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源》猫奴暴

12、上纪·沉木林 西风烈烈，

　　西风烈烈，蔽日遮天的浓密森林掩盖掉了阳光的脚步，凋零百年淤积的落叶伴着西风传来阵阵霉味，马蹄踩下就会带起一阵伴着藓苔气味的枯树腐败之味，整个天地都在沙沙作响。
　　前方徒步走着的三人一人手执一把树枝，在地上戳戳弄弄，进程缓慢。
　　这里是迦南源上的西沧沉木林，大树参天可以蔽日，而让人真正畏惧的却是它名字的由来。沉木林，这其实是一片不规则的沼泽地，沼泽所在之处千变万化。除了常年生长着的特有的树木和凋零下来的叶子，其余任何东西都会被沼泽吞没。
　　“不要带马进去了。”浅婴捂住鼻子不想闻到这股难闻的气味。本是想速去速回的，结果虚塔竟是开在沼泽林里，实在让人头痛不已。
　　一行人停了下来，盛鼎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雪马和枣马像是听懂了什么一样，打了两个响鼻然后厮磨了几下，等人取走了自己身上的包裹后，掉头就往刚刚走过的路不紧不慢地跑去，同行的马立刻快步跟上，不久便消失在视野里了。几个随从各自按原计划前往驻扎的地点，只留下了盛鼎、浅婴和黑曜。
　　“就走中间这条路，要找青苔少的地方落脚。”黑曜接手开始探路。沉木林之中的沼泽是会移动的，没有青苔的地方说明其下土地不久前已经蠕动过，暂时是安全的。
　　三人快马加鞭三日到达了位于西沧之处的沉木林——那是永久瑶测得的此次虚塔所现位置。盛鼎的目光不住四下环顾，这才刚过晌午，沉木林内天色却已不早，不知这片昏暗何时会完全被黑暗取代。
　　越走近沉木林深处，沼气会不断加重。更要人命的是，因为虚塔在这里，盛鼎已经闻得到它散发出来的瘴气味了。
　　“师兄你也闻到了吧。”浅婴看了看盛鼎，瘴气的味道也在不断往自己鼻子里钻。
　　“继续走吧，早结束早了。”
　　“等……”浅婴欲言又止。
　　“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我们抓紧吧。”浅婴摇了摇头撇掉了到了嘴边的话，盛鼎也不追问了。
　　走了两个多时辰，凭着三人的步力深入沉木林，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这边安全，可以休息。”天已完全暗了下来，一路都警惕着的黑曜终于确定了一块地方可以驻足停留。
　　虚塔的气息愈发接近，但是黑夜、沼泽、瘴气都在阻止着他们前进的步伐。
　　黑曜很快就用一路留心收集的树枝干草升起了一堆篝火，边上是一棵参天古木，地上铺满了各年累计下来的落叶，湿气钻背。
　　“辛苦了。”盛鼎由衷感谢道。没有黑曜丰富的勘探本事，恐怕很难在这迷宫似的沼泽林里顺利前进至此。
　　“这棵树名为见血封喉，身上若有伤口千万不可触碰。”黑曜拿出一袋粉末倒在手上，吹向暴露在潮湿空气里的树干，是在驱散这边可能有的毒瘴。
　　仔细看一看，这棵树虽然暴露在这常年弥漫沼气和瘴气的沉木林中，树皮上却没有一丝青苔附着，树干全部覆盖着奇怪的边缘发黑的锯齿状树皮，上面错落着一道道利器的刮痕。盛鼎用树枝拨动了一下脚底下的树叶，清一色都是发黑发焦的锯齿状落叶。
　　“我们小憩一个时辰继续上路。”黑曜用特殊的磷粉在三人外围绕了一圈，待磷粉烧尽，圈内瘴气消散了很多，空气都好似轻薄了不少。
　　说是休息，可是三人都无意入睡，盛鼎和浅婴稍稍冥想即可，坚持替换黑曜让他好好睡一下，被黑曜拒绝。
　　“师兄，我听闻沉木林里还是有原住民的，为何进来那么久却什么生活痕迹都没有发现？”
　　“我也在奇怪。此外落叶上毫无行走的痕迹，只有树干上有着累累伤痕，这里素来无人愿意前往，树干是见血封喉，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利器刻痕。”盛鼎捻起一片枯黄的锯齿落叶，放在眼前琢磨。
　　“树干上的刻痕？”浅婴回头往树上看去，她方才是真的没注意。
　　这棵血封喉上刻痕不算多，她小心走出去观察四周的树木，发现其他那些三四人环抱得起的树木树干上刻痕较密集，横的竖的斜的都有，一人高以上大约六尺的位置刻痕最多最新，再往上痕迹虽多却略显陈旧。
　　“的确如此。”浅婴坐回原处，“我记得以前疏影堂有来过这里，当时绿松手下的一批人据说是生死不明。”
　　“我有听过貔貅的报告，他们帮助荣华城城主擒拿勾结外族的本家奸细，一路追缉到了沉木林。最后被那人逃进了密林深处。貔貅怕耽误，便做主也命人跟了进去。结果那些人，连着要追的奸细，都再没出过林子。”盛鼎回忆道。
　　“会不会和沉木林的原住部族有关？当时可有继续追查？”浅婴想到那时她有事不在倾山，的确是忘了跟进后续。
　　“的确有关。这里的原住部族被称为‘羚人’，诡异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其底，从何追查起？何况也是貔貅决策失误，已经被绿松罚过了。好在荣华城也是颇为忌惮沉木林和我们，便说内奸已除不用追究，事情便当是了了。”
　　浅婴听完略略思忖，就算是倾山也只能调查出羚人以速度闻名西沧，想要彻底找到他们并且追踪实在太难。而且部落族群复杂，几乎不会和外界有沟通，不知其底实在不宜冒然接触。当时最妥当的处理方式也只能如此。
　　“真想见一见羚人呢。”她实在好奇。
　　“得看我们运气了吧。”盛鼎点头，“我也想见见。”

　　谈话结束，两人继续入冥休憩，一盏茶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歘歘——”风里传来远处短促的利刃摩擦声。
　　盛鼎、浅婴、黑曜三人同时睁眼。