口同声，看着周承烨又看着沈一，不知道说些什么。
　　“放开我。”
　　沈一使劲挣开了徐志成的手，没再看周承烨一眼，背着书包就往教室走，步子飞快，放佛有人追她似的。
　　见沈一走了，周承烨没再对齐颜的鸡腿下口，擦了擦嘴也起身走了。
　　齐颜见状，也顾不上吃饭，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
　　两人回教室时，沈一正在看着物理书。
　　周承烨看着沈一白嫩纤细的脖子，想到刚刚徐志成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觉得眼睛有些疼。
　　齐颜仍和原来一样要和她换座位。
　　沈一一言不发地拿着书往前面一桌坐了过去，全程没看他一眼。
　　周承烨闭上眼睛，头朝沈一那边睡了下来。
　　齐颜则睁着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周承烨这张红颜祸水的脸。
　　两人表现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徐志成和赵磊还偷偷拍下了两人同框的照片
　　沈一表面上在看书，实际正在思考。
　　她和周承烨，事实上，关系很微妙。
　　他父亲和自己的母亲私奔了，按理来说，世界上最不应该在一起的两个人就是他们，可是，沈一偏偏又是从小就喜欢上了周承烨这个人，眼里只有他。
　　她不会说什么喜欢，在一起这类的话，只知道做所有对周承烨好的事情。
　　不争不抢，不闻不问，包括周承烨这毫无预兆的告白下暗藏着的小心机，她也一并接受。
　　他在食堂里做的事情，她想，她当做没看到就是了。
　　周承烨从小就是万人迷，迷妹多到数不清，别人对他的喜欢绝不比自己少。
　　他能亲口说喜欢自己，她都能偷偷开心好几天。
　　十五六岁的年纪，最要面子，齐颜当着那么多人给他递菜，不那么做的话，一个女孩子的脸要往哪儿搁呢。沈一想着自己妈妈对他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却能心平气和地劝她不要为大人的错误买单。自己实在不该这么小心眼。
　　沈一没有发现，自己太喜欢周承烨了，由于自己妈妈做的事情，那些喜欢都渐渐变质为愧疚了。
　　周承烨确定沈一看见了自己和齐颜的互动，奈何她的反应实在太过平静，一时间也拿捏不好要怎么开口跟她说话。
　　而且他们两人一年不见，沈一的性格也确实变沉默了许多。
　　两人都各怀心事的时候，预备铃想了起来。
　　齐颜拍了拍沈一的肩膀，笑着朝自己座位走了过去。
　　沈一拿着课本，又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沈一长得漂亮，鼻梁挺拔，下颚线流畅，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让周承烨有些移不开眼。
　　周承烨赏心悦目了一会儿，继续闭目养神。
　　他期待着沈一主动跟自己说话，可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沈一都没跟他开这个口。
　　周承烨拖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沈一看着伏在桌上的周承烨，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周承烨心想：你就真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一有些愧疚和生气，她想：是不是要说些什么。
　　二人就这么诡异的沉默，沈一不说话，周承烨不放手。
　　沈一念着游戏比赛的事，开口：“我要回家了，你有什么事就说。”
　　周承烨急急忙忙地把手机拿出来:“把你电话号码和微信号给我。”
　　说急了，还咳嗽了一声。
　　沈一听话地在他手机上输着自己的号码，没出声。
　　周承烨看着沈一的脸，突然又烦躁起来：“沈一，你说知道了，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