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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程 ...


  •   程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原来躺的草丛里,而是在一间房间里。额头上的黄符也不翼而飞。第一反应就是,出师不捷身先死,他被敌人发现了。
      拽紧了宝贝符篆,把身上不合时宜的同肢同调缩了回去,程恩翻着窗户而出。
      正好碰上端着药碗的雁殊仙君。
      程恩默默地,把一打差点就贴人脸上的符篆收了回去。收拾收拾心情,变脸喜道:“雁殊仙君,我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呐,你来凡间踏青么?我给你推荐去处……”
      雁殊:“……”
      他们此时在雁殊变出来的房子当中。当初雁殊不辞而别,并没有立即返回天上。看这个小道士在他面前似乎有些束手束脚,只好隐去身形跟着。
      玉衡也不知跟着这个小道士做什么,他对这个小道士干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远远地看。即使一直跟着,也有跟丢的时候。第一次,玉衡仙君看着小道士忙忙碌碌,自觉无趣,走了一会儿神。回神时,小道士在昌州的小院已经空了,道士摊也摆到别的地方。第二次,小道士在客栈的房间里,跟另外一个人在他眼皮底下,一起凭空消失。
      小道士倒是一直都好好带着玉衡一部分元神,找回来不费功夫。甚至还经常犯蠢,给这块金元宝上香,只是这种丢了人的感觉让玉衡仙君很不好。
      程恩不知怎么入了尊上他老人家的眼,心中十分畅快。畅快是畅快了,但神仙不常露面,而这位仙君已经在他面前二度露脸了,一直不曾告知作何用意。
      转念一想,程恩恍然大悟:上天莫不是派这位仙君助他破解眼下困境的?这个仙君想要助他,却不明说,一定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为什么仙君会在他插手蜃海一事时忽然出现,为什么在他晕在草丛时及时救他。
      程恩双手抱拳,言辞恳切:“得尊上相助,程恩没齿难忘。”
      玉衡没在听这些,端起手里的药汤,不容置喙:“喝了。”
      程恩对这位仙君的命令可谓是说一不二,接过神仙药一饮而尽。喝了神仙药,腰不酸腿不麻,程恩能蹦能跳能上山打老虎。有生以来,他都没有如斯的容光焕发。程道士乐得原地转圈,只听见雁殊仙君忽然道:“小道士,我见过你吗?”
      程恩动作一滞,是被吓的。
      他认真地想了想,郑重地摇摇头,“原先不曾见过尊上。”要是我跟您老人家攀上点关系,那可真是太好了。
      雁殊听了此话,点了点头,不再发问。
      雁殊仙君收了结界仙法,程恩欲要转身告辞,雁殊仙君便跟了上来,不见要走的样子。间接坐实了程恩所认为的,这尊大神是来助他一臂之力的想法。
      程恩乐哼哼地拉着雁殊仙君离开龙虎山。
      ·
      横竖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既然背靠大树好乘凉,程恩决定先回容县一趟,把人都放出来。他拉着雁殊仙君赶到了容县。雁殊仙君化敛去一身仙气,化作一个翩翩公子。
      托雁殊公子的福,蜃海使用的那两种控制药物的解药方子嗖地一声就出来了,附上研磨得当,揉成合适大小的药丸,整整一箱。
      .
      当天晚上,容县小蜃海早早地打烊。程道长立马接管了整座楼。雁殊公子手起刀落把一队巡逻兵撂倒,程恩打配合,给他们喂下了符水。
      一盏茶的功夫,老鸨账房洗地工修葺院子的大汉,全在程道士掌控之下。容县蜃海楼里的这么大一帮子,光是巡逻护卫的就有将近五十号人。
      至于那些被抓来的公子和女眷,喂了解药之后十分省心地把前尘往事通通想起。该回家的回家,另有打算的自谋出路。
      而早已习惯了蜃海生存模式的一部分人,虽然想起往事,猛地丢了赖以生活的铁饭碗,对程恩的到来可谓不怎么欢迎。程道士便把这群人男男女女一起打包到昌州另外一处偏僻的道观,今后再托人介绍到其他的稍微正规一些的妓楼花馆。比方说,隔着半条街的醉花楼。
      神棍在顾正卿那处得了教训,做事干脆果决,不由分说地把全部人送走。一个男孩子抹了抹眼泪,围在程道长的脖子上,看着程恩点燃了一张符纸。
      程恩耐心地点拨他道:“另外这张这黄符化水喝了就能忘掉前尘,没有不良影响。同你父母说说,以后好生过活。”
      小男孩倚在程恩怀里,慢慢消失在容县那座无名连体楼里。
      接下是大体顺利的审问环节。
      从老鸨红妈妈口里得知,他们这些地方归一个叫做秋扇公子的人管,只见过秋扇公子手底下的管事,季二爷。
      “季二爷是一个长得十分寻常的男子。我们每隔半年上缴钱银的时候,他就会坐着一顶小暖轿准时来,时间也特意避开钱行繁忙的日子。季二爷清点完了之后便迅速离开,很少跟我们交谈。每次来送这些货儿的人都不大相同,一时走水路一时坐马车,但是都带着一份书信。信上面是用一种图形暗语写得一句话,大意是‘自己人,可以相信。”
      水路是张家码头无疑,马车又是谁负责的?
