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源》猫奴暴

7、上纪·倾山 月上柳梢头

　　月上柳梢头，浅婴终于平复下来。
　　她用力擦了擦脸，狠狠地下决心：“这帮怂货！等我厉害得谁都没办法比得过的时候，他们就连怕我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是没有任何设防和掩饰，盛鼎被她眼里灼热的光芒惊到了。
　　“很有志气嘛。”盛鼎夸她。
　　“那不如以后就让师兄当掌门吧？我会帮你的。”下定决心，浅婴就似是泄了心口的恶气，转头就笑吟吟地问他。
　　“什么胡话，师父尚在，这是对师父的大不敬。”盛鼎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摆手。
　　“那若是师父让位与你呢？只要你是掌门便好。”浅婴追问。
　　“这还是大不敬！”盛鼎觉得她是疯了。
　　“你做了掌门，罩着我啊，就没人会欺负我了。”浅婴不死心。
　　“……”盛鼎很是无语。
　　“这里都会是你的地盘，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就不需要躲在落枫岭入冥修炼了。” 浅婴开始威逼利诱
　　“……”盛鼎开始怀疑之前看到的哭得一塌糊涂的她，可能是个幻觉。
　　他知道自己必须打断她这个势头了：“行了，你别绕了。做不做掌门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你就答应我咯。答应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浅婴笑得天真又无邪。
　　星光落在她眼里，闪闪亮亮好像小银河。
　　盛鼎忽然觉得，和她讨论这世俗的敬重非常可笑。而不知是不是夜风寒冷，让他晃了神，他居然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好好，当就当咯。”言下之意，其实是想叫她不要吵了。
　　浅婴一听，开心得蹦了起来。

　　当夜，浅婴蹑手蹑脚溜进了盛鼎的院落。
　　盛鼎看到她直接推门开门进来的时候都吓呆了。
　　浅婴却不以为意。
　　盛鼎手忙脚乱穿戴整齐才挪了出来，发现浅婴穿着那件很好看的绯色衣裳，得意兮兮地给了他一根华光羽毛。
　　“盛鼎师兄，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什么了吗？”浅婴控制了下表情，严肃问道，“有关掌门一事。”
　　“哦，记得，倾山掌门的事……”盛鼎回过神，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妹会那么严肃。
　　“只做掌门还不够。孤城师祖羽化前，透露给了敛故师父一道神谕：‘上纪终时，无人一统，塔倾源毁’。所以师父才把我送来了倾山，希望来找到并且辅佐可以一统倾山、维系迦南源之人。”
　　从浅婴小小的嘴巴里吐露出神谕的内容，惊得盛鼎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因为这她才来倾山的啊。
　　“你的意思是……？”盛鼎心中一动，说话声音都有点激动的颤抖了。
　　“需要有人一统迦南，但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你。”小女孩摇摇头，“但是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盛鼎哑然失笑：“你别开玩笑了。”
　　“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做掌门。”浅婴也不想解释太多，她自己或许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鼎看着她坚定无比的眼神，回想起了几个时辰前她的不依不饶，想着答应也无不妥，便道：“愿意，我不是答应过你了么。”
　　“做了掌门，你就要肩负不同的命运，你愿意承担吗？”
　　“若那是我的命运，那我必会坦荡接受，全力以赴。”盛鼎侃侃而谈，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我记住你说的了，希望你也别忘记。”
　　小女孩终于甩开严肃的表情，扬起了嘴角，目光里还有着信任和寄望。
　　“嗯，我一定会当上掌门让师兄们再也不敢欺负你的。”男孩被这种相信和依赖的感觉包裹着，仿佛忽然找到了目标，虽然许下的是豪言壮语，可是出发点却是如此单纯、甚至是幼稚。
　　看着浅婴脸上淡淡的笑，感觉如亲人温暖。
　　浅婴忽然跪下，虔诚地低着头，双手奉上凤翎羽毛，恭敬无比：“凰女浅婴，愿为盛鼎效力。”
　　感觉实在受不起小师妹的一跪，他忙不迭收下了羽毛扶她起来。
　　浅婴抬起头来，满脸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后舒心自豪的笑。
　　那时候的盛鼎不懂小师妹在做什么，他的“豪言壮语”和着浅婴的笑弥漫在记忆里。
　　此后，凤羽成为了盛鼎贴身的衣饰，随身垂挂，一日一日见证了他们共同成长的年月。

　　儿时看似玩笑的话，十几年后，竟然都没有食言。
　　落枫岭上枫树的秋味四溢到了整座倾山，穆黄昏庄重肃穆地将掌门之职即位于盛鼎那日，浅婴第三次唤出凤凰见证在册。
　　人人都道，盛鼎将会是迦南源的下一任主人。
　　神谕、传闻、流言……他和浅婴在逐渐长大的日子里，变成了让整个迦南源闻之肃起的标志。师祖辈早已为他们打下了一统迦南源的基础，而浅婴的存在让倾山派如虎添翼，势如破竹。
　　盛鼎接任掌门之后，集齐十名师兄弟之力大刀阔斧一改倾山旧则，各处纳贤招士。重新规整倾山各堂，把从来都是各嫡传弟子掌权的倾山五堂改化给了外出收纳的迦南源人，引来奇人异仕纷纷为之效力。
　　一年又一年，盛鼎不止于倾山、兼济迦南的作风，让他大放异彩。
　　不懂事的孩子们逐渐长大，早已不会有人奚落他们。倾山上的弟子们逐渐视盛鼎为主心骨。
　　而盛鼎最看重、最信任的人，便是他唯一的师妹，浅婴。持凤翅鞭叱咤迦南的凰女，有着无人匹敌的书法造诣，让人又敬又畏。
　　浅婴辅佐盛鼎之后，北渊孤城一派渐渐淡出人们视线，原来孤城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海市蜃楼，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盛鼎猜想，小师妹已经断了所有回头的路，这是她赤城相报的决心。
　　他们互相了解，坦诚以待，只为共同的目标。
　　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凤席天下，凰舞源上。

　　只是太了解一个人，往往会忽略近在咫尺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