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源》猫奴暴

80、黑耀世·错弹弦 应慕云来得

　　应慕云来得越来越少，竟是没有发现世缘被看管起来，她又难过又着急，终日以泪洗面。
　　那日，米牙过来给世缘送饭，实在是看不过她这般憔悴的样子，悄悄跟她讲：“世缘姐姐，我看到有个人来我们班子了。”
　　世缘了了无趣：“什么人？”
　　米牙回：“是个姑娘，气场不凡，但肯定不是来投奔我们馆子的，也不像是来请人表演的。”
　　米牙一边悄悄说着一边拼命对世缘使眼色，世缘明白了，他是要她去看看那人。
　　于是在米牙的把风之下，世缘偷溜到了班主的帐子旁。
　　她看到一个穿着绯色衣裙的女子站在帐营前，身姿果然出众，是陶冉老板亲自接待她进的营帐。不知怎的，世缘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躲着悄悄探听。
　　营帐内那女子熟络地开口寒暄：“陶冉老板最近生意不错呀？”
　　陶冉老板开始泡茶：“浅婴姑娘你别取笑我了，生意再好也是要养着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的，只是刚刚够糊口而已呀。”
　　浅婴接口：“既然如此朋友一场，我还是要照顾下你生意了。什么时候来山上演一场，我让师兄多给点预算花销。”
　　陶冉老板立刻严肃道：“你们要看得上我们的把戏，我肯定义不容辞分文不收。”末了又悄悄补一句：“你想吃霸王餐就直说。”
　　浅婴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不要这么严肃啊，开个玩笑。”
　　陶冉老板的茶泡好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问道：“浅婴姑娘，你今日不会就只是来找我下定的吧？”
　　浅婴回：“当然不是，你见了我就头疼我又不是不知道。掌门师兄一直外出，报去山上的事务没办法及时处理，所以决定就几个常去的地方寻些宅庄，方便和弟子交接。我们看东泱就不错，定下来地方，现在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正好，帮我们寻看地皮的老先生家里出了点事，我也闲得慌就顺手帮个忙。对了，我这次来就是找你一起帮忙的。”
　　“我？如何帮忙？”陶冉脱口问道。
　　浅婴理所当然解释道：“那家老先生说，他两个亲儿子一起外出已经三年多，迟迟不肯归家，你认识的人多，能否帮忙找找这两人的下落、劝他们回家。”
　　陶冉有些为难：“这……找儿子？你也真看得起我。行行行，我们这些人闲暇时能帮忙，你告诉我是谁家儿子大概如何辨认就行。”
　　不知为何，世缘听得心下一沉。
　　浅婴喝了一口茶：“没有什么特别辨认方法。你们馆子那么有名，我猜那两个儿子不就就会来的。所以——我要暂留叨扰你一会儿啦。”
　　陶冉老板听完，心里也是一沉：“浅婴姑娘你自便便是……不对，你的意思，莫不是？”
　　世缘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做地皮生意的老先生，他家的儿子，她心里大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们真的来接慕云回家了。
　　她的心绞如血。
　　浅婴忽继续说道：“哦对了，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来看看陶冉老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陶冉就怕她提这事：“我身体还能怎么样，不就是这样。”
　　浅婴正色道：“你离开南泫太久了，该回去一次了。还有令堂……她过得十分不易，只留她一人在南泫等你，是很孤寂的。”
　　“我回去他们又要拿我说事，对母亲只有负担，不回去也罢。” 陶冉的声音变得深沉。
　　“她身为蛟龙却可以产下人子，实在是万中无一。你明白的，他们要说事也不是她的错，不要再装不知道。”浅婴劝道，“令堂忍着无法言说的痛楚、卓绝地活着，都是为了你，这份自伤之痛、割爱之心，你何时才能明白？”
　　“……”陶冉无言以对
　　世缘在帐外久久回不过神。陶冉老板，居然是蛟龙和人生下的孩子！他的母亲怎么会？
　　她的思绪一片纷杂，陶冉老板那么强烈的反对，难道就是源自这个？孕育人胎是极损蛟龙脊骨的，不止损伤母体脊骨，更是损害婴孩之身，怀胎之后人骨会蚕食掉蛟龙脊梁里的骨髓用作自身用，一些蛟龙根本抗不过、活不了。海水和蛟龙气息又极其损伤人胎，胎儿足月后就会顶破蛟龙背脊而出，多半是一具死胎。即使活下来，一番挣扎后也极难存活，因为婴孩根本承受不住蛟龙之气和海底环境。如此这番，她探听得到的蛟龙产人子，全都是一陨双命收尾！但是陶冉老板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帐内，浅婴还在安慰：“……哎呀，我不是来惹你不开心的，你别这样。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呶，这是赔罪礼。这药你试试看，或许对你这背脊伤有效用，可是我刚刚得的好东西。”
　　“呵，早说你是为了送这药很难吗？” 陶冉老板的声音从低沉终于缓了过来，听声音是接过了药。
　　世缘脑袋乱哄哄的，陶冉老板的驼背原来不是天生残疾，难道和他的身世有关？世缘又惊又喜，觉得这一点就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她努力按住心口的冲动，既然这浅婴会稍作停留，她一定要把握好机会，是否能说服陶冉老板就在此一举了。
　　片刻，浅婴告辞离开，离开帐篷时特意往世缘藏身的地方多看了几眼，世缘的目光对上她，觉得还是没有想好怎么开口，于是马上转身跑回了自己的营帐。

　　两日之后米牙告诉世缘，陶冉老板此前日渐加剧的驼背痛处的确消减不少，心情也因此好了不少。
　　世缘问他：“你老实告诉我，前几日来的女子到底是谁？”
　　米牙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世缘姐姐你果然还是问我了。”
　　“你知道我要问你？”
　　米牙点头：“嗯，我在村口碰到她的，她还问我是不是认识一条会‘吞月’的蛟龙，我说认识。她就想要认识认识你。然后还说如果你问起来她是谁，让我一定要告诉你，好让你放心。”
　　世缘有些激动：“她是谁？”
　　米牙回忆了下：“她说她是倾山的凰女浅婴。”
　　“倾山……”
　　世缘对倾山是略有耳闻的，即使不知道浅婴是谁，也一定听说过凰女。
　　在米牙的掩护下，世缘又悄悄跟着绯色衣裳的女子兜转了几日，一点心思也没放在演出上。怎会有心思，应慕云已经又近十没来寻她了，只捎来了信条说是应家寻他寻到了这，此行一定要带他回去，他现在下焦头烂额。
　　世缘心道，她想的没错，那绯衣女子真的是来带应慕云回去的。
　　三年时光，为什么就换不到一个长相厮守？就因为他是人、而她是蛟龙？她扪心自问，好不甘心，几乎都要成了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