      说白了,这些人相当于雇工,拿钱给别人办事的,就连正经大老板的面儿都没见过。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有些年久的案子,上面的人给解决了,自己也想找个地方安生过日子。
      那些个被抓过来的年轻男女,还提到一些穿着黑袍的道人。那些货被抓住之后,是先集中到一个地方,由那些个道人分配到各处。带过来的货都是已经处理好的,而老鸨要做的就是牢牢记住那句暗语,每次接受货物的时候辨认,以防有人浑水摸鱼地钻进来。蜃楼里管事的只要伺候好这些少爷姑娘们,每日定时给喂些解药,教他们一些讨好客人的技巧,不出差错地养着就好。
      其他的,就问不出来了。
      程恩点点头,先是一个黑袍兄和一个青衫面具男,再来秋扇公子和季二爷,此事看上去比他最初想象地要大。怎么处理容县蜃海还是一个大难题。
      程恩焦急地来回踱步,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剩下的一大帮子人才好,又担心上边的闻风而动,叫他找不到了。
      雁殊坐在一把椅子上,很有耐心地看着他来来回回地折腾。
      程恩看了雁殊一眼,自己的捷径就神情淡漠地坐在厅前。只要上前同仙君解释一二,或许就能解决此事,但是转念又想,还是不要让仙君插手太多为好,不是有很多小说戏本里面说,仙家插手凡间的事务,总会受到或多或少的惩戒吗?
      能避免还是避免吧,程恩心道。
      看着程道士对着自己眨了眨眼,雁殊不解地微微蹙了蹙眉。
      灵光一现,程恩拍拍手,数之不尽的黄符从他那宽大的袖口里飞出,在蜃海附近下了一个名为虚无的阵法。
      这个阵法是程天赐教的,存于虚无,败于虚无,名称由是而来。虚无分为上下两部,下部化虚境,虚无虚境通过自身灵气启动,是按照入阵者个人意志编织的幻境,能够映射某一个地方过往的景象,并按照一定的规律呈现出来。
      程天赐后来将虚无下部虚境修正为能够使用黄符启动的通用阵,降低教学难度,浅显易懂,程恩这才学会了。
      阵成,蜃海就是一个真假参半的虚无幻境。阵外黄符控制入阵者心神,非得道者不能察觉。阵中黄符替代那些被送走的倌儿姐儿,形成幻影补全幻境。虽然依旧存在破阵的风险,但眼下程恩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依葫芦画瓢,程恩火速赶往昌州,三下乘五解决了昌州城内的大蜃海。在昌州得到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依旧是归那个季二爷管,月前曾来过一回。
      时至今日,摆在程恩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追踪这个季二爷和他身后的秋扇公子;第二条,追踪那日在龙虎山所见的绿衣服和黑袍人。他还没不靠谱到这种程度,晕之前在黑衣服和绿衣服身上拍了黄大仙追踪符。
      追踪秋扇公子只需按兵不动,在容县或昌州守株待兔即可,时间上大概需要再等四五个月。而追踪龙虎山二人就要往赴京中,蜃海当中不乏本领高强的道人,还得承担虚无被发现的风险。
      思前想后,他还是想冒着风浪抓大鳖。
      .
      离了昌州,程恩愣了愣神,又回到容县自己原本租住的客栈。雁殊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店主人知道他有时候会乔装,识得程恩原本的面目,见了没有吃惊,热情道:“道长,我婆娘刚刚做了一些莲花糕,拿过去给你尝尝?”却不曾见到程恩身后跟着的雁殊公子。
      程恩问那客栈老板道:“大哥,我有一个远方表弟被家里人寄放在对面那家花楼里,能否帮忙照看一二。”
      寄放当然只是说辞,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个表弟是被家里人卖掉了。客栈老板是老实本分之人,听了程恩的话担忧道:“道长,你还有个表弟被买到花楼啊?”
      程恩羞愧地点头,道:“家丑不可外扬,只不过我那表弟平日里的性子刚烈地很,我担心他闹出什么幺蛾子。”程恩举了举自己的手,露出一圈淡淡地牙印,“你看,这就是他咬的,若是大哥得空,能否帮忙看着一点。”
      客栈老板想了想,颇纠结地问道:“不需要进去吧?我那婆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程恩连连摆手,给客栈递了几张黄符,道:“不需要劳烦大哥进到花楼里面去,只是倘若花楼外头闹了起来,或者你觉得不对劲了,能否把这张符烧了,也算是告知我一声。”
      客栈老板知他有一两分本事,平日里为人也算是厚道老实,接过黄符只道:“就算他们里面闹了起来我们外面的也不知道哇。”
      程恩点了点头,肯定道:“的确如此,但也只能尽人事了。”
      客栈老板不再询问,反倒是劝告了程恩道:“道长,那地方不是好人家呆的,我自然帮你看着一点,但你最好还是尽快把人弄出来吧。”
      程恩苦了一张脸:“正想办法筹钱呢。”
      那头客栈老板娘见他们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聊些什么,也凑过来大声问道:“你们俩聊些啥呢?不能见人啊?”
      客栈老板摆摆手,喝道:“去去,妇道人家管这么多干什么,坐着别乱动,小心动胎气。”
      老板娘恼了,高声骂道:“好哇,敢骂我了是吧!”
      客栈老板真怕她一个不小心,连忙低头装孙子,哄着他的婆娘。
      与客栈老板道了别,程恩从客栈出来。北风凉,街边堆雪,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多是置办年货的人,行色匆匆,脸上笑意却一分不减,一年到头了。
      有些人认出了他前几日曾在此地摆摊算命,见他算得挺准的,很讨人欢喜,送了他一些柑果。程恩手里拿着一个黄橙橙的大橘子,那些父老乡亲打听道:“大仙你啥时候有空来摆摊呀,给我儿子算一卦。”
      “大仙我媳妇要生了,男孩女孩啊?”
      “黄道长,我家小娃抓阄抓了个骰子,你看他不会是赌徒的命吧?嗳唷,这可咋整!”
      “大仙,我奶奶给我托梦了,解梦你在行吗?”
      “道长!我家熏了一点腊肉,你还住原来店里不?赶明儿给你送去!”
      期间,夹杂着几个孩子的吼叫声,“程哥哥,快看是程哥哥!”程恩一怔,那群没天没地的小乞丐突破围着人形屏障,奔着程恩来。
      这群小乞丐们很听曾叔叔的话,以后会离程恩远一些,正准备阳奉阴违呢,程恩便消失在人海里了。可把这群流浪娃给气坏了,这个大人怎么这样坏,走就走了,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
      这会儿在熟悉的街头见到这个让他们念叨许久的程道士,一时惊喜交加。
      二娃:“程哥哥你这么没胡子呀!你剃掉了吗?”
      小狼:“程哥哥你最近去哪里玩啦?”
      肥润:“是我先认出来的!你别挤我!程哥哥,是我先认出你来的!”
      狗剩:“不许抢我的橙子!肥润你个球,还给我!”……
      这群小狼崽上前把程恩攒人品,刷脸得来的赏赐群起瓜分,毫不留情。程恩忽悠左边这个嗡嗡叫的娃,又哄哄右边这个呱呱嚷的娃,费尽苦心地伸长了手,隔着包围圈,把仅剩的糯米粑粑递给抢不到东西正嚎啕大哭的娃。在一群哇哇大叫的孩儿当中,有一个稍大一点的一直看着这边,离得比较远,欲言又止。
      那是哑巴。
      程恩看过去,那哑巴挠了挠头,自顾自地走掉了。
      围着程恩的这群乞丐娃拿了便宜从不买乖的,见着好吃的,非要程恩请他们吃大餐。还有理有据,就要过年了,程哥哥不能小气压岁钱,要大方一点意思意思。
      小狼:“程哥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说好的带我们去酒楼吃饭的!”
      肥润:“要去最贵最大的!”
      大宝:“程哥哥,我想吃烤鸭腿。”
      二娃:“我要很多笼很多笼烧卖。”
      程恩:“……”
      程恩忽然想起寒冬腊月的,这群娃依旧住在桥底,不知扛不扛得过去。一问才知,人家曾叔叔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被褥,搭起了隔风板,都暖绒绒的。提起曾叔叔,这群娃又开始呱呱说个不停。
      一只神棍带着一串衣裳褴褛的萝卜头,吃了整个容县最上档次的酒楼,是这群豆丁强烈要求的。
      程道士被这群小乞儿狠狠地敲诈了一把,吃干抹净了,那群娃娃喳喳叫着回桥底下睡觉了,作鸟兽散。大路朝前各走一边,程道长一个人四下茫茫,意识到自己如今身无分文,连住店的钱也付不起了。
      更让他忧心的是,他好像把雁殊仙君给弄丢了!
      雁殊仙君一声不吭的,看来是又走了。

      寒冬腊月入夜很早,不过多时飘起了雪花。程道士不死心地在这一条街上来来回回地找了三遍,一再确定雁殊仙君不告而别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鼓起十二分干劲,继续追踪青衣服和黑袍杨大仙。
      天色渐晚,囊中干瘪。不过程道士一条人,那里不能住,他打算先在附近的山头找一处破庙,顺便找个清净处,算算那两人究竟在哪。
      程恩刚出容县,就见着一个熟人,正是哑巴。
      哑巴一个人在容县的城墙外挨西北风,一直搓手跺脚御寒。那哑巴见到程恩,眼前一亮,踟躇着打算说些什么。他见程恩定住,不接着朝前走了,这才犹豫地向神棍走去,栋在神棍面前,却半天也开不了口,大有程恩不起个头,他就支支吾吾耗个半天的架势。
      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哑巴手上长满了冻疮,紫红紫红的裂开。程恩从衣襟里取出一张黄符。那符点燃之后不会烧干殆尽,一直保持着符面金黄发亮的形态,摸起来有些许烫手。程恩把符纸放到哑巴手里,先行开口道:“你怎知我会经过此处。”
      哑巴拿符纸捂着手,嘿嘿地笑开,露出两行白牙,“我算的。”
      程恩不动声色,“哦,你为何在这里等我?”
      片刻之后,哑巴这才嗫嗫嚅嚅地开了口,“道长,你给曾叔解的那只签为何?”
      程恩浑身一震,居然是问这个?这么久远的事情,不屈不挠地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程恩还以为哑巴想通了,是故意等在这里来敲诈他的。
      哑巴继续开口,声音是少年人少有的沙哑,“我看过你那本黄大仙正经,左慈戏曹操,分明是下下灵签。左慈最后还是被曹操追杀了,暗喻着好的假象下有隐患。”
      程恩忍不住在心里惊呼:少年人你很上道嘛!记忆力杠杠的,要不要跟我学着当大仙?
      他压住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脸上一派自然,摇着从蜃海里捡回来的一把绘制精细的草绿色的山河折扇,摆起当大仙的谱:“你这就不懂了,正所谓解签不能全凭经书上所言,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个人抽中这一支签有一种解法,另外一个人抽中同一支签可能会有另外一种解法。下下签自然也有上上签的解法。自然,这个就要看个人的修炼,心神领会了。”
      言外之意,少年质疑我?你还不够格。
      程恩捋了捋胡子,摸了个空,发现自己这会儿没粘假胡子,便摇了两把折扇,“少年呀,你可懂?”
      哑巴好似懂了,又好似没懂。程恩自然知道那少年所言非虚,真按照他平日给别人解签的毒辣的个性,他会给曾叔叔送上八个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不过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纯粹就是看着他们那位曾叔叔穷凶极恶的样子就犯怂,总担心那人会冷不丁上前揍他一顿,加上胃里不舒服,随便挑些好话忽悠的。
      他才不管哑巴有没有听明白呢,立即启程,别了一脸若有所思的哑巴,撒丫奔向附近的山头。
      等走远了,人影都见不着了,程神棍才转过身去,吐露心中所想。他朝着容县方向大喊:“少年!你很有才学,比我厉害多了,我等着你拜入我门,成为一介大师!”
      冷不丁听到微微的笑声,雁殊仙君突然现了身形。
      程恩虚惊一场,脸微微发烫,呆若木鸡道: “仙人,真是你啊?”
      自打玉衡仙君出了小蜃海,便隐去身形,是见人多了有意为之。刚想说话,才意识到小道士如今见不到他,程恩也就不知雁殊实则一路跟着他。
      还能见到雁殊仙君,已是意外之喜,程恩还琢磨着若早日得道,百八十年之后兴许他俩还能有缘天庭见。
      喜出望外的程神棍,兴致勃勃地拉着其实刚认识没多久的雁殊仙君,继续追踪在龙虎山露过一面的黑衣服和绿衣服 。
      一路上,程恩一扫初见的恭敬顺从,对天仙人的生活充满好奇,日益话痨。程恩:“雁殊仙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真有那么厉害吗?”
      雁殊绞尽脑汁想要给这个小道士一个好的回答。
      雁殊:“嗯,很厉害。”太上老君,他没有多少印象。但炼丹炉倒是真,山简时不时就拿些太上老君的仙丹过来,传闻有各种各样的奇效。
      程恩:“仙君,天上真有玉皇大帝吗?”
      雁殊道:“以前不知道有没有,但现在天上没有。上天庭现在是小烨在管,三皇子。”
      程恩眼睛又亮了:“尊上,神仙真的能活那么久那么久吗?”
      最后一个问题雁殊倒是很确定:“是挺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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